“超能力者和异兽，除了没有被寄生外，没有任何区别。”

    见唐笑和洛奇久久没有说话，阿伯克原本严肃的神色突然一松，笑嘻嘻地道：“当然啦，这只是个阴谋论的猜想，谁也没有说一定是真相嘛，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因素，而且只是相似又不是完全相同，也可能是进化史上的巧合啦。”

    不，这种传说一样的东西在游戏里很大可能就是真的。

    唐笑心想着，轻声说：“那如果给它喂超能力者，是否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什么？”阿伯克闻言迷茫地看向他。

    “就是一个猜测……”唐笑说，“既然异兽能对428起到效果，那拥有同一段相似基因的超能力者呢？”

    “不是，不可能吧。”阿伯克轻笑，“虽然这段基因相似，但人类，哪怕是超能力者，肉丨体的营养也是不如异兽的……”

    肉丨体的营养不如异兽？

    灵光在这一刻一闪而过。

    “不是从营养方面。”唐笑摸着下巴低喃。

    “什么？”阿伯克没听清楚。

    “428汲取的东西真的是营养吗？”唐笑眼里闪动着光芒，“428的食物，真的是蛋白质、糖类和纤维素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阿伯克愣愣地看着他，充满不解，“428体内的基因是很混乱，还有很多相矛盾的表达，就算是在生物学里也是黑匣子中的黑匣子……但根据我们的计算，就算它可以如同植物一样从阳光、水和泥土中汲取维持生命所需的营养，那也完全不够日常消耗，除非它也像植物一样一整天都不动。”

    “嗯，我知道。”这些生物学的常识，唐笑肯定也是有的，只是他相比其他人，唯一的优势就是和428近距离，甚至负距离相处过，他知道428曾经将他的体丨液当成……

    当成食物。

    阿伯克不明所以看着唐笑陷入沉思后突然染上红晕的耳朵。

    这又是在想什么？

    压下突如其来的羞耻心，唐笑咳了咳，让冷静强制占据了上风，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很大可能是出于情欲上面的‘食物’，但唐笑观察了428那么久，很确定对方根本没有那条神经，哪怕是‘接吻’这样在人类常识里极具暧昧的行为，在对方眼中很大可能也只是汲取食物的一种方式罢了。

    那么为什么会是液体？为什么428会将液体当成食物？从生物学角度，唾液的成分是水分、淀粉酶、溶菌酶、黏蛋白等等，根本不具备成为食物的要素。

    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428的食物和人类的‘常识’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一直以来它汲取食物的方式恰好和正常生物进食没有什么两样，所以造成了灯下黑。

    唐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是真的话，他就有办法把嫌疑从自己身上移走了。

    “唐？”洛奇见唐笑久久不说话，觉得奇怪，想要拍醒他，却被旁边的阿伯克阻止：“别！”

    “看样子他想到了什么。”阿伯克说，“我见到过很多天才在聊天中突然被灵感眷顾，看来那只白鸽现在找上你的朋友了。”

    洛奇若有所思，再去看唐笑，只见青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嘴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突然产生一个念头，聪慧的天才就如同拂去尘埃的珍珠，一眼就能被人看到。

    第三只眼是个纯粹，甚至有些极端的学术机构，像唐笑这样的天才研究员注定会在这里散发出盛大的光芒。

    何其有幸，他能一直在他身边目睹这个瞬间。

    

    三天后, 洛奇和唐笑正在做实验的时候，被萧柏叫去了办公室。

    洛奇眼神里还残留着些许茫然，而唐笑早就有所预料, 平静地拿着这几天整理出来的资料向萧柏的办公室走去。

    两人敲门，在得到回应后进入房间，萧柏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等着他们, 见到两人后点点头：“坐吧。”

    洛奇不明所以地和唐笑一起坐下, 一低头，就看见了桌面上摆放的资料。

    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有唐笑一眼就认出来了，只不过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萧柏轻声问：“你们这几天有什么发现吗？”

    果然是向他们询问进度啊……

    洛奇挠了挠头发：“时间是不是太短了一点，我们才整理完毕之前实验室里的材料, 不过已经有些头绪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萧柏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把桌面上的资料推给他们，淡淡地道：“那不如我给你们一点思路。”

    “这是？”

    洛奇接过萧柏递过来的资料，翻看了几眼，愕然问道：“您怀疑我们？”

    这些资料一部分是428在巴德实验室时候的数据，以及在新人进入研究所的当晚逃窜事件，甚至还有唐笑在医疗室里的治疗记录, 和那个监控视频。

    这意味着什么，也非常明显。

    萧柏怀疑他们, 或者说是唐笑, 很有可能和428的变化有关系。

    而唐笑只是平静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并不惊讶萧柏会调查到这个地步。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站在萧柏的立场, 也会对此产生怀疑。

    实在是太巧了，正好在新人们进入组织的这一天, 428出逃，且并没有直接逃往外面，而是选择了新人所在的方向。这之后不久，428的数据就开始飞跃式增长，正巧一个新人研究员就发现了这点，为此不惜和五级学者决裂也要坚持自己的观点。

    再加上428在报告会时，再度逃跑，虽然唐笑成功把锅扣在了回归教派上面，但428逃跑后又选择回来，而且还‘拯救’了在场的感染者，这种突兀古怪的情况肯定会引起怀疑。

    因此，在这两次428不同寻常的行动中都在场的唐笑，势必会进入一些人的视线。

    萧柏说：“我只是调查一切可能导致实验体428异变的因素。”

    “您难道觉得那和我们有关吗？”洛奇奇怪地问，

    “你们当然也可以反驳，不过可以解释一下你的两次医疗记录吗？”萧柏点了点最上面一张资料页，看着唐笑说，“两次都是失血过多，且肌肉有不正常的萎缩，这和给实验体428喂食的时候食物呈现的特征恰好一致。而且这两次你进入实验室都没有提交正规的申请，也没有相应的实验记录，尤其是第一次，连监控录像都没有留下，这部分实在令我疑惑。”

    洛奇闻言愣了一下：“你们没有查到吗？”

    萧柏皱了皱眉，从洛奇诧异的微表情中察觉到了某种似乎不太寻常的味道：“查到什么？”

    洛奇小心翼翼地观察唐笑的神色，唐笑语气淡淡：“没关系，告诉他吧。”

    “……在我们刚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唐笑被巴德实验室的巴比特博士针对，安排了打杂的工作，其中就包括采集428的生物样本，给428喂食等等。”洛奇抿了抿唇，“第一次唐笑去治疗室就是在采集生物样本的时候，巴比特和我说监控正好坏了，没有任何证据留下。”

    萧柏：……

    他没想到只是正常的调查，居然还牵扯出了实验室欺凌现象。

    “而且您既然已经调查过了428那次出逃事件，应该知道如果不是唐笑在厨房重伤了428，它现在估计已经逃走了。”洛奇语气加重，“428的智力不低，在那个时候它肯定就已经记恨上了唐，巴比特分明是想让唐死在那里，在之后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是谋杀未遂！”

    谋杀未遂的指控就已经很严重了，足够检查所重新启动调查，萧柏也没想到那两次医疗室的记录背后居然还有这一层原因，忍不住看了一眼唐笑。

    青年依旧坐在座位上，脊背挺直如松，即使在洛奇说出了这种丑闻，也不过是睫毛颤了颤，抿紧了唇角，原本淡粉色的唇被抿得泛着苍白。

    忍住，不能笑。

    从旁人视角来看，这无疑是一则相当励志的故事，新人初露锋芒，被实验室前辈打压，差点死在实验室，在堪称绝望的境地发现了实验体的不同寻常，终于凭借论文翻身。

    萧柏沉声道：“唐笑，洛奇说的是真的吗？”

    “……嗯。”青年低低应了一声，似乎是想起过去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声线略微沙哑。

    “我知道了，我会向检查所提出申请。”哪怕冷漠如萧柏，这一刻也产生了一些掀起别人黑历史的尴尬，低咳一声。

    他默默把医疗室的记录放在一边，略过了这一点，试图重新把对话拉回正轨：“那么你是在喂食428的过程中发现它的异常之处的吗？”

    青年深吸口气，似乎在重新整理情绪，半响后才说：“是的，为了保命，我进去的时候身上都会藏着高温类的武器，在和它对抗的过程中发现428和记录全然不同的智慧程度，它就像人类一样会产生情绪波动，会记仇，它记得是我阻止了它的逃跑，因此一直在针对我，它没有直接杀死我，而是采取类似于猫折腾老鼠的折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