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劝不动唐笑，洛奇只好先回去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注意好好休息。

    一副担心他早死的样子，让唐笑十分摸不着头脑。

    夜幕降临，唐笑开始重复昨晚上的工作，一边刷论文，一边在观察室盯428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他提前和值班的另外一个研究员搭上了话，两人非常自然地聊了会天。

    那位叫肯的研究员和唐笑聊天的时候还有些受宠若惊，他原本以为唐笑是那种和萧柏类似比较高冷的科研天才，戴眼镜的样子也很不好说话，没想到也没有那么不好接近。

    原本以为值班的时间比较难熬，但和唐笑聊着天，谈一谈他们各自的研究领域，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连上厕所都跟着一起，也可能是巧合吧……

    肯没有注意到，关押室里的男人看向唐笑的眼神越来越哀怨。

    但唐笑不为所动。

    这个过程某种程度来说就像是在熬鹰。

    要么是他妥协，要么是小怪物妥协，恢复到原来的喂血模式。

    反正他是不会松口的，每次喂食都亲像什么话。

    接连好几天，唐笑都主动留下来值夜班，哪怕不是他的班次也一样，甚至会主动替别的研究员值夜班，不喜欢夜班的研究员当然对此乐见其成，但这种奇怪的行为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唐笑‘休息’的时间很少，因为有时候他值夜班的行为是自发的，白天也要正常上班，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疲惫不堪的，但奇怪的是他表面上并没有疲惫之色，或者说没有表现出来。

    连洛奇都忍不住说：“唐，有些事急不来的，身体才是做科研的本钱。”

    “放心，我有数。”唐笑头也不抬地回应。

    接连好几天，唐笑一边刷论文，一边还在值夜班，这种卷王的行为引得实验室其他人都被惊到了，阿伯克更是呆滞地问：“一天睡三个小时，这就是天才的秘诀吗？”

    唐笑：“……不是，你又没必要学我。”

    怎么，你难道也被小怪物盯上贞操吗？

    那几个一级学者的群里。

    郁明；好家伙，那么拼的吗，年轻人真有本钱。

    安迪·哈多：别管，强撑着呢。

    詹宇辰：是啊，他坚持不了多少天的。

    郁明：我知道，只是看得出他真的很努力。

    安迪·哈多：哈？你在和我开玩笑？你是会因为这样而屈服的人？我们谁这一路上没有拼过，你以前做实验没熬过夜？你不会这样就认可他吧？

    郁明：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只是陈述事实。

    安迪·哈多：我哪激动了。

    和一级学者们活跃的小群不同，唐笑他们课题组正式的大群这么几天过去依然没啥水花，公告栏上挂着唐笑让刷论文的公告，并且划定了一个大致范围，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发言或者回复。

    唐笑初次运营课题组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他作为大学生非常反感那种形|式|主|义的‘收到’，看着就脑壳疼，没有正好，就没有注意到洛奇欲言又止的眼神。

    接连好几天，唐笑都一直重复着上班、刷论文，值夜班，下线睡觉、上课，再登录游戏上班的生活，一开始忙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后来好像也逐渐习惯了。

    只是他眼中的习惯，在实验室里的人看来，就显得有几分惊悚了。

    萧柏站在二楼栏杆后面，远远看着唐笑在实验台上刷论文的背影，放在栏杆上的手指蜷了蜷。

    “萧博士，封博士过来了，现在在办公室等您。”助理研究员上来汇报了一声。

    “知道了。”萧柏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一打开门，封书韵果然在里面等着，她今日打扮随意，短发及肩，尽管年过五十，霜纹爬上眼角，白发渲染了黑丝，但从眉宇间仍然可见年轻时的风华，只是如今微蹙着眉，挂着一分忧愁。

    萧柏在她面前坐下，不用等她开口，就问：“唐和你发信息抱怨了？”

    封书韵原本还有几分责怪，却没想到萧柏先开口问了。

    “没有，是洛奇给我发的信息，他也担心唐的身体。”封书韵叹气道，“萧柏，你是不是太着急了，唐笑并没有独立带一个课题的经验，而且还是那么重要的课题，我本来把他推荐给你，是想要他在你身边慢慢学习。”

    “这就是学习的过程，”萧柏无动于衷，“这是他发现的方向，理应是他的课题，还是说你想让我把课题给其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认为对待天才应该有天才的磨炼方法，只有在压力最大的环境下他才能快速成长起来。”萧柏淡淡地道：

    “如果他被压力压垮了，我自然会重新调整培养方案，只是这证明了他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况且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还没有撞到真正的墙壁，现在这种程度连一个山丘都算不上。”

    “况且，就算你想让他慢慢成长，你觉得人类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封书韵一时不说话了，其实她原本不该来这里对萧柏的培养方案多说什么，这毕竟是他的实验室，只是想到洛奇在短信里提到的这几天唐笑拼命的情况，颇有些担心，才忍不住插嘴。

    她已经不只是把唐笑当成有潜力的新人了，潜意识已经把唐笑当成更亲近的后辈，多少有一些保护欲。

    “算了，你有分寸就好，如果有多余的心力可以帮我多注意一下唐。”

    萧柏点头，封书韵随口换了个话题：“我这次来除了这件事，其实还有一位我学生的所托。”

    说着，封书韵从包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萧柏。

    萧柏疑惑地看向她。

    “是安娜让我交给你的，她昨天已经回到了联盟，将会参与‘火种’计划，不出意外你们恐怕很难再见面了，所以想把一直藏匿在心里的感情告诉你。”

    萧柏接过信，低头阅览起来，封书韵忍不住问：“你到底对她是怎么看的，你就一点没有察觉到她的感情吗？”

    “她喜欢我？”萧柏惊讶地问。

    封书韵无语了：“她之前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整个组织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吧，我以为你之前一直在装傻？”

    萧柏沉默了良久，忍不住问：“你们从哪看出来的？她也没有和我说过。”

    “当然是眼神啊，”封书韵忍不住扶额，“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因为爱会从里面流出来，哎哟，我虽然知道你一直在搞研究没什么感情经历，但居然真的有人迟钝到这个地步……”

    眼神……

    某种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见萧柏一副陷入思考的样子，估计是在回想那所谓的‘眼神’，封书韵就知道自己的学生估计门在哪都没找到，叹了口气：“算了，也是我多此一举了，你看过那封信就算了，如果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就别给人家回信了。”

    “对了，顺便和你说一声，上面已经决定，428相关项目的伦理限度会给你解开80。”封书韵顺理成章跳过刚才的话题，不再讨论萧柏的情感生活。

    想让萧柏对一个人上心太难太难，而对方又是组织里人尽皆知的冷漠，甚至不止一个人怀疑他有高功能反社会症状，只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不过封书韵知道，萧柏并非是真的冷心冷情，只不过早在联盟的时候那个唯一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已经不在了，从此以后萧柏内心就封闭了起来，这些年来能让他在意的人少之又少，来第三只眼那么多年连学生都没有再带了。

    “只有80？”萧柏眉头一皱，明显不太满意。

    封书韵：“这已经是近些年来伦理限度最大解开额度了，都允许你用超能力者进行实验了，你还想怎样？”

    “基因库……”

    “你想都别想，”封书韵翻了个白眼，“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王菌孢子是否真的能传递基因到菌之王那里，也搞不清楚他们是怎样的传递逻辑，上面是不会冒险给你启用基因库的，万一真菌后面破解了人类的dna密码，弄出一个精准传染所有人类的真菌病怎么办？现在让你用超能力者来做实验已经是首领出面为你担保了。”

    萧柏也没有再争辩，哪怕第三只眼再疯狂，估计也不敢真的用全人类的命打赌。

    估计等正式的文件下来，就可以开启第一轮实验了。

    封书韵和萧柏在办公室里讨论了一下高层的决策后也没有再聊下去了，封书韵起身告辞，萧柏默默站起身要去送她。

    “不用，不用送了，你忙着吧，”封书韵显然并没有直接离开的想法，萧柏的办公室在二楼，她从环形楼梯的中间望下去，锁定唐笑的位置后慢悠悠下去找人叙旧了。

    萧柏目送她的背影，直到看见她和唐笑聊了起来，才收回了目光。

    其实他隐约察觉出了封书韵的心思，但可惜萧柏对收徒并没有太多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