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沈未就嚎起来了。
“我靠了……吃什么长大的……”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上去要哭了,但他认出来了。
“……微微?”他低声念了句名字,但身下的人似乎没听见。
“怎么他妈的还不动了……”
方颂年还是决定先如沈未所愿。
那个晚上沈未估计也喝了不少,身上的酒味没比他淡,碎碎念念了几个小时都没停。方颂年一边尽职尽责一边听,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早知道是今天来,他就应该提前在房间里按个摄像头,24k录音录像的那种。这样他意识不清醒的前半段也能知道沈未说了些什么。
所以这次他长记性了。
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墙角的那盆花盆里,那个角度最好,能看清楚整个房间,他在的时候,他不在的时候,录像都被他下载下来分门别类地保存上。
但是今天方颂年很不高兴。
沈未背对着他睡得很熟,或许是酒精的关系,被他抓着在怀里翻了个面都不知道。
方颂年伸手将他挡住前额的几缕发丝撩起来,露出整张脸来。这些天黑了点,但脸上也有肉了。之前让林枝 盯着吃营养餐,结果抵不过他往死里给自己加练,没胖反倒瘦了。吃了一段时间剧组盒饭倒是胖回来了。
以后得让沈未把酒给戒了。
每次都在酒后做这种事情,光在玩弄他的感情了,玩弄了还理直气壮地睡觉。
生气。
方颂年把人抱得紧了些,慢慢合上眼睛。
算了,谈恋爱必须要尊重另一半清醒时候的意愿,酒后乱性这种事情做不得。
凌晨五点。
沈未是被生物钟强行叫醒的。
他记得睡前自己还和方颂年桥归桥路归路,怎么睡着了就滚到一起去了?
沈未有点郁闷,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
他看了一眼还熟睡着的方颂年,磨了磨牙,抬脚就踹。
方颂年本来就睡得靠边,他这么一踹直接摔地上去了。脑子还没醒呢,迷迷糊糊睁开眼,都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床上那个身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伸手拉他。
“方总,你怎么睡觉睡着睡着还睡到地上去了?”
方颂年有点不确定。
他感觉自己小腹有点疼是为什么?
沈未善解人意地看着他,将他从床上拉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方颂年沉默两秒,不太确定地点了头:“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沈未心情大好,“再睡一会儿吗?”
方颂年又点头。
这会沈未是心甘情愿躺进人怀里的,抱就抱吧,不给睡但是给踹,抱一下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方总:谈恋爱得尊重对方,不能强迫不能……
俺们微微:不是潜规则吗?还潜不潜啊到底
晚上好捏
加班中来晚了一丢丢
资本的力量
大仇得报, 沈未剩下半场觉睡得格外舒坦。也不嫌弃被方颂年抱着热了,也不闹睡得不好了。
总之就是,哪哪儿都好。
…
方颂年第二次被踹下床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他坐在地板上,感受到小腹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不算要命, 但特别提神。沈未整个人大大咧咧地占了三分之二张床, 房间里的遮光窗帘拉着, 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在黑暗中看见沈未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把沈未嚣张的腿塞回被子里, 在床铺边缘给自己找了个容身之处坐着。
“嗯……”沈未这段时间累坏了,难得能睡个懒觉睡得很像, 一边哼哼唧唧的,一边在床上不听话地翻来翻去。
方颂年:“……”
睡相不好居然真不是骗他的。
他伸出手, 戳橡皮泥似的戳了戳沈未的脸颊,很软, 但主人没什么反应。
方颂年又戳了两下。
沈未翻过来面对着他, 没其他的动作。
“……”
方颂年叹了口气,决定自食其力。
等沈未一觉睡足的时候, 已经过了中午了。他眯着眼睛在眼前扫了一圈, 意识和记忆缓慢回笼,方颂年坐在他身边滑手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再低头一看, 自己手里还握着方颂年的两根手指。
……
沈未你怎么什么东西都要握着睡觉?!
沈未吓得赶紧撒了手。
“醒了?头疼不疼?”感受到他的动作,方颂年第一时间把手机熄了屏, 那只刚刚被他握着的手现在又来探他的额头。
沈未摇了摇头,想说话, 一个音节都还没说出来呢,嗓子就干得难受。
不过也不用他说话。
没等他伸手指床头柜上的水杯,方颂年就已经周到地把水端来了,温热的杯壁贴着嘴唇,像是刚刚才倒的。沈未懒得伸手接,干脆就着他的手喝,尝了两口,果然里头的水也还是热的,淌过干得难受的喉咙,沈未才终于能说话了。
“你几点起来的?”他问。
“七八点。”方颂年答着,又伸手过来把他翘起来的头发给压下去,“睡饱了吗?今天下午没会,可以晚点回去。”
沈未“哦”了一声,过了好几秒才接着问:“你怎么起那么早?”
方颂年的手贴上自己的小腹,作出一副无辜样看着沈未,他不好直接开口怪罪,但是做做样子讨点可怜还是可以的。
可这番动作落在沈未眼里就完全变了味。
不、是、吧?!
沈未吞了吞口水,这才大白天呢,他他他他他做出这一副非良家妇男的动作是做什么?而且他昨晚又不是没请,他都好声好气纯不要脸地请他了,他不上,现在大白天的来感觉了?属蝙蝠的啊?蝙蝠也不这个点……
沈未不理解,沈未不明白,沈未也不想尊重。
“啊哈哈,那我们快起来吧,收拾收拾回建州去,对了,酒店退房时间是不是要到了?”
原本等着人过来给自己揉揉摸摸的方颂年想要的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得到了一枚马上从自己身旁跳起来的微微,力道太大,连床都跟着抖了两下。
“……行。”
行。
趁着沈未进浴室洗漱,方颂年把剑兰从花瓶里抽出来,用酒店的一次性浴帽套着根部装好带着。浴室里传来水声,是沈未在洗脸,方颂年听见他咕噜咕噜吐水的声音,然后是含着牙刷含糊糊哼歌的声音——听不出来是什么调,但似乎心情不错。。
方颂年给司机发了消息,又起身把沈未的东西给收拾得七七八八之后才靠在床头,抱着那束剑兰颇为安静地坐着,耳朵里听着沈未那些声响,不知怎么的,又有困意涌上来。明明那些声音都很平常,可是看着磨砂玻璃后模模糊糊的人影,他的大脑好像也被按进了温吞的水里,泡得发麻了。
两人收拾好出门退房已经快三点了。方颂年上车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是个离酒店不太远的餐厅,不算大,但环境很好,门口种了一排竹子,风一吹就沙沙得响。
沈未其实已经饿过头了,要不是那几盘肉端上来,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胃已经空得开始泛酸水了。甚至都来不及和方颂年寒暄,抓起筷子他就狠狠地吐露了好几口,直到胃里有东西垫着了,没那么难受了,他才想起来抬头和方颂年说话。
“你今天下午真的没有工作吗?今天可是周二。”
“推了。”
“好端端的,推了做什么?”
方颂年偏头看了他一眼:“送你回家。”
沈未又被噎了一下。
他发现方颂年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总是在拒绝他以后又说这种让人误会极了的话。以前偶尔刷到那些小说的时候他不明白,现在身处其中他算是懂了,为什么那些金丝雀好端端地还能爱上老板。
这怎么不能啊!
这太能了!
吃完午饭,两个人开着车回建州。几个小时的路程里,沈未吃饱喝足,又被空调一吹,不出意外地两眼一闭就睡到了目的地。方颂年伸手过来给他解安全带,沈未正巧睁眼,四目相对,仿佛在空气中擦出来什么不得了的火花。
沈未愣了两秒钟,动了动嘴唇:“你压着我做什么?”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糟糕。
“……给你解安全带。”
沈未的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自己伸手解了:“嗐,就这事儿,你给我喊醒了我自己来不就行了吗?”
“你还在睡。”方颂年淡淡道。
“那怎么了?你现在不喊下车也得喊啊,难不成你给我抱上去啊?”沈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方颂年没接话,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不冷不热地盯着他,盯得沈未心里发毛。
……
不好,方颂年真打算抱他上去。
沈未几乎是逃荒似的蹿下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上七楼,原先年前坏掉的那盏楼道灯终于修好了,轻轻一跺脚就把楼梯间照得很亮堂,沈未低头能看见之前那滩脏东西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