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决一愣，有些心虚地偏过了头，语气不太好：“不是说过来和我说公司的事吗，怎么又说到我出国了？”

    “很不想出国？”周潢没坐，靠在桌子前，两条腿很直，稍微斜地站着，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决，这个角度很难显得他不高傲。

    周决看了一眼他哥，内心一动，撇开眼，还不大的时候，每当他哥露出这种表情，他就要挨收拾了。

    以前是太调皮了，现在不会了。

    周决有些懊恼地往后仰倒在沙发上，声音又闷又响：“不想，国外那么乱，我又不会说英语，去了干什么都很麻烦。”

    “刚吃完饭，好好坐。”

    周潢的皮鞋不轻不重地踩在地上，发出警告的声响。

    周决正色，果然坐好。

    “继续。”

    周潢有些冷淡的声音响在耳边，让周决有种正在被审问的错觉，但他并不生气。

    “再说了，国外很多东西那么猖獗，要是我沾染上了不好的习惯怎么办？”周决低头，正要把那些不好的东西如数家珍。

    周潢却先他一步打断他的话，倒不是不相信，而是太相信了，以他对周决的了解，确实很容易染上恶习。

    有底线，但更多是靠自己的厌恶和规则去守住。不过，周潢看着那张脸，到哪儿都容易被盯上，放在身边还能管控一二。

    “赵虚桉和你私下见过吗？”

    被突然问到，周决的反应速度还算快，“没有，但是——”

    他欲言又止，周潢却并未出声催促，而是静静等待。

    半晌，周决舔了下唇，才道：“哥，在这里，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他想得到这茬，周潢自然也能想到。无论如何，赵虚桉还没到能在这个地界上欺负他弟弟的地步，但要是换了地方，赵虚桉一疯，跟过去了，天高皇帝远，他才是真的管不上。

    乍然想起这点，周潢惊出了半身冷汗，他原来还只是想多找两个保镖看着。

    赵家在北方势大，只是究竟有多么大，他试探了圈内许多人，都没讲出个大概。周家生意虽然做得挺大，但还没到能呼风唤雨的地步，尤其是面对这样的人，难免受阻。

    “不要我管了吗？”

    语气很淡，周决看过去，“哥这件事我能处理好。”

    本以为还要再磨一段时间，却听见他说：“好，如果遇到任何做不到的事情，第一时间找我帮忙。”

    不知为何，周决的心里没有一丝解决事情的喜悦，而是出现了很隐秘的一股不安，好像他现在就预料到了事情一定会以败局收场一般。

    -

    深夜，居民区已经一片安静，只有依稀几个窗户还透着灯光。

    响起的电话铃声好像一道催命的符，周决被从睡梦中惊醒，身旁的女人也被吵醒，哼了声过后搂住了他的脖子。

    “谁？”默然一片的黑中，周决的声音满含着怒气。

    那边笑了声，仿佛没听出来周决的态度一般，问：“在睡觉？”

    十分明显的音色，即使不太清醒，周决也很难不猜出来究竟是谁。再几次三番遭到骚扰之后，他就把这人拉进了黑名单，但赵虚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多个号码，总是能精准地打电话给他。

    原本还能忍受，被骚扰了也能时不时插科打诨几句，没想到最近这人越来越嚣张了，这已经是连续几天半夜给他打电话，甚至好几次，都碰到他在兴头上。一个电话过来，给他气得愤怒捶床，极度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谁啊？”意水没忍住，说了声。

    两边短暂安静了一会儿，赵虚桉不明不白笑了声，“又是哪个女朋友？”

    周决忍无可忍，正打算把电话挂了，又听那边突然响了声，像是打火机的声音，把他惊醒了，

    半醒不醒时，尖锐的声响最是让人难受。

    “别挂电话，不然后果你自负。”赵虚桉威胁似的说了句。

    周决干脆翻身起床，察觉到身边人响动的意水有些懵地要一起起身，却被周决按着肩膀没来。

    “你继续睡。”他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哑，有些闷，却很好听。

    房间门被关上，周决坐在沙发上，质问道：“赵虚桉，别太过分。”

    手机那边又传来好几声笑，很低，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听，还有几分骇人。

    “哄好女朋友了吗？”

    周决没回答这个问题。

    大概是习惯了对方的冷待，赵虚桉也不见生气，反而说：“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

    周决打了个哈欠，随手拉过搭在沙发上的毯子，“你有病。”

    赵虚桉垂下的脸缓缓露出笑，他会让周决为这句话道歉的，给他道很多句歉。

    “我做梦了，梦到你。不猜猜是什么梦？”

    不用脑子想周决都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眼也没睁地说：“春梦。”

    那边好像并不太惊讶，还鼓励似的说了句，“真厉害，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哦不，是我在你里面做了什么。你一直在发抖，疼吗，还是爽的？”

    意识到对方喘气的节奏不同寻常的周决猛的睁眼，毯子被他乱掀开，骂道：“赵虚桉你爹死了在我这找骂是吧？！”

    那边的声音有点乱，但还是能清晰听到笑声，却没有说话声。

    在这种事情上，周决完完全全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立马明白自己的几句话纯是被当成兴奋剂了，低声骂了句晦气，没犹豫直接把电话挂了。

    天尚且连蒙蒙亮都达不到，周决看着外面的风景，有些绝望地意识到，照赵虚桉这种骚扰他的程度，他大概忍不了多久就得自投罗网了。

    也不是没想过静音或者手机关机算了，但遭受过被找上门的“提醒”，只觉得手机上的几句话也不是不能忍受。

    白应明还有点懵，他刚起床，习惯性打开手机查看消息，人名他不意外，连在一起的内容也看得懂，但是具体的内容倒让他摸不着头脑。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你认真的？”

    刷新了几下，对面还没回。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凌晨，上次聊天还是给他发的聚会地点，要算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聊了。

    周决竟然问他赵虚桉住在哪儿？

    这么快吗？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些不安，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好久，对方一直没回，他也没再说话。

    直到午饭的点，白应明再看手机，周决还是没有再发一条新消息过来。他放下筷子，有些急躁地拿起手机打字。

    几次打了又删完，三分钟过去没发出一条信息。

    想了很久，他还是把赵虚桉的住址编辑好发过去，贴心地从地图上找到位置又发了一遍，才问：“你想要做什么？”

    持续刷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出现。

    片刻，又忍不住：“我们可以见个面吗？就我们两个。”

    发完这条，他才把手机倒盖放在桌上。

    片刻，实在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眼，这次终于有了回信，刚开心不过两秒钟。

    “不见。”

    心脏好像被泼了盆凉水，怎么样都不利索。

    震耳欲聋的叫声中，周决向下看着赛场的状况，时不时看几眼手机，不像其它粉丝一样因为某个胜利或者失败大喊大叫，看起来难免浪费了绝佳观景位。

    韩玉齐在旁边都比他活泼得要多，几次跟着人群偶尔起来。

    好不容易稍微安静了会儿，韩玉齐喊得费劲，还在喘着气，“哥他们好厉害啊！”

    周决敷衍地应了声，转头让他坐好。

    这是一场友谊赛，来的人实力强弱分布很不均匀，看的人出了真爱粉就是一些看热闹的了，因为能看到极其割裂的整活场面。

    周决看到后面就失了兴趣，起身要离席。韩玉齐看见了，连忙趁没走远跟上，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几个他印象深的赛车手。

    走到一扇门前，容忍完一路的聒噪，周决才提醒他等会儿记得安静。

    韩玉齐还以为周决生气了，他自己气性也大，但不敢在现在发作出来。

    里面有人声，他们一进来，几个脑袋纷纷朝他们仰去。那几个很明显是认识周决，纷纷起身上前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仅仅偷窥已经满足不了赵某了，现在加上了电话骚扰。

    无辜

    “来了。”

    “好久没来了, 怎么没上去逛几圈？”

    周决简单回应了下，脸上礼貌地笑了笑，倒是韩玉齐, 不太喜欢生人，但看起来是周决的朋友, 他摆着一幅臭脸, 却也没有当面说什么不好的话。

    寒暄完, 身边的韩玉齐还挺有存在感的, 看起来不是个好脾气的。

    叶珉率先发问：“这是你朋友啊？”

    周决慢悠悠地介绍，“一个朋友, 他对赛车挺有兴趣的，但没怎么玩过, 以后可能会经常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