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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周决还要再说些什么。
周潢严肃地看着他,却只说:“别撒娇。”
周决没觉得他自己在撒娇。
“从今之后,你的银行卡我会全部收回,你用我的副卡消费,我将仔细检查你的每笔支出。还有,以后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如果你解释不清楚你正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我会第一时间把你带回家。”
周决听得瞠目结舌,只是一次飙车而已,哪里就会这么严重?他自然不知道,事情刚传到周家人耳中时,他们有多么的担心。
周决现在身上的伤说不重也不轻,但也是上一个医院手术好的结果,而不是他自己当夜本身的情况良好。
那天,大概只有在场的清醒的那些人,以及赵虚桉才知道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于是,周决的声音很低:“没那么严重吧哥。”他已经尽量展现出一些弱势了,以求他哥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别对他那么严苛。
周潢却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不近人情,或者说更看重这件事,“小诀,我无所谓你是否明白厉害关系。但这个世界上消遣好玩的东西有很多,你不能再接触这么危险的事情。”
周决还要再找借口,虽说以后还能有钱用,但要用他哥的副卡,那也太不方便了。
“如果我把这件事情交给爸妈,他们会怎么做?”
周决噤声了。周母虽然一向疼爱他,却也不是毫无底线,何况他还把自己作到了这份上,周母估计不会再护着他,到时候就要任由他被周父狠狠收拾一顿,估计会很久不会再有零花钱了。
“你同意吗?”
周决垂着头,一脸萎靡,还有些很淡的不服气,这么做就做了,他哥还再说一遍挑衅他是什么意思?
周潢很难不看出他心里的这些小九九,也没说什么。
“韩玉齐他们怎么样了?”
周潢正在给他削苹果,头也没抬:“你们伤得都差不多,但他醒来说是闹着要见你,他爸妈派人看着他了。”
说完,周潢看向他,盯了好一阵。
半晌,周决才意识到他的目光,回看过去。
“怎么了?”
周潢挑眉,“你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挺好的。他本来就挺烦人的,现在又成了一个病人,别打扰我养病了,而且他自己也要养病。”
周决这话说得毫无心理负担,面上也是无比轻松,连周潢也多看了他两眼。
“哥觉得不对?”
好一会儿,周潢才摇摇头,“没什么对不对的,那是你的朋友。”
处理
削好苹果, 周潢给他递过去。又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东西。
周决一看,是新的手机和平板。周潢叮嘱道:“给你打发时间用的,但别经常玩。”
东西还没到手上, 周决自然是什么话都能应下。
周潢抬手看了眼表,道:“爸妈应该快到了, 你准备准备, 好好说, 要是被骂了就忍住, 别还嘴。”
周决既认栽的同时又还有点怨气,嘟囔着:“我都住院了还要骂我。”
周潢淡淡瞥了他一眼, 没再说话。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提起赵虚桉的事,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周父周母到得很快, 两人的神色都很焦急。
一看到病床上的周决, 周母几步小跑过去,眼睛里隐隐闪着泪光:“你这小子,妈妈再怎么样都想不到你是去飙车了!干那么危险的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周决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周潢识趣地退在一边, 即使接收到周决求助性的眼神,也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周母没舍得骂上两句,又心疼地捧着他的脸问疼不疼,那些伤像是出现在了她自己身上,疼得要命。
周父也板着脸教训了几句, 但后面也不忍心了, 就没再说话。
两人都缓过了劲儿, 要去找医生问具体的情况。周潢把二人拦下, “医生说了没什么事,现在恢复得不错, 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片刻,他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他们说小诀身体素质好,很快就能恢复好。”
周决本来还在庆幸他哥这么懂事,还特意给他说好话,喜悦正要涌上心头。谁知,周母先发难了,“再好也是出过车祸的人了,能恢复得多快?这段时间就待在医院里,哪也别出去玩。”
眼见周母就要情绪过激了,周决眼疾手快地抬手,“哎呀妈我手好痛。”
果不其然,周母瞬间心疼的不得了,连忙过去查看。
“怎么回事啊?要不要让医生现在来看看?”眼里的心疼多到要溢出来。
周决嬉皮笑脸道:“需要妈妈的关爱才不痛。”
周母被他逗笑,没好气地骂了一声。
好说歹说之下,周潢回公司上班了,留下周父周母在医院照顾他,还带了家里的一个保姆来。
刚吃完午饭,正想着是打盘游戏放松放松还是坐轮椅出去散散步,就有人帮他做好了决定。
夏免来访的时候,周父周母还在病房里研究朝向问题,她们觉得房间里的阳光不太够。
夏免提了些东西进门,周母和周父的脸色比较微妙,他们不知道当时在场的人全都有谁,但也知道夏免和自家儿子关系不错,却是那种并不让家长喜欢的狐朋狗友。以前也希望周决能交一些世俗意义上好的朋友,但知道儿子什么品性,也就没有强求。
虽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喜欢,但两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面上肯定要欢欢喜喜的。
医院建在一处草地边,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冬天的时候吹风特别冷。
夏免给轮椅上的周决裹了两层毯子,没把人往湖里那边推。
“你找我就没什么想说的?”周决率先开口。
夏免推轮椅的动作一缓,然后开口:“抱歉我不知道那天会出事,早知道就陪你一起去了。”
周决坐在轮椅上,闻言笑了好几声,“这种事情怎么会早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心了,不是你的锅也要抢着背。”
他笑了,夏免想扯一扯嘴唇,但是没扯动。有一些事情,即使他提前知道了,也很难阻止。
“车里有三个人,另外那个情况怎么样?”周决问。
“周潢哥承担了他所有的医疗费用,他关键时刻帮忙转的方向盘让他自己只受了轻伤,脚扭了下,没什么事。”
“那就好。”
事故来临,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自己的损失最小化,何况还是这种关系到生命的头等大事。
半晌,夏免才继续开口:“知道你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去看你了,但和你家的人一起被拦住了。”
因为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周决看不清身后夏免的神色,说:“是赵虚桉的人。”
没有疑问。
夏免知道他都知道了,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他的动作,说:“是。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喉咙干得厉害。
周决的语气却没什么变化,“他能对我做什么?”
两人之间沉默的时间有点儿久了。
“你哥也知道了赵虚桉的事。”
周决满不在乎一般,“他早就知道了。”
“赵虚桉这个人,你不害怕吗?”
“我能怕他?”几乎是瞬间,周决想也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夏免失笑了一瞬,太清楚周诀说这话时根本就没经过思考。
“我哥应该会帮我解决的。”
夏免的表情没有多好。
“但是赵虚桉这个人,心术不正,他绝对会在咱们这搅起来一大摊浑水。”
夏免何尝不知道这件事,但他斟酌着,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周决也留了点儿心思,没把和赵虚桉的全部相处过程说出来,他还丢不起那么大的脸。不过走之前,赵虚桉警告他的那几句,这件事情应该不是那么轻易能了结的。
片刻,他忽然想到,他哥该不会因为他去对付赵虚桉吧?
赵虚桉此人着实阴险,还能在这里公然拦下周家的人,可见本身势力已经大到了什么份上,周家和他碰上,能有多少胜算?
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整只手甚至隐隐在发抖。
夏免一晃眼间突然看见了,连忙停下来蹲在了他的面前,“你怎么了?”
周决瞪着眼睛,好看的一张脸隐隐变得狰狞,咬牙切齿:“赵虚桉可能要对我家下手。”
夏免单膝跪在地上,隔着布料,混着一层细小石粒的地面让他的膝盖有很细微的疼痛,在现在却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怎么做才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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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时候是个阴天,周家人都来接周决,甚至还带了不少保镖。目光接触到守在医院门口的保镖的时候,周决脸色微变,沉默着上了车。风轻云淡的表面下却是翻云覆雨的真相。
推开书房的门,座椅上的人注意到门口的声音,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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