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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预感,今天多半得发生点事。
不过,这些,就不是他这种虾兵该管的了。
看出身边人今天显然心情差劲,说多错多,但他还是有些话不得不提醒,“这次的表演性质比较特殊,因为您是第一次观看,怕您受不了,所以并没有给您安排特别考前的座位,也给您在身边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如果您有任何问题,都请第一时间和他交流。”
“当然,”他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如果暂时承受不住了,我们也有非常专业的急救措施,不过您这边得先签署一分免责声明。”
面具挡住了上半张脸,单从那张微抿的薄唇中,不难看出这张美丽的脸上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糟糕。
皱起的眉被遮掩在了面具下,周决出声:“以前怎么没这规矩,新出的?”
经理呵呵地笑,说:“非也。只是您以前看的和今天要看的不一样,这次的性质特殊,所有客人都要求签署免责声明。但您放心,我们并不是为了逃脱责任才发布的免责声明,而是为了更好地应对突发情况……”
周决没耐心听他这些话,直接让他把东西拿出来。
粗略扫过一眼,又把东西拍照发给以前认识的一位律师朋友看过,直到对方消息发过来没什么事,周决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愿这次能够对得起他费的力气。
投其所好
经理把他引到表演厅里坐下, 还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表演厅,有舞台、灯光、下面的座位。只是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这儿的座位间隔都非常大,多是两个或三个紧邻在一起的位置, 但不成团的位置相间隔又很大,弄得一个厅里着实没多少座位。
表演厅算不上很大, 是为了确保台下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楚台上的表演。而且灯光只集中于台上, 表演一旦开始, 灯光将不会再放到台下, 拥有绝佳的保密性。
正如那个经理所言,这里的表演性质特殊, 可以约着一起来,但最好不要在这儿突然发现认识的人, 着实容易越不过去某个槛。
周决在这家会所里的其余展厅看过表演, 却是第一次来这儿,内心还有种不好说的紧张。
相比于接下来的表演,他更期待那人的反应,他可是想了很久, 才想到这么大一个惊喜。
既然有求于人,那不得投其所好。
另一边,一街之隔的地方。
打着为夏免接风洗尘的名义,这次聚了不少人,但都明里暗里打听另一个人的名字。
周家的产业不算多大, 周决的名声也不算特响亮, 但有关的圈子里, 还真没不认识他的。那张谁来了都得夸上一句的脸自然是首当其冲, 更有那份独一无二的脾气也不例外。
圈子平平淡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件新奇事, 自然多的是人好奇的不得了。一幅幅不怀好意的面孔,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彻底剥干净,什么都别剩下。
有人实在忍不住了,点名道姓问夏免,周决究竟和那赵家二少有什么过节,怎么就灰溜溜逃到国外去了。
夏免颇冷淡地抬头瞄了出声的人一眼,心知肚明不止他一个人想知道,不过目的真希望别有他想的那么龌龊。
他还没说什么呢,果然有人没忍住,跳出来了,“以前大家是朋友就不说了,但要是周家这次真的栽在姓赵的那个手上了。我好歹和周决认识这么久了,要是他愿意陪我睡——”
他还没说完,立马有人制止:“你也不怕他听到了这话,上门给你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有人在心里暗暗咂摸了,虽然没怎么见过周决动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觉得对方脾气不好的同时,还认为这话具有很强大的真实性。
“周家还没到破产的地步,有什么话也别在这儿说。”
他声音不响,也没多大分量。这儿的都是些人精,最近的风向还挺明显的,自己看不出来,家里管事的人也都耳提面命过了,自然是清楚赵家那两位现在的风究竟有多大。
白应明看他一眼,主动起身走到了阳台处。
两分钟后,夏免也推开了这扇门。
天已经有点儿黑了,人影半明半暗地出现着,连带着流动在周围的空气好像也有一层说不出来的颜色。
白应明靠在栏杆上,率先发问:“这次长教训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夏免却太明白了。或许他现在应该顺着这话说有些关于周决不好的话,但他却很难真正做到这样。
见人不应声,白应明也不强迫,反而很是轻松地靠在栏杆上吹着风。
“有时候想想,怪不得周决不把我当回事呢,你,他都不见得多看两眼,何况我呢。”感叹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夏免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没否认这句话。
他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白应明自己乐坏了,迎着风笑了好几声。
“你看起来也不怕赵家那两位,怎么回来这么久了也不去和他见两面,吵架了?”
夏免此刻没有什么感叹或者夸奖对方的心情,有些东西挑破了,确实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棘手。但是,却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让他快乐。
在亲身经历之前,他认为哪怕是恨,能得到周决那样剧烈的情感,他总是会比以前那种得不到还得被迫看着的时候好受多了。但不曾想,周决竟然这么了解他,或者说只是不在意了,对待不喜欢的人,都是这么的不在意。
他很难过,甚至分不清楚这两种原因,那个会稍微体面一些。
至少他知道他不想要这种结果。
现在想想,以前那种关系还让他更开心点儿。
白应明挑着眼皮看他,眼神挺复杂的,像夏免有多不争气一样,又好像还有点儿羡慕,说:“不是吧,就这么认输了?”
夏免第一反应是反驳,又很快意识到,遂不太客气地发问:“套我话,当我是死的?”
目的被拆穿,白应明的脸上也丝毫没有心虚或者尴尬之流的神色,甚至表情还挺愉快,“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那样性格的人,你初衷是为了他好,怎么会无缘无故和你翻脸呢?”
“总不会是你强上了他,还成功了?”
夏免面无表情,“他是什么性格的人?而且,谁说我和他翻脸了?”
白应明挑了挑眉,没翻脸?那怎么他得到的消息是在冷战,那不就是翻脸了?
他不会直接问出这话来,对方也不会上赶着要回答。
这样的场面,多少让人有一些难堪。
“那几个呢?他们一句话都不说?”白应明淡淡地问。
“谁?”夏免觉得自己真的是累了,完全不想接话,更不想思考。
“韩玉齐和陶长间啊,他们不是一向最好吗?现在跟被掐住了七寸一样,就这么都不管了?”白应明当真是隔岸观火烧不到他身上。
夏免自然深谙这点,冷淡地移开了目光,倒不是他想替人开脱,只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能管个屁,自己还天天守着爸妈要零花钱呢。”
白应明给面子地笑了两声,“我不觉得周家能因为这个就破产。”
“这么确定,你住赵虚桉书桌底下了?”
白应明脸色特臭地骂了他一声,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
厅里的灯只打在了舞台上,台下的观众座位漆黑一片,连邻近两个人的脸都看不清,更不要说藏在底下的动作了。
台上这场具有特殊性质的表演,此刻成为唯一的光点,繁杂的目光像黑夜中的蝴蝶,落到每一片树叶上的动作好似也值得人深思。
周决皱着眉头看,却越看越看不下去。这种变态的表演,根本不在他喜欢的范围之中,要不是四方打听到赵慈生喜欢,他完全不想踏进这个地方。
而此刻,赵慈生就坐在他的旁边,两人放在中间的扶手上的手不算太紧地挨着,仔细看,却并没有贴到实质。所以周决才会没什么感觉,要不然他早就挪开了。
身旁突然传来两声咳嗽,周决刚转头看一眼,台上鞭子破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连与风的摩擦声都这么大,可见实际上下手的皮肉究竟会有多重。
一般来说,这种表演为了增强观赏性,以及考虑到很多观众的距离的原因,所以有时候会有一些夸张的表演行为,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周决却不清楚这些,吓得他连忙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才睁开,看沉然的灰暗中一双很亮却也很深邃的眼睛,赵慈生就这样看着他。
周决知道今天自己是什么身份,求人也有求人的态度,主动开口问:“赵先生身体不舒服吗?”
赵慈生看了他好半晌,他戴着和周决同样的面具,于是乎并不能让人看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
摇摇头,声音听着很哑:“没事。”
周决挑了下眉,福至心灵,越发觉得今天能成,难得愿意主动放低点儿姿态讨好道:“赵先生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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