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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决神色很轻地一动,说不清现在该是怎么样。
他只感觉眼前亮暗在一瞬间交变,温热的气息在脸上很快地轻轻打了一下,随后便什么都没有。
周决很快意识到点儿不对,脑袋稍往后仰,又有了点儿距离。
纪竹看着他,神色有一股夹杂着色/情的冷淡,欲盖不掩的眼神看得人皮肉发痒。
周决晃了下伸,看见对方的动作,眼睛很缓慢地睁得越来越大。
纪竹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身体,唇轻微地动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被润湿。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也没有给出足够的缓和时间。
周决猛然回神,转过了身。
在眼球中占据最有力地位的无疑便是最中心的那个人,但不过是一眼,周决便轻而易举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另一个人。
片刻,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几人对峙,氛围说不出来的怪异。
纪源平可谓是个香饽饽,周决不懂来人的目的,但确实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为他而来。
周决稍抿了下唇,幸好他哥不在,内心是无比的庆幸。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纪源平率先开了口。
不只是周决,沈秘的目光显得更加不动声色一些,而且不仅仅观察纪源平一个人。
纪竹对他这个舅舅的态度一向不错,毕竟纪家所有的人都不敢对他黑脸。
他很轻微地笑了笑,“我们在谈恋爱,舅舅,你有什么事吗?”
笑脸
不久前, 楼上房间,纪源平能确保,纪竹看见了, 但看见了多少,却并没有太过确定的答案。
脸有没有看全还是二话呢, 但摆在面前的结果无比清晰, 能认出来是谁。
纪源平和周决都知道这茬, 前者脸上的神情依旧是八风不动的平稳, 后者即使有心理准备,但很明显依旧惊讶。一时不说话, 不过是选择不轻举妄动。
沈秘对此却一无所知,他很少有管理不好表情的时候, 眼睛瞪得很大, 眼珠子都像是要跳出眼眶一样,整张脸也同样拉得很长。
他低着头,无声惊呼,面目狰狞。
周决咬着唇没说话, 他的眼珠子转得快,一脸的心虚样。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之中,沈秘动也不敢动,纪源平和周决的关系他是再清楚不过的。现在又出了这么一遭,他恨不得今天直接当个死人。
压抑的气氛而显得逼仄的空间内, 却意外地让周决的脑子转得变快了。纪竹是纪家的人, 是纪源平的亲外甥, 他拿纪源平束手无策, 但如果两个人对起来,他岂不是能从中渔翁得利。
这是结果, 至于困苦无比的过程,哪有结果重要?
纪竹是什么人他不在乎,现在也在乎不了。因为纪源平是摆在眼前迫在眉睫必须解决的问题。
尚有前车之鉴,不能再放任下去。周决知道他自己承担不起可能的后果了。
而有一个人突兀地跳出来,愿意当这把刀,身份还如此微妙,没有更合适的第二个人了,周决没有理由不选,即使知道背后可能有更加大的阴谋。
但至少现在,会是最好的选择。
纪源平却只是抬脚,走近一步,离两个人都很近。
他脸上还带着点儿与其说是长辈不如说是上司的温和的笑意,不达眼底,却并不让人觉得虚假。
周决抬眼看人,目光很是警惕,声息敛住一半。
“是吗?”纪源平忽然又开口,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收敛,只眉目还是温和的,看着危险性并不强。
是朝纪竹而去的,理所当然他也该回话。
但纪竹刚要开口,一股痛感令他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歪过去的脑袋才意识到了某样实实在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还没来得及细想,嘴角湿润润的,舌头轻舔嘴唇,感觉到了点儿意料之中的并不好的味道。
脸上火辣辣的疼,本就没多少肉的地方,自然不耐疼,舌尖在里面一往那儿顶,登时是更加清晰的痛感。
纪竹说不出话,也不能说话了。
抬头,重新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凝。
纪源平刚刚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他看着不是十分健硕夸张的体型,身体不动,却能一巴掌轻易把人打得含血,力道实际如何可见一斑。
只不过现在,却半点目光不见落在纪竹身上。
手指稍重地在挨着唇角的皮肤上碾过,甚至不用一墙之隔,只要有人愿意,随时能够走进来,随后观赏他们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周决有点儿惊恐,他连纪竹都顾不上,他更在乎自己现在的处境。
纪源平的手指还在他的脸上,力道稍重,这副架势,很难让人不相信他不会像刚刚那样随意地一言不发甩下一巴掌。
纪源平能做这件事。
想往后退,但是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身体却僵在原地,半点儿动不了。
随时有人进来能看到。
而这个亲密且情/色意味极重的动作,一旦被人看到,什么话都不用说,光是凭借二人之中悬殊的身份,便轻易能猜到。
周决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眼睛不敢直视对方,而是视线稍微垂着,在前方明显突起的喉结上上下滑过,思索如何脱身。
纪竹是一把很好的刀,可惜火候还不够。
但想想看,和纪源平比起来,谁算得上火候够的?
耳侧忽然有一阵风,周决吓得一怔,眼皮弹了几下,才抬起看着前方距离极近的人。
纪源平的目光很深,表情却很平静,其中喜恶并不明显。
周决到底年轻,如同懵懂的小鹿,离开家人的保护,在危险丛生的森林中,什么都敢去招惹。
“怎么不说话?”纪源平的声音没那么温和了,似乎是想扯动嘴角笑一笑,但连个弧度都没有显现。
“你也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周决正要说话,张了张口,喉咙却好像被扼住了一般难受,□□得连空气都钻不进去,什么声音都散不出来。
纪源平生气了。
难得,也不知道是不是靠得太近了,这次这么好认。
纪竹表情紧绷,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脸上的痕迹在光下血印被照得一清二楚,丝丝缕缕,像沾了湿水的细线,肿起来一层,看得十分吓人。
他似有上前的动向,却被不知何时突然横亘在了中间的沈秘不声不响地拦下。
纪竹抿着唇,暂时没动。
和目光烁然的周决不同,纪源平连余光都未动一下,一直没有回应,他看着也不是很着急。
气氛压抑而渗人,周决只觉得被套在了一个封闭的壳子里,正有人拿东西不断把里面的空气抽走,他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一直僵持下去才不是事。
周决闭了闭眼,正要开口,唇刚张开了一条缝,粗糙的指腹在唇上的感觉更加明显,压得很重,自然极其不舒服。
周决很少吃苦,虽然这份感受极其不好,但也和苦十分搭不上边。
脑袋里的神经如同被无数根长线紧紧吊着,不仅要面对近在眼前的男人的压迫,还要随时注意可能会有人进来,发现他们之间的一切,随后事情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越是紧急,做出的决定反而越不是最好的选择。
急切且慌乱之下,周决拿面前的人暂时没办法,目光在极快间转到一边,只是单纯怕人进来,想盯住一会儿。
但连余光都还没瞟到丁点儿东西,大腿处忽然传到一阵痛感,可见用了多么大的力气,肉极多的地方也疼得不像话。
如同烧过火的铁钳,大腿一阵一阵的疼,周决颇痛苦地低叫了一声,本能抬手要挡,却只抓住了一只看着不显、实际却极粗的手腕。
再多次的视觉观赏,都没有一次切身体验来的冲击力大。
怎么挪都挪不开,不用怀疑,隔着裤子的布料,底下已经留了不浅的印子,奇异的痛感让周决恨不得现在撕了衣服拿冰块好好敷着。
嘴里被搅得不成样子,纪源平以前饶是急,也没有一上来能这么凶的时候。更何况,现在还当着别人的面。
周决还没到脸皮修成了城墙的分量,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说,在外面当然是不行。
a市的名门权贵、商政名流,都在不远处,周决不知道纪源平什么时候有这个胆子了。
再冷的氛围也都在此刻被融化了,转变成一种交织着灼热、柔软的云朵,鼓涨而毫无缝隙地贴紧在人身上,每一寸都被控制。
时不时有呜喊的声音从两人之间传出来,但很快都被压制。
周决被迫只能闭着眼睛,眉头很深地皱着,一手抓着纪源平深抓着他大腿的手,另一只手则挡在面前要推拒开面前的人。
猛烈的攻势下,连推挡都变成了迎合的奏歌,只会无限地被吸纳。
口中鲜血迸开,咸腥的味道蔓延,舌尖一寸寸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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