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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决这种没吃过苦的大少爷可不就喜欢这样,还轻易就被迷得死死的。
爱太多了,因为多,所以分门别类,列出三六九等,自然有高低之分。
是爱。
周决被滋养成了这个模样,从前一直获得满溢的爱,之后也不会少,只会更多。所以即便如纪源平,给出去的所谓无法用外物衡量的爱,在对方的眼中,只会比平常更加廉价。
纪源平忽然仰头,眼角一点的晶莹被月光照得很亮。
年已而立,还要接受自己不被爱的事实,是不是也值得一句悲哀呢?
清浅的呼吸声让周决稍微抬眼,只看到纪源平有一瞬破裂的表情,但并未持续太久。
到这种时候,其实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周决也说不准。
但现在低头,不是开玩笑吗?
周决没再低头,梗着脖子看他。
纪源平忽然也低头,看向他,眼睛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海,比纯黑色的墨还要深沉,今晚的夜色更加冷漠。
他忽然很轻地喘了一口气,目光陡然柔和了下去。
纪源平抬手,脱下了外套。
“换衣服,先跟我走。”
周决面色难看了一瞬,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他现在的处境,貌似也不能跟以前似的在人面前拿乔了。
纪源平脱的只是外套,能让他穿上的衣服自然不会有更多。
窗外的夜色比之人生之前的每一晚还更加沉静,却注定不会有一个纯然的明天。
周决呼吸平常,在同性面前换件衣服而已,即使是只穿一件到膝盖的外套,对他来说,其实也决计到不了羞耻的边界。
换好衣服,光/裸的小腿意外抓人眼球。
周决的健身频率不高,平时吃的多,但消耗大,加上体质原因,从小到大就没胖过,之前锻炼出的简单的肌□□型维持的效果也相当。
很养眼。
纪源平的目光并未在上面持续太久,只是转而看他的手,“你帮他了?”
周决稍微皱了下眉,有点儿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答:“什么都做了。”
一句在这种时候类似挑衅的话,周决知道会有这个效果,但事实上,他的确不觉得自己能有这个目的。
纪源平的面目丝毫不变,甚至还很轻微地笑了笑。
“先走吧。”
周决抿唇沉默,但默认跟随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留下一个要死不死的人,不是他能心安理得做出来的事。
一路无话。
司机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纪源平在副驾驶上坐,很是惊诧,不可置信地发出了几个音节。
但纪源平只是淡声让他开车,于是不再多言。
周决坐在后座,他挺意外的,既没预料到这个走向,更没预料到纪源平这两个近乎前后相悖的选择。
是什么意思呢?
亲眼看着自己想成为恋人的人和亲外甥上床,怎么能忍住呢?
还要把他带走。
周决忍不住开始回想,在出今天那个房间门,第一眼看到纪源平直视他的眼神。说实话,持续了可能足有五秒,甚至不止的时间,周决以为他活不过这个晚上。
那个眼神,纪源平好像真的不打算让他活。
周决在后座内心忐忑,手里的动作没停下。
也不知想到什么,随意往上瞥了一眼,却与车内后视镜中的一双眼睛对视。
周决顿时如临大敌,被外套包裹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无比紧张地看着那双眼睛。
但对方只是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
那么隐秘的小动作而已,纪源平又不是神仙,事事都会知道。
车子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库,广阔的车库一眼看不到边,旁边只有沉默而各异的车。
司机接了回话,忙不迭就走了,不敢多待。
等所有声响都没了之后,不知是比较还是映衬之下,车内更是安静的诡异,连两个人的呼吸声也无影无踪,什么都没有。
今夜,真是一个沉得让人发慌的夜晚。
安宁躺在床上的周决,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是这种结果。
他仰面躺在床上,身边是闭上眼呼吸平稳的纪源平。
纪源平对纪竹大打出手,以致对方现在还生死不明,看起来也没有要为自己动的手买单的意思。
但是对他,周决躺在床上,皱起眉,环境越是平静,他反倒心脏跳得格外厉害,不停地深思。
夜越沉,睡得却很不安稳。
周决没洗澡,纪源平没有让他去的意思,做的决定让人看不清目的。
一夜睡得又乱又杂,醒过来好几次,但周决还是继续睡过去了,身上的不适感让他几次醒来要去收拾掉,但一直没迈出去。
纪源平这个人,即使都已经睡在床侧了,枕边人都不见得能窥见他的半分心绪。
几次转醒,看见纪源平还是身侧,周决都重新睡了过去。
直到没看见人了,周决睁开眼了才没继续闭上,抬手挠了挠头,翻身想了会儿。
身上的某道感觉传来,让他一瞬清醒。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哪怕闭上眼重新睡,估计也是昏昏沉沉睡不上多久,还会不舒服。
周决仰面叹息,无声注视着天花板,沉默了将有半分钟,才缓慢撑着床起身。
刚刚躺着还不太明显的感觉,现下因为坐起,一股脑全部涌到了身体的每一处去。
更加明显的不是这些,而是头疼,眼睛还发闷,晕乎乎的转不动,鼻子和嘴巴更是没话说,跟被黏糊糊但没融化完全的棉花糖堵住了一模一样。
周决咳嗽了两声,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太对劲,登时闭上了嘴。
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看着是能去洗澡了。
纪源平的房间,他不算陌生。
洗完了澡出来,撇开之前不适的感觉,却没有好全。反而因为身上干爽,那种明显的生病所带来的不适感更加明显而无法忽视。
打开卧室的衣柜一看,不算特别大的空间,所有的衣物分门别类,不多,但种类齐全。
周决沉默了片刻,还是一件衣服都没拿,在腰间系上了浴巾。
他记得不错的话,之前在楼下住的一间房间里,放着他的尺码的不少衣服。
房子里暖气开的很足,只是短短几分钟,即使他现在还算在病中,也不会有什么的,还懒得麻烦套上一件别人的衣服。
这次的头发倒是在浴室就吹干了,不再往下滴水了。
开了房间的门,别墅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和平时没有多大的区别。
踩着台阶下楼,一步一步,明明是在下楼梯,所用的力道却如同登山一般缓重。
周决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能只是这次的病来得突然,所以表现的严重了点儿。
“小诀。”
一道熟悉的声音,却让他的脚步彻底停住,周决停顿了半晌,眼睛细微地开始睁大,直至无法再有弯曲的弧度,转动着脖子看向生源处。
喉咙从未如此□□而苦涩过,嘴里又干又苦,此刻也达到了顶峰。
周决咬着唇,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一切都玩了。一切都玩完了。
他哥过来了。周潢看到他了。
周决堪称惊惧地看过去,眼中比恐惧更多的反而是可怜与哀求。
周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心甘情愿地可怜过?
==========作者有话说:==========
都看到这里了,个人拙见,正文完结之前的章节建议都可以看看,不出意外都是重剧情,看一看的话应该不亏?
再提一嘴,国庆应该会存新文的稿,现在收藏还很低,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去看一眼,收藏一下,暂定是国庆后发
。
他的错
客厅处, 周潢也似乎没预料到能看见他,猛然站起了身。
两道目光并未在空中相接,周决躲开了周潢的实现。
几步重新跑回楼上去, 罕见连解释都没有。
周决的脑子里全都是一个念头,一切都完了!
一切都完了!
纪源平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已经不在乎, 甚至不觉得和自己有关系了。
重新跑回纪源平的房间, 屋内充盈着很淡却很满的书墨的香气, 和纪竹屋子里的那种气味却有点不太一样。
周决捂着头靠在门后, 如果按照电视剧,他想, 他现在应该无力承受这个巨大的打击,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随后自然地跌坐在地上。
但腰胯处只系了一条浴巾, 刚刚他跑动时幅度过大便已经不太稳定了,现下松松垮垮,只虚虚地有个安稳的形状。
周决的面目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慌茫然,还交杂着巨大的悔恨与厌恶。
周潢是个聪明人, 再多的解释于此刻的他来说都是虚无,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决依靠门背才能勉强站稳,舌尖将唇瓣舔湿,他的眼神茫然的甚至像一头未开化的小鹿,引起人无尽的探索与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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