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
“丁零——”
小铃铛的脆响传入程屹岩耳中。
紧接着,月怜光清越的声线钻入他耳朵。
“程屹岩,你怎么这么色呀。”
远处喧嚣熙攘的人声,近处树梢初见端倪的蝉鸣,理发店的音浪,棋牌室的搓碰……都在程屹岩的世界陡然消弭。
程屹岩只听得见月怜光这一句含怨的娇嗔,无从狡辩。
他甚至又将实况播放了一遍,截下月怜光无意间春光乍泄的那一帧,收藏进了他的私密相册。
他一想到月怜光为了他特地戴上新的饰品,还拍下了只有他们两个知晓的这一造型的照片,便心动得快要石更死。
然而他胸膛里那头雄鹿才刚要撞死,特别关心的提示便出现在通知栏。
【寻找亲爱的老公:你们看看,这个腿环选哪个颜色好呀?】
程屹岩:“?”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他点击进去,果然是月怜光发了一条图文动态。
同样的装扮,几乎别无二致的姿势。
也是实况图。
甚至那些人看见的,还是黑白粉三个腿环颜色的版本。
没事,没事……至少这是月怜光调整姿势之后拍的。
最要命的那一瞬间,仍然只有程屹岩独享。
评论数量迅速飙升。
【欧米茄一大早吃这个会不会太丰盛了……】
【啊啊啊你这只表面纯情实则很烧的小猫!看我狠狠办了你![野狼撕衣jpg]】
【偷偷喝了多少牛奶呀,皮肤和白绸缎一样又白又嫩的。】
【看着这么瘦哪来一身软肉?故意把大腿和小腿的肉肉互相挤,挤成这种红红的是不是?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
【三个颜色全都要,镜头拉近点,拍高清特写照片私发我,老公给你送城堡。】
程屹岩一见最后那一句,担心月怜光真会拍这个发给对方,立即继续发私信占用月怜光的时间:【你说要找你老公,那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话,会接受别的男人照顾你吗?】
月怜光还真未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美丽的眉梢轻轻颦蹙起来。
如果程毅炎真的彻底死掉了,他要接纳一个新的老公吗?
他托着腮思索了一遍又一遍,却仍是茫然。
最终,他告诉程屹岩,语气苦恼:“我也不知道。”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反倒给程屹岩吃了颗定心丸。
因为在强烈的危机感驱使下,他突然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那就是他就以目前这个陌生人的身份,追月怜光,打开月怜光的心门。
如此一来,假使他就是月怜光的老公,那自然最好。
假使他不是,月怜光也已经被他打动。
这不比他一直试探追究那些语音短信背后的真相、唯恐弄巧成拙好太多吗?
他要抛开这些谜团,把月怜光的老公当成他的假想敌,另辟蹊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程屹岩询问道:【你老公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我也在省,北龙这边,认识的人不少。】
月怜光见程屹岩也在北龙市,倒是讶然。
但他听张宏瑞说要保护隐私,便并未说自己也在。
只道:“老公眉毛那里有道疤,手心里有月亮形状的文身。”
程屹岩听着,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手心里,是一圈火焰组成的爱心形刺青,爱心的中心则是一枚小小的弯月。
对这枚刺青,程屹岩也有印象。
是自己初中的时候年少轻狂去纹的。
但现在他自己倒是回忆不起为什么选了这么个图案。
明明按照他的名字来说,应该是岩石之类的……而且这个爱心是不是有点太土了?
不过……
他又碰了下自己一侧眉毛,眉尾处凸起一条很短的疤痕。
全都和月怜光提供的信息对上了号。
他虽已经决定采用新方案与月怜光相处,但真相也要顺便追查。
——手心的月亮文身,名字叫程屹岩,更不用说还有那个独一无二的电话号码。
这么多苛刻的条件,他全都符合,如果他不是月怜光的老公,还有谁能是?!
那月怜光怎么会拉黑他呢。
程屹岩咬紧了后槽牙,道:【好,我知道了宝宝,帮你找找。】
【对了,除了叫你‘宝宝’,还能怎么称呼你?】
月怜光不可以把全名告诉他,但认为透露两个字不打紧。
便倚着沙发靠背,侧脸枕在膝盖上,说道:“可以叫我‘怜光’。”
程屹岩看不见他爱娇的姿态,只是听着他的声音,便在耀目天光下缓缓露出笑来。
回复道:【好,怜光宝宝。】
………………………………………………………………………………
黄昏时分,程屹岩照旧做了全家的晚饭。
餐桌上,他不经意问道:“爷爷奶奶,我小时候有没有去过什么有钱的亲戚家,家里是庄园的那种?”
那场梦实在太过逼真。
他猜测是不是自己对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楚,于是问问两个老人家。
但二老听罢,神情呆滞,道:“什么……庄、庄园?我们家的亲戚吗?”
见他们这样,程屹岩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不该将那场梦看得太重。
遂道:“没什么,我弄错了。”
两个老人家却是愈发惶恐。
他们对程屹岩本来身份的最高想象就是住大别墅的,还是联排不是独栋。
却原来是庄园吗?
什么庄园……唐顿庄园那种庄园?!
回屋之后,程屹岩照旧用手机打开炒股软件,k线图映入眼帘。
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参与金钱游戏的部分,但他不知为何就搜索下载了软件。
在打开的一瞬间,便像拾起了一项熟练入骨的技能。
他在报纸一隅一行不起眼的小字里读懂了政策风向,早早便低吸入场。
果然,这只股票在横盘数日后突然放量暴涨,一飞冲天,短短几日便斩获十万收益。
眼见涨幅见顶,他果断止盈,将利润落袋。
彼时市场正处在一轮小牛市当中,板块轮动节奏清晰,他随即调配资金,重仓布局新能源赛道,精准踩中这一板块刚刚启动的主升浪,目前正顺势经历下一波凌厉上涨。
程屹岩看着自己的净转入数额,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沐河村算相当可观,但程屹岩内心无波无澜。
不仅因为这远远不到他养月怜光所需要的钱财。
还因为他真切认为这个数额不大。
甚至他有预感,哪怕后头再加两个零、三个零……都不足以令他动容。
好似这样巨额的交易对他来说仍然是家常便饭。
--
月怜光换上了保守且柔软的家居服,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身前一脸肃穆的张宏瑞,不解道:“张老板,你怎么啦?”
张宏瑞今晚已将对周老板的十万元欠款连本带利付清,如释重负的同时,对月怜光的愧疚后知后觉袭来。
张宏瑞坦诚道:“怜光,我看你单纯,利用了你帮我还债,这钱算我借你的,直播的收益我们按二八分,我二你八,你要是愿意继续直播,那就当我预支了,在我分成的部分超过十万之前,我一分都不再拿,你要是不想直播,那我就再想想法子,尽快还你。”
最后诚恳道:“对不起。”
月怜光慢吞吞地消化了下他这番话。
而后轻轻笑起来,道:“没关系的,张老板,你也帮了我呀,你给了我手机和住的地方,而且你一直也对我很好,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呢。”
张宏瑞闻言呆愣住。
须臾后,他猛地通红了脖子,道:“真的?你把我当……当朋友啊……?”
月怜光点头,道:“当然。”
张宏瑞简直像接住了天上掉的馅饼,一时间飘飘然。
但他旋即又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件亏心事。
笑容消失,讷讷道:“还有……我说帮你找老公的事,其实我根本没听说有程毅炎这一号人,我那时候是想把你留下,撒谎了。”
月怜光听到这里才怔了怔,但他只是小声道:“这个也没关系的,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本来找到老公的希望就很渺茫。”
张宏瑞此时却责任感爆棚,追问道:“你老公到底怎么失踪的?我看你这样子,你老公肯定把你当小心肝呢,哪舍得离开家啊?”
月怜光又抱住了膝盖,郁郁道:“他飞机失事了,大概的落点就在这附近的海上。”
“空难啊……”张宏瑞唏嘘道,“那你就接着靠直播找人?”
月怜光抱着瘦瘦的自己,道:“嗯。”
如果仅靠脚步搜索,就只是大海捞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