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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程屹岩正在使用变声器软件。
他在语音库里选择了一道最热门的男声,据说是什么c……cv?级别的音色。
评价里还有不少人表示用这一道嗓音追到了自己声控情结严重的女朋友。
程屹岩此前称呼“怜光宝宝”都是打字,但这一开口居然很是顺畅。
这四个字宛若已经刻在他基因里,随时随地都能肉麻地脱口而出。
而月怜光话语里的鼻音,他也没有错过。
如同触发了什么条件反射,程屹岩无比自然道:“宝宝声音怎么这样?这么晚了,小猫咪在做什么坏事吗?”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明明前头二十几年已经达到几乎断情绝欲的程度,从未有过心动时刻,除了自然晨薄,连其他生理上的冲动也没有。
但一碰上月怜光,他就产生了无数龌龊的、扭曲的、贪婪的念头。
一些暧昧的话,也像开闸似的说出。
月怜光虽然难以适应这个榜一的嗓音,但惊讶地发现此人说话的用词、语气……同程毅炎无比相似。
室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的头脑也因为力竭而不甚清醒。
半阖着眼睛,素白指尖揪紧了被角,话语里含着熟稔的依恋,喃喃道:“……程毅炎?”
程屹岩被这声轻软的呼唤刹那间攫住了心尖。
喉咙烧得干涩,骨子里的本能驱使他道:“老公不在家,宝宝想老公了是不是?”
说着便走向卫生间。
月怜光犹如藤蔓似的绞着,听见手机里程屹岩道:“老公抓住宝宝了,宝宝好车欠,偷偷吃棉花糖了是不是?”
月怜光咬着手指小声哭起来。
那厢程屹岩也疯得不轻。
说出这句话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而是有个第二人格突破封印、借了他这个皮套。
但程屹岩还是亢奋起来。
听着月怜光的啜泣声,再加上已不记得上次自力更生是何时,再再加上方才下肚的一罐战马开始散劲……
他看向那战马的空罐子,这只圆柱体易拉罐上是刺目的红,像充了血,色泽狰拧的程度前所未有,简直是天上地下第一孽物,310毫升的容量,和旁边一朵小小的晚香玉比起来,俨然是以大欺小,多么可耻。
(以下只有亲嘴)明明他不曾见过月怜光在这种时刻的情态,但他却极其准确地想象了出来——
月怜光才被亲了一小会儿嘴巴,便眼波盈盈,脸颊与嘴唇红得像酩酊大醉,此时只是轻轻触碰一下他的睫毛,他便吐着舌尖发出猫叫似的动静。
“宝宝怎么这么可怜,只是被亲了一下嘴,就抖得这么厉害。”
程屹岩的言语仿佛成了萦绕在月怜光周身的空气,凝成实质,狠狠吻住他的唇瓣。
令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嘴唇被攫住,眼泪稀里哗啦,只晓得乖乖哭着叫老公,一声一声断断续续。
快把程屹岩钓死。(以上只有亲嘴)
月怜光恍恍惚惚间,起他和程毅炎某一次约会。
两人去了一家甜品diy工作室。
他调饮料,程毅炎做泡芙。
一枚泡芙需要的馅非常多,饱和之后,鼓起圆弧,形状很是养眼漂亮,但是月怜光担心过犹不及,会把泡芙的外皮挤破。
他的饮料制作过程也不太顺利,总是漫出杯口,令他忍不住挫败地哭出来,他告诉老公,老公却把这哭唧唧的担忧当作夸奖,魂都快漺飞了,满口说奶油不多,还有一整个裱花袋的奶油需要放,饮料才多,毕竟杯子容量只有那一点点。
可是奶油明明就非常多,汹涌着,几乎将月怜光吞没。
他蜷了蜷手指,艰难劝阻道:“等……等一下。”
程屹岩哪里能等,恨不得要火力全开地做出一整个烤盘的胖泡芙,可怜的泡芙宝宝。
何况那个裱花袋,现在还在等待完成任务呢,还远远不到泄气的阶段!
程屹岩做好一个泡芙,就来帮老婆做饮料,看见饮料杯马上就要满了,也不知哪来的直觉,预料到如果他在饮料杯将满的这几秒添一把柴火的话,既能让月怜光停止担忧、延长满足,他也会如腾云驾雾,像当了神仙。
后来的事,月怜光记不清了,他从回忆中脱离,又道:“不继续……不继续了。”
程屹岩这下更被他给钓死了。
恶狠狠地咬着鱼钩,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老婆?”
月怜光气若游丝,但有理有据道:“如果再继续,我会晕过去的,可是我还要洗澡……老公不在,我只能自己洗澡。”
程屹岩虚假的气泡音快喷出火来:“宝宝发定位给我,老公马上过去帮你洗。”
月怜光摇摇头,慢吞吞地要去浴室。
终于醒悟道:“你不是我老公呀。”
程屹岩越发止不住瞳仁赤红,眼一瞪,道:“刚才你叫了那么多声‘老公’,你把老子当什么,替身吗!”
月怜光将这句话听进耳中,思绪中的云雾似乎蓦地一散,一时怔然。
程屹岩嚷嚷完,又低声下气道:“宝宝,当替身也不要紧,宝宝先……”
话语戛然而止。
月怜光毫无预兆地中断了语音通话。
程屹岩:“……”
断联的这一瞬间,程屹岩恨不能分裂出几十亿个自己,耳目遍布世界的每一寸。
无论月怜光身在何处,都会被他狠狠逮住。
这只特别坏的小猫从此就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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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眼看到了直播时间,张宏瑞在楼下却一直未等到月怜光。
他有些不放心月怜光那个病病歪歪的身体。
正要上楼问问,却见月怜光的直播主页发了条文字动态。
【寻找亲爱的老公:今天不直播了tvt休息一天。】
张宏瑞赶紧找他去,敲门道:“怜光?怎么不吃饭?”
月怜光声音隔门而来:“张老板,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就好了。”
张宏瑞拧开门。
便见月怜光坐在桌前,上身伏着,侧枕着自己的手臂,看向窗外。
月怜光听见进门的动静,回身看张宏瑞。
张宏瑞吃了一惊,道:“你这眼睛怎么肿得跟小桃子似的?”
他连忙去拿了个冰袋过来,递给月怜光,道:“来快敷敷,不然该疼了。”
月怜光伸手去接。
可指尖一接触到冰袋,便被寒意咬了一口,匆忙缩回手。
张宏瑞又任劳任怨地伺候他,拿着冰袋给他敷眼睛,道:“怎么弄的?不高兴哭了?”
月怜光迷惘道:“张老板,我好像把一个人当成了我老公的替身,我是不是很坏呀。”
张宏瑞一噎,心说这小猫看起来对老公情深不渝的,居然这么风流呢。
但张宏瑞三观跟着五官跑,而且帮亲不帮理,果断道:“谁说的,咱们怜光一点都不坏,是全世界最好的。”
月怜光扁了扁嘴,眼中居然霎时间盈满了泪水,骨碌碌淌出眼眶。
他回忆起打那通语音时,自己皮肉之下好似融化成了奶油,又被丈夫哄成了一泓软脂,熟悉的感受令他无从抵御。
这个替身实在是太像程毅炎了。
他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抽噎道:“我知道还是有一点点坏的,我以后不找他了……我一心一意等老公。”
张宏瑞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他擦,哭笑不得道:“哭相怎么跟个小朋友似的……”
旋即想到十九岁可不就是个小朋友嘛,又哄道:“好,那咱们就不跟他玩,现在去吃饭?”
月怜光眼中含着两包晶亮的泪,点点头,摸了摸肚子,起身道:“都做了什么呀?”
“鸭汤线面、芋粿,还有马蹄糕,配着花生汤喝……”
“张老板你好聪明呀,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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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怜光单方面同程屹岩绝了交。
他并未拉黑程屹岩,直播时程屹岩仍旧可以观看。
但任凭程屹岩在他直播间一掷千金、又一笔一笔给他大额转账,他都再未回复过程屹岩的私信,更未接听过程屹岩的语音邀请。
在程屹岩的视角,这是月怜光第二次甩他,上一次是拉黑他的电话号码。
而无论哪一次,他都不知晓其中的理由。
于是程屹岩一日胜似一日地焦躁难忍。
驾驶那濒临报废的老摩托穿梭在一个又一个陌生村落,寻访一家又一家宾馆酒店。
这一日,程屹岩转过一棵高大的金合欢树,仰头望着门头上的店名。
——宏瑞宾馆。
他提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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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屹岩一进院子,便瞧见了晾衣杆上的蕾丝护士制服。
正是月怜光上一场直播所穿。
而且程屹岩低估了自己对月怜光气味的敏感度,不必等到站在走廊上,在这小院中,他已经准确锁定空气中熟悉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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