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闾丘实对吃这一类十分在行,单从他硕大的体型就能看出来。
这位吃货眼看着方述白烤串慢条斯理地,心里着急,二话不说就接手过这人的烤串工作,将所有烤串都调了个方向,坐在他对面,开始大展身手。
几个人你来我往地聊着天,忙活半天,实际也就他们四个凑成了一桌,其他同事偶尔来凑个热闹。
烧烤散发出浓烈的香味,不一会儿就熟了,闾丘实按顺序分发给众人。方述白抽出一张纸巾,细致地擦干净铁钎子尖,才送到嘴里。
“毕竟他财露得那么张扬,肯定会受到追捧,”齐聿怀操心着在旁边煮了一小锅肉汤,刚添好水,他又往里面扔了几块萝卜,也不知道是在宽慰谁,“不用管他们。”
“不是,齐总监,您不知道,关键是那个实习生在说方小白的坏话!”
申星越说越激动,一骨碌全都吐出来之后,才发觉声音太大,心虚地瞅了眼不远处另一堆露营的人。
不管是对那车感兴趣的,还是对那人感兴趣的,都齐齐聚在方飞岩身边调侃,一向喜欢凑热闹的申星听了格外扎耳。
这人的尿性也算是意料之中,申星的反应属于最大的那一个,齐聿怀勉强有点反应,但身为话题中心的当事人,方述白只是专心地品尝着新鲜出炉的烤串,只有一句:
“是吗,这样啊。”
众人:“???”
见众人沉默,他拿着肉串的手向前点了点:“吃啊,再不吃等会儿凉了。”
“大哥,他可是在说你的坏话,无冤无仇的怎么就对你恶意这么大,”申星身子前倾,甚至以为这家伙脑子瓦特了,“要是都信了怎么办?”
申星在公司里最喜欢跟他来往,不同于其他人,方述白这个人懂分寸,不该问的问题向来不会凭着自己的想法就问出来,给足了说话人空间。他这人看起来随意,也随意得很有度,但这不是别人能欺负他的理由,申星实在看不下去。
齐聿怀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很少说话,但现在不得不开口:“方飞岩说什么了?”
原本还义愤填膺的申星卸下劲儿来,小声地跟所有人又复述了一遍帮着搭帐篷时听到的话,内容千篇一律,大多还是关于方述白工作上被领导“点名汇报”,除此之外,就是他的私事了。
“接下来说的话可别生气啊,我也只是听来的。”申星大半个身子都凑到前面去,跟悄摸开大会似的,“我听实习生说,方小白正在追……那个,在追齐总监……”
“什么?怎么可能!”
闾丘实第一个不同意,当即就表达出异议。
毕竟这位还是为数不多能跟着他俩出外勤的人,当时火药味都快溅到他身上了,好不容易才度过难关,现在谁用这种无厘头的谣言抹黑这两个人,他第一个不同意。
“就是啊,我就说这怎么可能!”
申星终于把话吐出来,心中宽慰不少,大咧咧地撸着串:“我看现在方小白业务能力跟上来了,齐总监才没骂他,那搁以前早就被骂成骰子了——我不是说齐总监骂得不对,不对,也不是说方小白该骂,哎呀我去……”
申星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到最后也没说个明白,只能奉行“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三项箴言,自觉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闾丘实施展出他超高的情商,立马出来救场:“你说得没错。”
他抬头看着对面两人,察言观色道。
“想不通干嘛要讲这种根本不可能的话,你看我们齐总监和小方脸都绿了。”
在场的人纷纷转过头去,只见当事人的确脸色不太好,应该是觉得这种无厘头的谣言晦气。
脸色发绿的齐聿怀:“……”
被火光映得神色奇怪的方述白:“………”
作者有话说:
方飞岩:我大抵是大抵了,横竖睡不着,窗外的狗在狂叫,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叫了。
挽留
“别生气啊,”方述白跟在后面,扯着齐聿怀的外套衣角,“我请你吃好吃的蟹黄面。”
自从刚才在露营地听完“八卦”后,齐聿怀就始终保持着沉默,连话也不说,回避似的离开了露营地。
而方述白在原处跟其他人附和几句,严辞否认了那个“谣言”,随后紧跟着一起,不过半刻便追上他。两人就在离露营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一前一后走着,如若不是特意观察,任谁也不会注意这一处昏暗角落。
脚下走得太急,齐聿怀连呼吸都没控制,走到这里已经有些喘不过来,但好在沿途也没什么人,稍一侧头就能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
这里规划得很简单,顺着柏油路往上爬是接连不断的团建项目,齐聿怀无意再继续,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几近山顶的位置,不远处似乎有个篝火晚会,来这里露营的不少人都去那里凑热闹。
他对那边不感兴趣,脚步放缓,思考着刚才的事。
按理说,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浑浑噩噩地继续这种关系,但现在已经透出了这样的风声。
真要被公司发现,他能承受结果吗?
显然不能。
到时候东窗事发,势必要走一个人,他很有可能就此没办法再继续留在绿禾,扳倒绿禾公司也会难上加难。
见齐聿怀不理人,方述白玩笑似的说:“别不理我啊,我错了。”
齐聿怀转过头来,借着昏黄的路灯自上而下俯视他,皱着眉说道:“不,你没有错。”
错的应该是他。
一切错就错在他不该草率开始,更不该贪图一时情起所带来的刺激感。当初他在部门融合聚会上昏了头,到底是对是错?齐聿怀也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他迷恋方述白带给他的刺激感,尽管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还是半推半就地承受了所有带他一起冒险的行为。
可事到如今,一有风吹草动就恨不得缩回去,那为什么要开始。
方述白觉察到他异样的情绪,适时收起玩笑态度,试探地握住了齐聿怀的手腕。
“你怎么了?”
齐聿怀深呼吸一口气,紧咬的牙关突然松懈下来,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个姓方的实习生,跟你有关系对吧。”
方述白沉默半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其实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家的那点破事,更不希望那个人是齐聿怀,这么多年以来,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轻松的样儿,才不至于被别人看出真实的一面。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在齐聿怀这里展现出完美的一面。
于是,方述白用惯有的戏谑蒙混过关:“没想到那家伙对我这么敌视,可能是嫉妒我吧。”
“方述白。”他态度冷淡地打断。
良久没有下文,气氛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他应该像过去每一次那样等身旁人走之后,独自待着,但眼看着齐聿怀起身就要走,方述白终于慌了,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攥住齐聿怀的手腕,紧张地望着他,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太过用力,白净的手腕正在慢慢泛红。
然而齐聿怀没挣脱他,任凭他就这样握着。
方述白深知今天逃不过,紧绷的弦倏然松下来:“好吧,还真瞒不过你。”
齐聿怀回头,安静地等他解释。
“方飞岩……他是我爸的继子,九年前过继到家里的。”方述白低声说道,“我们家的家庭关系比较复杂,主要就是围绕我爸展开,他也是其中之一。我跟他的确是初中同学,这点没骗你。他从小就看不惯我,现在不小心牵连到了你也是意料之外,这件事我会解决,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目前只能坦白这么多,你看够有诚意吗?”
方述白抿起嘴唇,在微光下微微仰头,望着差点就要离开的齐聿怀,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忽地一声巨响,山顶传来篝火点燃的声音。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齐聿怀与方述白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再说话。他原本只是想回去静一静,却没想到得知了这么多事情。
更关键的是……他发觉到方述白似乎是在挽留他。
为什么会挽留他?
他们这段关系本就隐匿在地底下,任何人窥见半分端倪,都会给双方带来不同程度的影响,他不是没有想过将这段关系继续下去,毕竟他也迷恋这种陌生的感觉,但他竟然会挽留他。
齐聿怀顺着夜色眺望远处的景色,深觉他现在需要独自静一静,抬腿就往上继续走。可方述白显然不愿放他一个人离开,紧随其后跟跟着他,还在忐忑地等待他回复。
该说什么呢?
其实只看姓氏也能看出来些端倪,只是过去的齐聿怀无心探究别人的生活,更不会追着问方述白。
毕竟是他先说的,不要越界。
他下意识想拿口袋中的烟盒,但望着周围茂密的植被,又控制住自己,任由指尖渐渐变得冰凉、发麻,然而表面还要尽力装作没事,免得被身旁人觉察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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