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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听到有大动静,立马钻出来一对夫妻,马不停蹄地跑到柜台前查看情况。
“这是怎么啦?这是怎么啦?”一个看起来像是前台小姑娘妈妈的女人跑过来,看了看小猫的情况,又跟沾了满身雪的齐聿怀说,“这小家伙冻得不行了,先试一下急救措施,你可以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医生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女人,戴着眼镜,动作麻利,做事也专注。齐聿怀只来得及点点头,便看见她小心地用吸水毛巾包裹住湿冷的猫,脚步匆忙地往宠物医院里面走去,还不忘念叨身后的小姑娘:“囡囡,你对客人这么凶?也不先把我叫出来……”
“他支支吾吾的,我怎么知道……”
齐聿怀有些放心不下,便跟着她脚步一起往里走,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个男医生。
见人跟上来,医生边拿着听诊器边说:“后腿是陈旧性骨折,没及时处理,已经畸形愈合了。还有严重失温、脱水、营养不良……具体的要等它稳定一点,做详细检查。”
她用一个小电热毯把猫裹好,又连接上一个带着透明罩子的氧气设备,把猫轻轻放了进去。
大概是稍微了解了些情况,那个名叫“囡囡”的小姑娘态度转好,一边念叨着“幸亏发现了”,一边在前台帮齐聿怀办手续。
“它能活吗?”
这话问得有点直,但齐聿怀思索再三后,还是觉得只有这四个字能清楚表达出他的想法,他也懒得费心斟酌词句。
“会尽力的。”伴随里面调试仪器的声音,小姑娘手指在电脑上点了点,转向他说,“你是打算治疗,还是我们去联系合作的救助站?”
“……治吧。”他声音不大。
手续并不复杂,只是签了几张单子,预存了一笔治疗和检查的费用,小姑娘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态度和缓许多,一边操作电脑一边低声说:“救助的我们这边一般打八折,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作为补偿,这边打七折可以吗?”
齐聿怀等待打印机突出单据的间隙,随便点了点头,心想:“只要别给我打骨折就行。”
他实在不敢过多招惹这位性情中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那不知名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声响,齐聿怀拿好单据,走进宠物医院里面,看着那团在透明罩子下几乎看不见的小“垃圾袋”,若有所思,紧接着拿着手机,给方述白拍了张小黑猫的照片。
对面几乎是秒回:「在街上认识的?」
齐聿怀:「……」
齐聿怀:「算是吧」
他对路上的阿猫阿狗没多大兴趣,今天下楼拎着个“黑色垃圾袋”来宠物医院也是偶然,在玻璃窗前看了五分钟后,便转过身,离开了宠物医院。
钥匙打开门的那一刻,齐聿怀刚好将领养信息和小猫照片发到业主群里,等过几天出院,估计也正好能找到一个领养人。虽然不太了解阿猫阿狗,但别人口中的救助站,他总不太放心。
方述白对他这种行为十分诧异,自打电话起就始终在念叨:“我还以为你铁树开花了呢,怎么没想着自己养?”
低头收拾地上的数据信息时,齐聿怀才注意到裤腿上扒拉他时留下的灰脚印,一记又一记,像是梅花印。
他沉默了几秒钟,回答也很简单:“以后再说吧。”
暗账
冬夜气温骤降,走在街上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什么叫“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豆大的雪花飘落下来,缓缓停在街角处一个男人的鸭舌帽上。
老胡在这里已经站了足足有10分钟,怎么也想不明白,一贯反射弧绕地球800圈的目标,今天怎么会突然甩了他,甚至连地铁都没赶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聿怀消失在人群里。
一支烟抽完,他把烟蒂按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雪夜的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冷得让人难以忍受,他拉了拉衣领,朝破旧的小区走去。
傻子才在外面冻着呢。
自从下午跟丢目标后,老胡就凭着直觉,往齐聿怀住的景阳小区走了一遭,没人;又马不停蹄赶到方述白的别墅外面,更是空无一人。他活像是个被溜的狗,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在外面受冻了。
可就算再也不愿意,也只能撑着,谁让委托人又加了一笔钱,嘱托他严防死守目标的行踪,但凡遗漏一点信息就拿他是问,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往车里走,最起码也要开点暖气。
一晚上都在别墅区蹲点,果不其然,没蹲到任何目标的影子,就这么将就在车里睡了一晚上,将就地给委托人和方述白分别同步跟踪信息,尽管是瞎编的。
第二天早上,果然又在绿禾公司门口捕捉到了目标。
老胡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将就着,一连过了好几天,也没能找到机会按委托人要求,阻止目标与方述白见面,事儿没办成,钱倒是拿了不少。
渐渐地,他给方述白同步的消息也松懈下来。
这位隐形“委托人”给的好处早就过了新鲜期,哪还能满足老胡的血口倾盆,不知不觉就歪屁股向原委托人。他说什么就做什么,能做到的尽量做,做不到的——类似于阻碍见面,就含糊地做。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一两个月,可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老胡一向“守法”的规矩。
·
夜色最适合销声匿迹,也最适合查暗账。
借着黑暗,男人正身穿轻快的夜行服,在街边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里穿梭,他熟稔地压低了鸭舌帽檐,身后还跟着个同样穿着轻便的男人。
那男人看着他的后脑勺,小声说道:“你确定这监控死角的地图找对了?别绕了三圈,最后钻到人家保安亭里去。”
走在前头的男人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很低,但也很稳当:“错不了。上个月公司外围管线检修,我顺便备份了施工图。”
他稍稍侧过脸,帽檐下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目光落在身后人衣服上。
“再说,钻保安亭也比某些人穿着当季新款羊绒大衣翻墙要强。”
后头的男人被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特意换上的、在他衣柜里已经算是最轻便的冬装——羊绒大衣,悻悻道:“我这件大衣很贵的,而且翻墙也很方便。”
“知道了,万恶的资本家。”前头的人几不可闻地笑一声,算是回应。
当初说要一起调查绿禾公司暗账时太过仓促,齐聿怀答应得也很勉强,但无论怎么说,好歹也是答应了,方述白常年在国外上学,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一些匪里匪气的东西也算是耳濡目染,大致了解其中的门道,他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
在那之后没过几天,调查公司暗账的日程终于提了上来。
两人在一堵近三米高的铁艺围墙前停下,围墙顶部是尖锐的矛尖样式,但在靠近一颗老榕树的位置,有几个栏杆因常年植物攀附挤压,稍稍向外弯折,形成了一个不那么显眼的的缺口,正好方便他们借力翻进去。
“就这儿。”齐聿怀言简意赅,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周围的墙壁,“我先上,你看着点动静。”
“放心吧。”方述白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儿跃跃欲试,又强行按捺住紧张,抬头向上看,“你这爬墙的手艺,是大学勤工俭学练出来的,还是后来‘工作需要’?”
“你啰嗦了。”
齐聿怀懒得理他,活动一下手腕脚踝,后退、助跑、蹬墙、伸手勾住弯曲的栏杆,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借着老榕树的遮掩,猫似的动作敏捷地翻了上去。
随后伏在墙头,朝下伸手:“上来吧。”
穿着当季新款羊绒大衣的方某人仰头看了看那高度,又看了看伸过来的手,面如菜色:“亲爱的,你是不是经常干这事儿?”
在齐聿怀眼神的催促下,方述白学着样子,还算熟练地蹬墙借力,勉勉强强能靠着外力翻过去,称不上狼狈,只是动作没有齐聿怀利索罢了。
两人蹲在墙头内侧的阴影里,稍稍休整片刻。眼前是绿禾公司后区,高耸的办公楼直直插入夜幕,路面清扫得很干净,积雪堆在绿化带里,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财务部的楼层。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扎眼的绿光,中央空调关闭后,整个楼层都陷入了寂静,气温也降了下来。齐聿怀显然熟悉布局,没有开任何灯,只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路灯微光走在前面,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声音。
方述白跟在他身后,尽量放轻脚步,下半张脸被口罩遮掩得严严实实。
“这边。”
齐聿怀在拐角处停下,侧耳听了听,才压低声音说。
他指向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像是设备间的深色木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工具袋边说:“从这里走,刚好可以绕开正门的打卡机和柜台监控。”
这里不算正门,要想从绿禾公司内部通道进入,需要财务部经理向上级请示,审批一系列文件,进而由专业人员带进来,像齐聿怀这样被压制在公司、方方面面便于控制的人,自然还是选择破门而入这种简单直率的方式来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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