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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升索性推门下车:“我走过去吧,谢谢。”
来不及多说,他已经奔跑起来,沿着导航指的方向一路狂奔。
但越靠近目的地,信号就越差,最后索性信号全无了,东升知道对方早有准备。
他不由得更加忧心邹旭。
好在他在路边看到了邹旭的车,车里没人,他比东升早到,应该已经去了码头。
七拐八拐窜进了一条小路,周遭树荫笼罩,灌木丛张牙舞爪疯狂生长。
东升走着走着自己都迷路了,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抹光亮,还有浓厚的鱼腥味传来。
他踩着泥潭,朝着那抹光走去。
海风咸咸的卷到脸上,裹挟着风沙,吹到脸上一阵刺疼,但他浑然不觉。
岸边停着一艘巨大的游轮。
他遥遥看见一群人簇拥着几个头戴黑色兜帽,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鱼贯而入。
东升随手将身上穿的衣服扯掉一大块,当做面纱遮住脸上。
直到一个面露凶光的高大男人拦住了他,目露可疑打量着他:“干什么去的?”
东升指着游轮:“我来赴约。”
他也不知道这样回答对不对,他刚刚观察那群黑衣蒙面人的举止,步伐和眼神绝非普通人,再看围在他们身边的人,低头哈腰,神色尊敬,只怕这些黑衣人非富即贵,揣测这游轮必定有什么活动聚会,于是含混不清回答守卫。
跟在邹旭身边多年,浸染了一身富家公子哥儿的习气,东升自问装x自己还是在行的。
果然那守卫松懈下来,虽然依旧疑惑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转念想想,这些贵人都是怪胎,没准是他特立独行呢,还有身上残破的短袖,嗯嗯,一定是的,独特癖好。
“请吧。”
表演开始
东升跟着人流上了邮轮。
整座巨型邮轮如同浮在海面上的巨型猛兽,东升顺着船舷拾阶而上,两侧的金属栏杆擦拭得程亮,东升穿过铺着绒面地毯的入口。
进门之后有身着燕尾服的服务生迎接。
服务生递给他一张面具,暗黑色的花纹,乍一看仿佛是恶魔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十分瘆人。
“先生,这是咱们的规矩。”
东升接过面具,顺从地戴在脸上,大小意外合适,只露出下半张脸。
服务生领着他进入舱体,眨眼间,从喧嚣的码头迈入了金碧辉煌的大堂,穹顶高挑,硕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巨蛇盘踞在头顶,东升看见了他在岸上瞅见的那群黑衣人,这些人脸上也戴上了各异的面具,正举着酒杯交头接耳。
东升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不由自主往前走去,侍者端着盘子撞到他身上,托盘上的酒水洒出来,沾染了他的衣服。
“对不起,实在抱歉。”侍者连连道歉,拿出领口的手帕要给东升擦拭。
东升摇头:“算了,我去洗手间清洗。”
侍者给他指明了方向。
东升拧开门把手刚走到洗手台前,就被一双手拉近了隔间。
眼前一黑,他抬起小腿刚要挣扎,却被那人先一步料到,直接将他摁在隔间的门板上。
东升瞪大眼睛注视着面前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男人,面具上不知为何还沾上了橘色的颜料,显得颇为滑稽。
“我不是告诉你乖乖待在别墅里?”
熟悉的嗓音。
东升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肩膀垮下来,抓住邹旭的手臂:“总算找到你了。”
邹旭脸色看上去很不好:“我把你送出去。”
东升反问:“你找到赵泽了吗?”
邹旭皱眉:“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先离开这里。”
“那不行,我不能走。”
邹旭却不由他反对,抓起他的领子就要拖着他走。
忽听得门外有脚步声,两个人同时闭上嘴巴,止住话头。
原来是刚才那个冒失的侍者:“先生,您在里面吗?我为您准备了干净的衣服。”
东升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好的,多谢,我来拿。”
他推开邹旭,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领,推开门接过侍者手中的衣服。
侍者笑着道:“宴会马上开始了,您最好换好衣服就赶过去,不然来不及了。”
再次谢过侍者,东升回到洗手间,当着邹旭的面,脱掉脏衣服,套上新的衬衫,他摸了摸衬衫的材质,侍者随便提供的衬衫居然还是loro piana的最新款。
也不知道幕后主办方到底是谁,这场聚会的豪华程度令人咋舌。
侍者一直守在门外,邹旭想神不知鬼不觉赶走东升无法实施,两个人一起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侍者显然惊讶了一下,但他显然受过很好的培训,立刻恢复正常表情:“这位是您的家属吗?抱歉,我刚才并不知道他也在里面,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侍者看上去以为东升和邹旭是情侣。
邹旭动了动嘴唇,忽然听得走廊尽头匆匆脚步声。
“上头说,那个邹旭混在船上,没有露面,好在这次聚会邀请的都是夫妻,你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旦发现有人落单,即刻过来禀报。”
齐刷刷的回应:“是。”
东升挽住邹旭的胳膊,甜腻地唤了一声:“老公,咱们走。”
一刹那,邹旭表情有些僵硬,还好面具遮盖了这一切,他缓缓将手臂揽在东升的肩膀上。
侍者并没有起疑,带着他们回到了大堂。
他带他们在二楼落座,东升注意到头顶三楼侧面有好几个包厢,环境比二楼好上不少,还有专门的侍者服侍,那几个黑衣人就分散在包厢里,悠哉游哉端着葡萄酒,几个长相娇俏的oga匍匐在他们腿边,低眉顺眼锤着腿。
东升压低声音问邹旭:“他们是什么人?”
邹旭表情严肃:“暂时不清楚,大约是行走在黑白两道的人,你不要轻举妄——”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水晶吊灯忽然熄灭了,大堂瞬间陷入了黑暗。
不过在座的人明显并未慌张,显然已经是司空见惯,东升听到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着不堪入耳的情话。
聚光灯汇集在舞台中央,红色丝绒幕布缓缓抬起,戴着面具的主持人举着话筒语气满是兴奋:
“各位贵宾,欢迎来到今日的朗读活动,咱们有幸邀请到了一位重磅嘉宾。”
主持人话落,一个长相妖娆身材妩媚的女子双手合十缓缓穿过人群走上来,她头顶金冠,一袭鎏金筒裙,披肩斜挂在肩头,露出一半的玉颈,光线洒在白皙的肤色上跳跃着光晕。
东升定睛看去,那女子腋窝处还夹着一本书册,准确的说并非书册,而是类似于古代典籍,是用竹简制成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东升纳闷主持人嘴里说的朗读会是什么,但他扭头观察周围人神色,每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那女子,聚精会神,如同坐在教室里等待老师授课的学生。
只见那女子冲着众人微微一笑,用泰国的传统礼仪打招呼,然后走到讲台后,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翻开竹简,清了清嗓子,竟然真的开始朗读起来。
她虽是泰国人,但朗读时用的是一口纯正的伦敦腔,没有半分口音。
东升听着听着,脸色变了变,然后他吞了吞唾沫,扭头看向邹旭,邹旭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上去比他镇定一些。
周遭的人屏住呼吸,恨不得竖起耳朵,一字不落,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么求知若渴。
实则,那女子嘴巴里念出的字句放到电视上都要消音处理,她一本正经念着的书册是古英语写成的yellow文。
那女人一边念一边甚至开始模仿书中主角发出的喘息声,她嗓音倒是得天独厚,像含着一颗话梅,多一分就尖锐,少一分就温吞,恰到好处的缱绻细腻。
东升抬起头,发现楼上包厢里的人举起高脚杯开始互相对饮,他们的神态显然比楼下这群有些道心不稳的看客镇定得多。
楼下已经有不少情侣在氛围感染下将头靠在一块儿互相爱/抚。
但诸人都是见怪不怪,或许放在平时在电影院看到这一幕,还会有人用手机录下来,然后放在社交平台上大骂伤风败俗,现在这里的人却连目光都没有舍得分给他们半分。
包厢里的人明显还在等待后头的好戏,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女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台下的骚动,她始终保持着合适的音调,既能让所有人听到,又不会让人觉得刺耳。
东升回头对上了邹旭的眸子,他皱了皱眉:“你不能听这些。”
他想抬手捂住东升的耳朵,东升扯了扯嘴角:“爸爸,这行不通的,而且你看周围的人都在亲吻,就咱俩这么古怪,不怕惹人注意吗?他们本就在抓捕你。”
邹旭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举动,他侧脸紧绷:“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心里多念几遍般若波罗蜜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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