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沉吟:“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但赵先生自从回来之后精神状态都不怎么稳定,赵家的人说赵先生总是念叨着先生,所以希望先生尽量多陪陪他。”
东升瞬间有些没胃口了,他扒拉了两下粥,起身:“让李叔送我去医院,我也去看看小妈。”
“这……”陈叔面露难色,搓了搓围裙,“先生没吩咐……”
“不要紧,他不会怪罪的,这是我作为他儿子应尽的礼仪。”东升的笑容淡淡的,没有温度。
离开时,他随手提了一个果篮。
陈叔没招了,只好将医院位置和病房号告诉他。
东升提着果篮坐电梯摁下按钮,直升梯上升到十四楼停下,门开了,要下楼的人三三两两挤进来,一对小情侣头靠在一起倚偎着,姿态亲昵,女孩嘴里嘟囔着:“honey,你刚才看到没有,隔壁病房的那对夫夫感情真好,那个alpha长得又高又帅的,还那么贴心,不管oga说什么他都照做。真羡慕,你多少学着点呢。”
男孩嬉皮笑脸应付着。
东升面无表情地和他们擦肩而过,女孩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刚才那个人不像是来探病的。”
男孩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女孩啧啧两声:“像是来寻仇的,气势汹汹的。”
男孩不以为然:“你多想了啦。”
东升按照陈叔给的号码找到了相应的病房,刚准备推开门进去,透过门缝,他看见穿着病号服的赵泽病怏怏躺在邹旭怀里。
东升捏着果篮的手缓缓收紧,他强迫自己稳定心绪,深呼吸几下,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两个人都愣住,邹旭倒是先反应过来,淡淡地道:“你来了啊。”
东升微笑:“是啊,我也该来看看小妈,不然岂不是不懂事?”
赵泽扬起苍白的嘴唇:“来就来呗,还带了水果,客气什么?”
东升将果篮放在他床尾。
邹旭的手机响了,他扬起手机:“我出去接个电话。”
病房里只剩下赵泽和东升两个人面面相觑。
东升一屁股坐在邹旭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赵泽清咳两声,打破诡异的沉默:“邮轮上的事情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我原以为——”
“以为什么,我嫉妒你,所以巴不得你消失?”东升将他未尽的话补充完整。
赵泽的脸色更加惨白,他手握成拳,有些心虚地咳嗽两声。
显然他俩又把话题聊死了,赵泽尝试转移话题:“你和邹旭在岛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托你的福。”东升扯了扯嘴角,“全须全尾回来了。”
赵泽似乎是不满意他的回答,他继续追问:“我闻到了他身上残余的信息素气息,你们在岛上——”
赵泽的眼睛直直盯着东升,并不放过他任何情绪波动。
“你想知道什么呢?”东升忽然了然,他语气嘲讽,“是的哦,daddy确实发q了。”
赵泽的眼睛瞪大,几乎是不可置信:“没有抑制剂,他怎么扛过来的?”
他捏着床单的手微微颤抖。
东升瞅着他的那个模样,心里没来由有些想笑,故意含混不清回答:“怕什么,这不还有我陪在他身边?”
“你、你们——”赵泽感到一阵窒息,连带着说话带着颤音,“你们不可能,你只是个beta。”
“是,我没有腺体我承认。”东升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但解决发q不只有标记这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忽然嘴角翘起一抹讥讽:“小妈你别告诉我,你和邹旭没有尝试过吧?”
赵泽表情变得如同打翻了颜料,看上去十分精彩,他双眸含着一层朦胧的水色,眼神里夹杂着怒气:“你故意气我的对不对?邹旭不会这样做,他不是这种人。”
“什么人?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不会的,他不会对不起我。”赵泽喃喃自语。
东升的手指叩着膝盖:“你愿意自欺欺人也罢了。”
赵泽忽然抬起头,眼睛如同鹰隼一般:“你休想将他从我身边夺走,他永远是我的。”
东升冷笑两声:“请你搞清楚一点,邹旭从来不是你的附属品。”
病房里的氛围降至冰点,还好邹旭接完电话回来了。
他看着房间里扭头不看对方的二人,有些好笑:“你俩吵架了又?”
赵泽立刻摁住太阳穴,一脸疲惫的样子:“honey,我的头好痛。”
让他滚!
邹旭抿了抿唇,从抽屉里取出药,给他倒了杯温水:“吃片药吧。”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赵泽好奇问:“这是什么?”
“顺道去了食堂打包了饭回来。”邹旭将饭盒取出来,看了东升一眼,“把挡板摇上来。”
东升撇了撇嘴,挪过去。
“你们刚才聊了什么?”邹旭打开饭盒,放在赵泽面前的桌板上,递给他一双一次性筷子,他照顾人向来十分周到,这些经验都是照顾东升积累起来的,东升看见他用同样的方式照顾别人浑身不得劲。
赵泽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慢条斯理道:“也没什么,话家常。”
东升站在床尾,倚着墙,淡淡接口:“是没什么,赵先生想知道我和你在岛上发生了什么。”
赵泽脸色一白,轻轻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邹旭‘哦’了一声:“你怎么不问我?”
赵泽抬眸:“可以问吗?”
邹旭曲起手指叩了叩桌面:“我不喜欢背后旁敲侧击的人。”
“对……对不起……”赵泽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东升有没有遇到危险。”
“没有。”邹旭直截了当回答。
他接过赵泽喝完的水杯,重新倒了一杯递给他,赵泽显得受宠若惊。
东升扯了扯嘴角抱臂:“daddy你漏说了,我们俩可是天天在一起形影不离,喝水吃饭洗澡睡觉,真怀念在小岛上的日子啊。”
赵泽捏着水杯的手一抖,差点全部洒出来。
邹旭睨了他一眼,含着警告——
“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找茬的?”
“没有啊,我说得都是事实,daddy你承认吗?”
赵泽攥住邹旭的手,咬着嘴唇,眼神满是哀求。
邹旭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宽慰的意思,扭头冷冷道:“不好好说话滚出去。”
“走就走,谁怕谁。”东升懒得在这里虚与委蛇,他提腿要走。
身后病床上的赵泽弱弱地问:“honey,家里催促我们要尽快订婚。”
东升的脚步顿住,他的耳朵不由得竖起来。
然后他听见邹旭淡淡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有一瞬间,东升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胸腔里有一团火冉冉升起,烧得他昏头昏脑。
他指着赵泽的鼻子,冲邹旭道:“你还要和他继续吗?你难道没看到那天——”
“够了!”邹旭厉声打断他的话。
赵泽猛地一惊:“什么那天?哪天?你把话说清楚。”
邹旭却已然不耐,他拎着东升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
东升挣扎不过他,只得冷笑两声,嘲讽:“daddy你果然有绿帽癖。”
“滚!”
东升被赶出来之后无处可去,想起下午和stephen有约,临时打了车赶过去。
stephen预约的酒吧果然高端,不是会员还进不去。
stephen点了一杯莫吉托,拉着他在吧台坐下。
“你心情看上去不太好?”stephen打量着他的脸色,笑意吟吟。
东升叹了口气:“邹旭还是要继续订婚。”
“看来,”stephen慢条斯理道,“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难道他真的爱赵泽那家伙?”东升下巴垫在手背上,晃着酒杯,盯着里面黄色的液体喃喃自语,“不对,根本看不出来。”
stephen笑了一声:“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就算赵泽背叛了他,他也能原谅?”
东升的声音激动起来。
stephen耸了耸肩膀。
东升越想越气,心里如同打翻了万年陈醋,抓起酒杯往喉咙里灌,咕噜咕噜。
stephen拦住他:“慢点喝,你当水喝呢?”
东升却将空酒杯递给酒保:“再给我倒一杯。”
“诶,你这又是何必呢?”stephen叹气,“天涯何处无芳草?”
东升接过第二杯酒:“不一样,这个世上没有第二个邹旭。”
他眯缝着眼,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两杯酒下肚,眼见着他的脖子慢慢变红,整张脸散发出微醺。
stephen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上:“从前没见过你戴玉佛?”
东升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解释:“哦这个啊,是邹旭在寺庙给我买的。”
“可以给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