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爸爸你听我解释。”

    “偷拍我？”邹旭将手机拍在桌上，玻璃板撞击桌面发出砰的一声。

    东升后退几步，瑟缩：“对不起。”

    “摄像头在哪里？”

    “你卧室。”

    “带我去。”

    邹旭的命令不容置喙，东升挪动步子，始终感觉身后有一道严厉的视线。

    他认命地伸出手指，指向放针孔摄像头的地方，闭上眼睛：“我错了，要打要骂随便。”

    邹旭冷哼：“这会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东升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服下摆。

    邹旭从保险柜里取出戒尺：“手伸出来。”

    东升摊开手掌心，低声讨饶：“爸爸你轻点。”

    邹旭的戒尺‘啪’的一下落在掌心，雪白的皮肤立刻泛红。

    “痛不痛？”

    东升点头：“痛。”

    “知道错了？”

    “知道了。”

    “错在哪了？”

    “我不该侵犯你的隐私……”

    “谁给你的摄像头？”邹旭继续追问。

    东升咬了咬下唇：“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你说呢？”

    一记戒尺又落下来，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声音。

    没招了，看来今天不说是躲不过去了。

    “是……是罗佑给我的，他公司的新产品。”东升闭上眼心一横，坦白。

    邹旭的戒尺没有继续落下来，他冷哼一声：“罗佑，果然是他。”

    东升见他拿起手机，急忙问：“你要干嘛？”

    邹旭神色自然：“当然是给他父亲打电话，警告他儿子别带坏你。”

    东升苦着脸：“不要啊，我下次不会了。”

    邹旭不管他的讨饶，径直走到阳台上拨通了电话，大约说了十分钟，他折返回来。

    “事情解决了，这些摄像头他明天会派人来收走。”邹旭掐住东升的脸，“不准再有下次。”

    “好的，我知道了。”东升低低道。

    “声音大点，我听不到。”

    “我知道了！”东升拔高音量，将别墅院子里的鸟惊飞了。

    “嗯，”邹旭的手指重重摁住他的嘴唇，“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邹旭命李叔送东升回学校。

    下车的时候，东升还是感觉心情抑郁，邹旭还是有点生气，都没有和他告别。

    东升在校园里走着走着忽然撞上一个人，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你没事吧？”

    他伸手去扶，却发现那人竟是好几日不见的赵泽。

    “怎么是你？”东升皱眉。

    赵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你来c中找谁？”

    赵泽眯起眼睛，唇角微微翘起：“我不是来找人的。”

    东升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懒得继续和他纠缠，抬腿绕开他刚要走。

    赵泽上前一步拦下他：“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啊。”

    “你到底要干嘛？既然邹旭已经和你取消订婚，我和你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一提到这个，赵泽的脸色沉了沉，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你的话说得太早了，正好遇到你，那我就正式通知你一下，以后呢，我就是你的领导。”

    他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语气得意：“忘了告诉你，c中有我们赵家的股份。”

    东升面无表情：“随你。”

    他绕过赵泽，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着赶紧甩开这个麻烦。

    谁知，这人又缠上来，嘴里念叨：“你不会以为邹旭真的对你动感情了吧？他那种人，你以为他为什么执意安排你来c中教书？还不是要讨好我们赵家——”

    东升突然顿住脚步，赵泽一个没留神撞到他后背，捂着额头叫了一声：“你干嘛突然停下来！撞疼我了！”

    “麻烦你别跟着我了，难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东升指着宿舍楼的门口面无表情道。

    “才怪，你别自作多情了。”赵泽骂道。

    东升不理他，扭头径直进了宿舍楼，只留赵泽气得在原地跺脚。

    第二天，东升在班里上完课，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被副校长叫了出去。

    “小晏啊，新来了一位年级主任，以后管理高三，大家都认识认识，都是同事！”

    东升抬眸，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赵泽意气风发的面庞。

    赵泽唇角微微翘起，朝他走过来。

    副校长介绍：“这位就是赵老师，以后啊他就是你的分管领导，你俩好好相处。”说完，他还一脸慈祥地拍了拍东升以示鼓励。

    东升原地没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赵泽走近。

    昨天晚上他威胁自己的话语还在耳边，今天却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哟，小晏，好巧哦，在这里碰到你，早就听说你在c中当老师了。”赵泽冲东升伸出手。

    副校长知道赵泽背后是赵氏，堆起讨好的笑容，戳了戳东升的胳膊示意他给点反应：“原来你和小晏认识，那我刚才多余介绍了哈哈哈。”

    “嗯，我和他不止认识，还很熟悉呢。”赵泽眯起眼睛。

    他执意伸着手，东升却始终将手垂落在身侧无动于衷。

    副校长皱眉，寻思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看着这家伙挺有礼貌的，人家同他打招呼居然没反应，他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东升撩起眼皮，不咸不淡道：“我知道了，我后面还有课，恕我不能奉陪了。”

    副校长嘶了一声，有些不满他的态度，赵泽跳出来打圆场：“哎呀，算了算了，都是同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流。”

    东升头也不回地朝教室走去。

    赵泽在他身后同副校长道：“我想要小晏老师和我一个办公室，我同他熟悉，能更快融入校园环境，不知道可以安排吗？”

    金主有要求，校长当然能满足都尽量满足，他笑呵呵：“可以可以，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会嘱咐小晏好好配合您。”

    于是，东升下课就收到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李芳至正好有空，提议帮他收拾工位。

    “这位赵老师和你认识？”李芳至一边帮他整理文件一边旁敲侧击。

    东升‘嗯’了一声：“我养父从前的未婚夫。”

    李芳至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事，这也不是新鲜事，你上网一搜都有。”

    “那他安排你同他一个办公室什么意思？找茬？”李芳至面露担忧。

    东升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静观其变吧。”

    当天下午，他就抱着一沓教案搬去了楼上赵泽的办公室里。

    他是年级主任，理论上可以享受单人独立办公室的待遇，所以东升的工位是额外填出来的。

    东升刚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工位比赵泽的豪华大桌子矮一截，心知肚明这是赵泽故意磕碜自己。

    “怎么？晏老师怎么站着不动？可是对我的安排不满？”赵泽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东升抿了抿唇，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了。

    刚打开电脑准备明天的备课，赵泽坐在工位后面的人体工学椅上转了个圈，手指叩了叩桌面，开口：“晏老师，我口渴了，帮我倒杯水。”

    东升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能去？”

    “我太忙了。”赵泽抱臂。

    东升看着他空空如也比脸还干净的桌面：“忙？”

    “嗯哼，”赵泽脸不红心不跳，“我是你领导，让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知道吗？”

    他掏出保温杯塞到东升手里，扬眉：“快去吧，我要五十度左右的温水，太烫了对身体不好。”

    东升忍了忍，心想不能跟他对着干，自己还要继续在这个学校教书。

    他抄起保温杯去外面打水。

    打了满满一大杯水回来，递给赵泽：“喏，够你喝一天了。”

    赵泽躺在椅子上，戴着耳机，懒洋洋地伸手，他接到杯子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手向前推了推，杯子并没有落进他的手里，反倒是倾斜倒向了东升——

    哗啦啦！

    东升被洒了一身的水。

    瞬间，整个人衬衫、裤子全部湿透了。

    不劳费心

    赵泽漫不经心同他道歉，捂住嘴故作惊讶：“哎呀，小晏你怎么这么粗心？我都没接住，你不该松手的，快拿纸巾擦一擦吧。”

    东升如同落汤鸡般狼狈，他拧了拧自己的衣摆，静静看着赵泽：“赵先生，你是故意报复我吗？”

    赵泽掩嘴：“小晏这你就冤枉我了，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哪里会故意针对你？”

    “你衣服都湿了，我这里有备用衣服，要不你去换一下？”赵泽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塞给他，东升却不接。

    他轻嗤一声，扭头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