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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视线一扫,打量这间屋子的生活痕迹,显然江箫已经偷摸回来很多天了。
霍晔走过去将人晃醒,问江箫啥时候又跑回来了?不是说好担心弟弟一个人坐火车怕跑丢,等大一开学他亲自领着弟弟过来吗?
霍晔抱臂倚着床梯,严肃批评江箫这个哥哥不太称职。
“他要去当服务员打工赚钱。”江箫随便找了个借口,兀自拿遥控器把室温调高。
“他打工赚钱和你领着他回校冲突么?”
“我也要回来兼职啊!”
“是么?”霍晔挑眉,“但我怎么觉得,你这些天都在宿舍吃外卖睡大觉呢?”
江箫:“……”
挺不耐烦挥挥手:“走走走,省得你家那口子又吃醋,等我起床气过劲儿了再找借口跟你聊。”
霍晔忍不住笑,料想江箫对这位异父异母的弟弟又是条件反射性的疼爱、又是大费周折的刻意疏离,俩人关系想必没那么简单。
霍晔面上不动声色,撂下礼物就走了,等晚上躺在被窝里,他抱着手机,跟曾盛豪在线上把这件八卦说了。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要么激发曾老头的说教心理,提醒他不要乱八卦室友,然后俩人就可以正常讲话了;
要么激发曾盛豪的八卦欲望,和他一起深入分析室友的哥弟关系,然后俩人就可以正常讲话了。
曾盛豪只回复了他一句,就让霍晔彻底闭上了嘴:
【所以你很在意江箫心里装得不是你么?】
曾盛豪至今仍记着开学第一天霍晔夸江箫“比你帅”的仇,无论霍晔后来怎么跟他解释,他们传奇f4长相各有千秋,那句“比你帅”仅是一句挑衅,纯闹着玩儿的,曾盛豪死活听不进脑子。
曾盛豪似乎非要霍晔亲口说出“江箫没你帅”这句话,霍晔为了哄宝贝儿高兴,也早已说过无数几次,然而曾盛豪又嫌他说晚了,反问他,你怎么不在一开始就说?
“第一反应才最真实。”
“你见我第一眼,没夸我帅。”
霍晔气笑了,心想,要不哪天找点耗子药把曾盛豪给毒哑了算了,省得这家伙能言善辩的,强词夺理还一副理直气壮,真难哄!
没过两天,江箫弟弟也提前跑来了。
f4在麻将群里一番激烈讨论,都好奇沈轻的模样,江箫挺不高兴,撂话不许让他们提前回来,那边曾盛豪临登飞机,立刻在群里发表控诉言论。
霍晔严重怀疑,这是某醋缸故意露出马脚,只为钓他上钩。
麻将群组:
四饼:【时间地点?】
二萬:【今夜两点半,首都机场】
三条:【知道了,我去接你】
幺鸡:【哦豁!】
二萬:【拒绝,我住酒店】
所以曾盛豪给江箫发干嘛?
江箫又不能去接他。
“哼,装模作样的小妖精。”
晚间车流低峰期,霍晔开车四十分钟就到了。
他站在接机口,预先给曾盛豪发一大长溜消息,命令对方抵达汇合处后,必须对他笑脸相迎,再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喊他一句“亲爱的”或者“老公”,否则这三更半夜的还敢给他闹脾气,曾盛豪绝对就死定了!
霍晔白天工作忙,晚间加班到十一点,十一点半回家精致打扮一番,洗澡换衣抓发型喷香水,凌晨准时开车出发,在机场一等就是俩小时。
深夜飞机落地,人声嘈杂喧嚷,广播大喇叭里催着谁去另一趟航班登机,在空旷大厅里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尖锐刺耳的回音,又很快湮没在模糊不清的意识里。
霍晔身形晃荡,忍不住打着瞌睡,整张脸几乎埋进怀里抱着的那一束花开正繁茂的白芍药。他穿一件浅薄荷绿短袖衬衫,露着两条白晃晃的胳膊,颀长身姿鹤立于乌泱泱的人群,格外醒目扎眼。
他浑身散发出矜持清贵的气场,然而一旦靠近,又察觉出他有几分憨态可掬。
霍晔渐入梦乡,一不留意就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下一秒,腰被人揽住,头顶响起对方的轻笑声:
“亲爱的,你这个样子比电影里好看。”
“嗒”一声,有人关了灯。
寂静室内陷入漆黑,只有一缕月色清光透过纱窗照射进来。
霍晔沉重的眼皮开合几次,迷糊中瞥了眼周遭的酒店套房环境,还算满意,然后闭眼踏实睡去。
身后被子掀开,男人赤身裹着一身潮湿气钻了进来。
对方从背后抱住他,柔软嘴唇不停落吻在他后颈,膝盖挤进他,暗示|性|意味明显地蹭着,哑声问:“睡了么?”
霍晔浑身又痒又燥,闷声咕哝了句“混蛋”。
伪君子是这样的,一副清辉明月的皮囊之下,永远压抑着一颗蠢蠢欲动的色心,每次想要了,总先抛出个冠冕堂皇的引子,问一句“睡了么”,要是他真睡沉了,伪君子又没脸没皮的对他一番亲摸揉弄,把他弄醒,继续再关心问:“睡了么?”
霍晔这次没回复他。
身后人察觉他不高兴,顿了顿,松手将他放开。
然后小心翼翼地拽过一角薄被,躺在他枕旁睡下了。
霍晔再次闭眼踏实下来,觉得他今晚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
半晌,身旁人幽幽一声叹:
“以前总夸我帅,现在也不经常夸了,以前吃个饭都要趴在我身上闻味道,现在不趴了也不黏了,这才分开没几天,碰都不让碰了……唉,真不知道是宫里来新人了,还是我在你眼里人老珠黄了。”
霍晔:“……”
霍晔腾一下坐起来,瞪他:“难道不是你动不动就瞎吃醋?曾盛豪我警告你,这是我最后一遍跟你说,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他们都是策略性的逢场作戏,你以后再敢跟我纠结这种破事儿,咱俩彻底玩儿完!”
曾盛豪沉默几秒,缓缓掀被子坐起来,双眸凝视着他:“好,那你告诉我,既然你和那个白哥都分开大半年了,他为什么还要死缠烂打追你到北京来了?你逢场作戏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他一个人对你这么执着?”
“霍晔,只要你说一句‘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
霍晔气焰顿消,忙抬手止住:“别介啊,周羽当时也在呢!”
曾盛豪森然冷笑:“怎么,还想让我继续帮你回忆一下周羽?”
霍晔:“……”
周遭气压持续走低,霍晔自认是识时务的俊杰,二话不说猛扑进人怀里,双手捧着人脸狠狠地嘬,谄媚笑道:“盛豪哥,你今晚真帅啊!”
曾盛豪眼尾冷然勾起,也笑道:“我估你一定同嗰個姓白嘅有過啲親密行為,你喺出面逢場作戲招蜂引蝶,我唔理你,但今次佢都追到屋企門口喇,我作為正牌男友呷醋唔通唔應該?點知你唔單止冇即刻同我解釋到而家到底同佢一刀兩斷咗未,反而打算同我講分手,你咁樣做難道唔令人心寒咩?”1
霍晔彻底懵了:“啊?”
他只听得懂粗浅的粤语,白聿川平时为了让他听懂,在他面前也只讲短句,曾盛豪这几句……太快太长了。
还有,曾盛豪从小就讲普通话,啥时候学会的粤语?
曾盛豪见霍晔一脸茫然,突然就心软起来。
他强行说服自己,霍晔这样漂亮的男孩子,不经意眨一下眼睛都像在和人调情,在外面被一些色胆包天的丑男人迷恋上是可以理解的。
他念着霍晔的好,这人半夜接机辛苦,他不舍得太惹对方生气。
曾盛豪叹了口气,搂着霍晔重新躺下,给俩人盖好被子,闭眼道: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睡吧。”
霍晔不禁钦佩起曾盛豪的自我恢复能力。
“你不生气了?”
“嗯。”
“哼,我以为你会要捅死我呢。”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你刚才粤语说的什么意思?”
“捅死你。”
霍晔有点无语,推搡他一把:“以后不准再讲我听不懂的话,听到没?”
曾盛豪闭着眼无动于衷:“这世上语言有千百种,但人是一样的,有些话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如果你愿意懂,我说什么你都能听懂;如果你不愿懂,我讲123你也听不懂。”
霍晔气笑了:“你少强词夺理了好吧?”
曾盛豪睁开眼,一双深邃眼眸认真盯着他:
“霍晔,我说,一二三。”
霍晔愣了愣,忽然间,整颗心彻底乱了起来。
他被对方盯得不自在,满脑子焦虑又窃喜,耳根不自觉浮起薄红。他莫名害怕,低头躲避对方深情的目光,斟酌犹豫半天,才缓缓开口:“曾盛豪,我其实没……”
曾盛豪突然笑起来,抬手指他一下:“你看,这不就懂了?”
霍晔:“……”
曾盛豪这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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