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松了口气。
两小时后,江一夏和邵晗去了伯爵。
跟连体婴儿似的,看着就烦。
凌晨酒吧坏人多,烦还不能不看。
江一夏要了杯威士忌,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对调酒师侃侃而谈。
沈煜从未见过他这样。
想过去,又怕他不高兴,只能隔着喧嚣的人群遥遥相望。
江一夏在聚光灯下,而他像见不得光的男鬼,暗中注视,一路尾随。
卖酒的来搭讪,见江一夏和他相谈甚欢,沈煜终于按捺不住。
起身向卡座刚走两步,接到江一夏的电话。
他说他醉了,想和他回家。
沈煜这些天查了很多哄人的方法,刚想开口说话术,江一夏突然软了下来。
“我内个,酒后乱性,理解一下。”
江一夏没醉装醉,给摸给咬没炸毛,亲他抱他就不说想他。
沈煜知道,自己已经被原谅。
第二天,江一夏说回学校处理黑他的人,沈煜想陪他一起,江一夏说自己能解决。
刚开始江一夏软萌可爱,现在忽然变得雷厉风行,让他觉着自己不再被需要。
之前晚回家都和他报备,现在他失去了优待,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自在。
江一夏知道他会不自在,存心他要不自在。
白天,沈煜写两行代码就走神,坐立难安。
还好,晚上江一夏又回到公寓。
行李箱来了走,走了来,这次箱子里全是他没见过的品牌。
沈煜不懂时尚,衣服在眼里只有好看和不好看,江一夏腰细还会打扮,之前穿乖乖的衣服,这次吵架之后,像是解放天性,箱子里都是修身的衣物,穿上只会显得腰更细。
“什么时候买的?”
“我买衣服还要征求你的同意?”
沈煜摇头。
现在哪还敢管,再管又离家出走了。
江一夏拎起件白t,套在身上,挑眉道:“不好看?”
沈煜继续摇头。
不是不好看,而是太招摇太好看。
手里的白t稍微正经些,但弯腰时会若隐若现地看到后腰。
就是他惦记的那一寸。
江一夏长得好身材好,没人会不喜欢,沈煜不想别人多看一眼。
吵架吵出了江一夏一身反骨,稍有不顺心就发火,就像之前的软萌都是装的。
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能回家就好,沈煜不敢再奢望别的。
第二天,江一夏穿着刚好卡在腰线位置的上衣,准备去上课。
沈煜拿着拖把,佯装拖地,挡在门前。
“你干嘛?”
“拖地。”
江一夏白了他一眼,“我穿衣服时你就在拖玄关,现在还拖玄关,就算掘地三尺也该拖完了。”
沈煜放下拖把,“衣服都坏了,今天就别出门了吧。”
“哪坏了?”
“这里。”沈煜将衣摆往下拉,“太短。”
江一夏叉腰质问,“你有没有审美?”
又被嫌弃。
沈煜不敢再管。
小时候校服破了,家里没人缝补,晚上裁缝铺关门,沈煜在超市买了针线,自己缝衣服。
江一夏夸他针线活做的好,让他把拉布布玩偶缝在牛仔裤上。
出门衣服总换,裤子总穿那一条。
沈煜每次去b大,看到裤子上的玩偶,就会认出江一夏。
上课臭美就算了,周末出门还穿得招摇。
沈煜管不了,于是带了外套。
“跟着我做什么?”
“那我离远点。”
“你好粘人。”
“哦。”
“我下周去舞团报到,下楼打点材料,你至于么?”
“在哪?”
“c市。”
沈煜想问什么时候回来,又怕控制欲太强被讨厌。
江一夏主动说:“月底回来。”
之前报备时不珍惜,现在稍微给点儿甜头就舔过去。
沈煜:“行,月底做好吃的。”
江一夏看了眼搭在胳膊上的外套,“别拿着了,27°穿长袖多热啊。”
“不怎么热吧。”
江一夏指着头顶的大太阳,“要穿你穿、我不穿。”
沈煜:“……”
天气转暖,缝玩偶的裤子越来越多,江一夏的衣服越穿越薄,像林间的蜻蜓,扑棱翅膀到处飞。
江一夏皮肤白,练舞出汗关节粉粉的,看上去嫩嫩的。
沈煜想咬掉他的翅膀。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想咬。
想克制但克制不住。
于是在江一夏去c市前按着咬了半宿,又给他咬生气。
江一夏离开后,沈煜case ddl,没日没夜地敲代码。
一天夜里,江一夏打语音,在他刚接起时按掉。
【jyx:干嘛呢】
往上还有两条信息,问他吃饭了吗,怎么改微信名了。
他是假粘人,江一夏是真粘人。
贴贴碰碰摆冷脸,不理他了还追着问,就是想被哄着纵着。
【sy:刚在敲代码 没看手机】
【jyx:占用你的工作时间 和我聊天真是委屈你了】
【sy:快写完了】
【jyx:那你先写吧】
沈煜将手机调成最大音量,立在屏幕前,继续敲代码。
季弘义说得没错,创世华通的确有红客。
五年前,国家安全系统遭外网攻击,创世华通老板在暗网发布任务,号召国内所有黑客反击。
一起攻击过外网服务器的黑客,相当于签了投名状,交情非普通朋友能比。
因为脸盲难以建立社交,所以沈煜格外珍惜情感。
他想和谢回梦姐一起工作、一起玩游戏,曾认为他这种人有朋友就够了,不敢对爱情抱有幻想。
直到遇见江一夏。
认准了,再作再闹也不会放手,放低姿态也甘之如饴。
未来路很长,他们不能一直窝在小小的公寓。
创世华通总公司在c市,c市房价比他生活的城市高3倍,按照现在项目的回款情况,攒些首付、贷款30年应该可以负担得起。
敲完代码,沈煜将安居客的照片发过去。
【sy:喜欢什么样的?】
【jyx:哇 这是要在c市买房】
【sy:嗯 公寓会续租 等你毕业再搬过去】
【jyx:很多人毕业即分手】
【sy:我们不会】
【jyx:为什么】
【sy:我不同意】
对面发来段语音,骂他自大狂神经病,问他敢不敢在房产证上写他的名字,怕不怕杀猪盘。
【sy:杀猪盘也认了】
猪宝宝
沈煜骗他,江一夏非常生气,但没气到像王天韵那种地步。
让沈煜觉着欠他、才会一直宠着纵着,他所期望的相处模式,就是自己处于高位,虽然实现的过程与想象中有偏差,但达到了目的。
歌舞团是文化和旅游部直属的国家级院团,多少同学挤破头想进,天降的馅饼偏偏砸在他头上。
江爸爸说,他天生有跳舞的命,江妈妈说,这是实力的体现。
c市人生地不熟,还好舞团领导热情,午休招呼他一起吃饭。
江一夏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跟团演出呀?”
领导说:“夏夏再过两年才毕业,现在还早。”
请他吃饭就算了,叫小名过于热情,江一夏从小听多了场面话,感觉领导话里有话。
江一夏试探,“那您为什么让我现在来舞团?”
领导笑眯眯道:“佳士得拍了只青花甘露瓶……”
上月,江爸爸在伦敦拍了只瓶子。
江一夏面色冷了下来。
领导依旧笑着,“我就是想看看。”
看了能不摸吗?摸了能不要吗?要了、是给还是不给啊?
因为来舞团,同学间本就不融洽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本以为靠的是实力,没成想最后还是要靠爹。
世风日下,这年头演员订好了、拍戏前都能突然换人,他一个跳舞的、要是没关系肯定被换。
换就换,大不了继承家业,花几十万买个破公务员忒不划算!
晚上和沈煜聊天。
【sy:在c市怎么样】
【jyx:一个人睡大床 比俩人挤一张床好多了】
【sy:训练累不累】
【jyx:不累】
累个屁啊,根本没练。
领导拿着公款,不干正事儿,天天研究乱七八糟的。
沈煜说要买房,江一夏问他怕不怕杀猪盘,沈煜摆出一副“就算知道是坑我也跳的架势”,江一夏完全招架不住。
【jyx:你说 毕业我要是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sy:我养你】
【jyx:说正经的】
【sy:做交换生之前 我想留在美国】
【jyx:那怎么没留下?】
沈煜性压抑,美国又开放得很,沈煜总说谎,之前指不定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