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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黎川看着已经睡死在自己床上的背影,再次俯身靠近。用食指勾住温熙t恤下摆,轻轻一撩,很快便看见他白皙过头的腰背上,有几团过于明显的深色印记,像橙子表皮上的疤痕。
许黎川的手指跟着趋近,似是想触碰,但在相接前的最后一毫米,停住了。
帮温熙拉好衣摆,盖上被子,他翻身下床,去行李箱里拿了套衣裤穿上。
衣服穿周正之后,他返回床边,再次伸手摸向温熙。
摸了半天,从他身上摸出一张房卡。
关灯,关门。
许黎川把温熙留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他则拿着温熙的房卡去了他那间客房。
这么多年,他从未与任何人同床共枕。如果他愿意,当然有的是人能同他相拥睡至天明。
但他抗拒。与其说是抗拒,其实更是害怕。
这几年来,他就像得了某种被迫害妄想症,根本无法安睡于另一个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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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熙已经快忘了从完整无梦的睡眠中醒过来,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
这是三个月以来,他睡得时间最长、最完整,最深的一觉。
所以睁眼之后,他一动不动眷恋起这来之不易的感受:整个人像是在睡眠里被重新生了一次。鹅绒被轻薄柔软,空气干燥凉爽。肉身舒展,意识清明,一切都像是崭新的透亮的。
巴塞罗那太不对劲了。
从落地开始,他的睡眠障碍就离奇消失了。
这不到24小时里,他已经在出租车上睡着一次,酒吧里睡着一次,再加上酒店里这一觉,三次都是丝滑入睡,且无梦,这也太奢侈了。
他仰卧在床上,散漫的视线跟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绕了大半圈,意识才渐渐回拢。
他正睡在位于巴塞罗那繁华地段的豪华酒店里,这间客房属于他昨天刚认识的陌生帅哥许黎川。
想到这,他的目光一下从天花板上滑下来,迅速扫去枕边,沙发,书桌前,直到最后,浴室的方向。
哪里都没人。
他满怀歉意坐起身,捋了把脸,回想起昨晚可真是抱歉啊,炮没打成还把人打跑了?
被他撞得右下肋骨一片乌青的人,此刻正站在距离酒店步行五百米的某奢侈品店内。
11点,刚刚开门营业的时间,店里的游客还不多。
许黎川站在落地窗边的柜台前,巴塞罗那盛夏的骄阳像一记耳光,清脆地落到他线条锋利的右脸上,高透玻璃根本无力阻止。
“先生您好,请问确定是要把这些衣服的吊牌全部剪掉,然后装进这个……”中文流畅的柜姐看了看许黎川,甚至需要再组织一遍措辞,才尽量礼貌地继续说道:“呃,装进这个黑色塑料袋里吗?”
正盯着窗外斑驳树影走神的许黎川听到这个问题,偏回头看了眼柜姐,略微点了点下巴,答道:“是的。”
柜姐得到肯定,熟练地拿起剪刀开始拆吊牌和价签,一面询问眼前这位开门营业就进来买了一大堆“配货”的优质顾客:“先生,您这边有什么喜欢的包吗?我们店里有刚到的黑银……”
“不用,我不买包。”
许黎川看着杯子边缘一连串的气泡摇了摇头,阳光跟着他的动作扇到另一侧脸上。
是真他妈有病。
28岁的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年轻主动上门轻薄后虚晃一枪,还被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就算了,还冤大头地挨了他狠狠一记肘击。
今早,许黎川在温熙房间里醒来,睁眼就看见他丢在床头柜上的书和旁边摆着的拼绿色的通勤包。
他看了一眼,心想,也就只有小朋友才能这么清新脱俗,离家出走大老远跑来欧洲,内裤不装两条,就非得带本书凹人设。
起床简单洗漱后,许黎川先回自己房间看了眼,见温熙还睡着,便转身下楼出了酒店。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进某奢侈品店内,照着温熙的身型给他选了一堆衣裤。
酒店门前这条大街,正是巴塞罗那出了名的奢侈品购物一条街:感恩大道,一切应有尽有。
于是许黎川拎着黑色塑料袋出来,沿着大街继续往前,很快就往袋子里添了内裤、袜子和药膏。
直到路过一家玩具店。人都走过去了,又专门折返。
结账的时候,店员从他手里接过银行卡,笑眯眯地说:“还好你来得早,这挂件可是我们店里的大热款,来晚了根本买不着,你是不是来帮你女朋友抢的?”
这声“女朋友”,听得许黎川右下肋骨再次隐隐作痛起来。
等许黎川拎着大袋东西步行回到酒店,一出电梯,就看见温熙一个人正可怜兮兮站在酒店走廊上。
温熙睡醒之后,回自己房间洗漱。结果人都出来了,却半天没在身上摸到房卡。
本打算下去问前台重新要一张,可转念一想,他的证件都锁在自己房间里,没法跟前台证明他是这间客房的住客。他也没有许黎川的房卡,出来之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一个人可怜兮兮在走廊上罚站,他只好再把自己身上所有兜掏了一遍,认真复盘仔细回忆,昨晚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之前,他明明有拿房卡。
难道是昨晚和许黎川在床上拉扯的时候掉他房间里了?
不仔细回忆还好,一仔细回忆……
温熙一下就想起了昨晚喝醉后的自己是如何主动上门投怀送抱,又是如何不知羞耻就扯开别人浴袍上下其手。
光这么一想,记忆里那滚烫坚硬的触感就一下重回手心,他被烫得一下把手往裤腿上使劲抹了两把。
正兀自尴尬着,就看见走廊尽头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走过来的许黎川。
温熙没处躲,只能硬着头皮率先礼貌开口:“您好,我好像找不到我的房卡了。”
您好?
好个锤子。
许黎川有样学样回答:“您好,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房卡在哪里?”
温熙尴尬得无法直视他,只能垂着目光说:“那能麻烦你带我回你房间找一下吗?我想大概可能也许是掉你房间里了。”
“那你先说说,你房卡怎么可能在我房间?”
“我……”
这里是大名鼎鼎的国际旅游城市巴塞罗那,不是什么无人区,到处都有能听懂他们对话的中国游客,许黎川没真想和温熙站在酒店走廊上聊这种限制级的话题。
他抬手刷开温熙的房门,在温熙的小声惊呼中,把他推进了房间。
手掌隔着衣服贴上温熙后背的那一秒,许黎川再次明显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
“我房卡怎么会在你这里?”温熙问。
许黎川双手曲臂交叉,靠住门背,不回答温熙的问题,倒是继续追问:“你先说说,你昨晚去我房间干了什么?”
“我……那什么……”温熙看着许黎川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很拙劣地岔开话题:“你出门丢垃圾去吗?”
许黎川也跟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袋子,面无表情回答:“我出去捡垃圾了。”
“啊?”
许黎川把袋子递到温熙面前:“谁让你什么都不带,凑合穿点垃圾吧。”
温熙一脸疑惑地接过,打开,拿起最面上一件衬衫看了又看,直到看见某品牌常见的暗纹logo刺绣时,终于有点无语地问:“你怎么这么喜欢爱马仕啊?”
“我什么时候喜欢爱马仕了?”
“昨天我刚从小偷手里抢回包,你就对着我喊了声hèrs。”
“哟,你还能听懂法语呢?”
“之前学过一点点。”
“学到什么程度?”
“知道法语中h不发音,所以法国人不会哈哈哈,只会啊啊啊……的程度。”
为了缓解被审问的气氛,也为了继续岔开关于昨晚的话题,温熙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蹩脚笑话。
但很显然,效果欠佳,因为许黎川并没有笑。
温熙个子算高,但比许黎川还是差了点,他稍稍抬眼看向许黎川,发现许黎川正冷冰冰地觑着他,眼神锋利,不带笑的嘴角更锋利。
许黎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幽幽说:“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说:
小温:00?
噩梦
听到许黎川如此直白地让自己“脱了”,温熙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是对昨晚的打击报复吗?
可是现在大中午的,白日宣淫不大合适吧?
他选择先低头认错:“对不起。”
结果许黎川根本不买账,只靠着门催他:“快点脱。”
“那个,不是……昨天晚上都是我不对。但现在大中午的,有什么我们可以等到晚上再说吗?”
许黎川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下达指令:“把袋子里的药膏拿出来。”
什么药膏?
用在哪里的药膏?
用来做什么的药膏?
温熙心里疯狂打鼓,一连三问,根本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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