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页
而且因为厉明宇的死法过于戏剧性和带有明显的“报复性”,所以当然有无数阴暗的猜测像霉菌一样扑上温熙。
许黎川面无表情地划过一条条评论,牙关不自觉间越咬越紧。
能把温熙折磨到想跳海的,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打电话给贺凛的时候,许黎川手还有点发抖,贺凛很快接起电话,问:“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在尼斯。”
“你不是现在每个月都要往国内跑吗?这个月打算什么时候飞回来啊?”
“先不飞了。”
“人你不找了?”
“你在国内认不认识专业一点的公关团队?不考虑预算。”
“怎么?你们公司准备拓展中国市场?”
“不是,帮人处理一点私人的负面舆情,要快。”
“私人的负面舆情倒是简单……”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婚外情抓小三私分家产,种种会影响到公司形象和企业股价的“私人负面舆情”贺凛早就屡见不鲜了。他听了并不觉得奇怪,只当是许黎川有什么熟人需要帮忙。
“再帮我查个人,叫厉明宇,也查查他父母。”
“这人干什么的?”
“搞雕塑的。”
“啧,我们家好像没人混艺术圈啊?需要查点什么?”
“当然是查点百科上没有的。”
-
第二天,早上惯例开晨会,温熙没在会上见到许黎川。
但午休的时候,许黎川的助理vcent找到温熙,给了他一个袋子。
温熙一脸疑惑,没伸手去接,vcent便直接把袋子往他手边一放,冲他露出十分完美的微笑,说:“你不要我会挨骂的,我只是个小助理,求求你不要为难卑微打工人。”
听到这句话,温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不愧是ee亲自严选给许黎川的新助理,风格简直和她一脉相承。
想到了ee,他便随口问:“ee还好吗?”
vcent完全不惊讶温熙认识ee的事,立刻特别自来熟地和温熙八卦:“她现在已经是行政总监啦,还谈了一个特别帅气的男朋友,听说对方已经跟她求过三次婚,她都还没松口答应。”
温熙听了这个八卦眼睛睁得大大的,vcent说:“没想到吧?我们都没想到,她明明平时看起来特别好说话一个人。”
vcent顺利完成许黎川交待的任务,跟温熙闲聊几句就走了。
午休时间的会议室里,只有温熙一个人。vcent走了之后,他立刻强迫自己转回头去继续填之前没填完的表格。
填了几行,还是没忍住,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刚刚vcent放到他电脑旁边的那个牛皮纸袋。
真烦!这个袋子简直跟他主人一模一样,存在感极强,很难忽视。
就好像这几天开会,温熙虽然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条理清晰,十分有经验的样子。但其实只要许黎川坐在会议室里,他的目光就总是控制不住地要往他脸上瞟去,好像他们两人是正反极的磁铁那样。
温熙十分无奈地揉了揉眼睛,伸出手,故意略过许黎川的牛皮纸袋,把王奕文给他打包带的沙拉端到面前。
他掀开盒装沙拉的透明盖,把油醋汁倒进去,用一次性叉子胡乱搅动两下,视线又一次落到牛皮纸袋身上。
他忍不住开始在心里跟自己做思想工作:许黎川人又不在,这里也没有摄像头,没必要,真没必要。
这么想着,他终于伸手,稍微把牛皮纸袋扒开条缝,结果袋子里面,他的西高地挂件正萌萌地静静地看着他,小狗旁边还有一个不算大的保温罐。
因为失而复得的玩具,温熙顺便大方赦免了这个保温罐,没把它丢进垃圾桶。
保温罐沉甸甸的,他费了点劲才把盖子拧开,一股清甜的香味立刻跟着热气腾腾的蒸汽扑了出来。
许黎川这是上哪儿弄来的雪梨银耳汤……?
算了,雪梨银耳汤也没做错什么。温熙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温度正好,甜度也正好。
作者有话说:
把一切说开就好了,勇敢的xql们!
但是我们许哥又挨了老婆一肘击呢……
偷听
自从感冒发烧之后,温熙就一直在没完没了的咳嗽,哪怕开会时他会强行压着,但还是会有实在忍不住咳起来的时候。
当初温熙回国之后,许黎川在巴塞罗那发过那场高烧之后,也曾留下过差不多的后遗症,甚至还一度演化成呼吸道感染,照ct的时候都出现不太正常的指标,那阵子英姨每天都给许黎川熬一碗雪梨银耳汤。
尊重科学的许黎川其实并不相信雪梨汤能有什么用,但英姨每天非要熬,他就只好乖乖喝掉,后来咳嗽终于慢慢好了。
这次他在会议室里一听到温熙咳嗽,立马发消息给英姨,请她每天炖一份雪梨银耳汤。
英姨心有余悸,很快紧张地回复消息:【怎么?你又开始咳嗽了?】
许黎川也很快回复:【不是我,是朋友。】
英姨相当敏锐地追问:【哦哟?什么朋友?】
许黎川没回英姨这条打趣的消息,倒是盯着对话框里的“朋友”两个字,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半天。
英姨没意识到,这是她照顾许黎川这么多年,许黎川第一次跟她讲自己有“朋友”,但许黎川自己却意识到了。
当初和温熙刚认识的时候,温熙曾问过他们算不算朋友,他当时表现得十分抗拒。
父母对待友谊的善心招致被报复殒命的结局,让他对友谊只剩下怀疑和戒备。于是父母过世之后,他再也不承认自己有“朋友”,也一度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再需要“朋友”这种角色。
他自以为是且十分理性地,把alex和stel对他的好归纳为“他们是两个弟控”和“我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满分的合伙人”,把ee对他的好归纳成“我是个很好伺候的老板”和“我付薪水和奖金很慷慨”。
温熙最开始想和他做朋友,他自然习惯性地生硬拒绝。
他曾经以为他们不过就是偶然同行的人,旅游搭子,甚至一段艳遇而已。
如今他想要在别人面前给自己和温熙的关系下一个定义,给自己一个对温熙好的合理身份时,他却完全不可能轻巧地说:“温熙啊,我以前和他上过床。”
他们也没做过恋人。
兜兜转转,他唯一能给他的定义,竟然只能是“朋友”。
在面对vcent并不十分成熟但又实在善意地打听和英姨长辈般的关心与打趣时,他别无它法,只能称温熙为“朋友”。
然而讽刺的是,他根本不想和温熙做朋友。温熙却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再给他。
现在的温熙只会叫他“许总”,只会装作之前没认识过他这个人。
甚至在会议室里,温熙都总是尽量避免用正眼看他。
这天晚上,王奕文很晚才回到房间,他打开门之后没立刻往房间里走,而是站在门口,终于大发善心搭理温熙。
“要不要下去透透气?”
王奕文知道温熙昨晚没睡着半夜一个人跑下楼去吹风,于是今天主动提出要陪他透气。
许黎川告诉他温熙当时是准备来欧洲跳海的真相之后,他当然很愤怒。
他气温熙为了厉明宇这么个烂人就要死不活,气温熙什么都不跟自己说,气温熙甚至连个告别都没打算给自己。
万一温熙没遇到许黎川呢?
万一温熙真的就去了埃兹,就那么直冲冲往海里一跳呢?
光这么想想王奕文心里都难受,一边难受,一边便再也讨厌不起来许黎川。
毕竟,还好温熙遇到了许黎川,才能平平安安回到国内,才能很快振作起来,决定跟自己一起出国留学。
两个人走到修道院底楼走廊的台阶上坐下,王奕文不知道从哪里给自己搞了瓶罐装啤酒,还给温熙搞了瓶橙汁。
王奕文拉开易拉罐,看也不看温熙,只问他:“是你自己主动坦白,还是等着我刑讯逼供?”
温熙想坦白,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坦白。
“我那段时间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失眠,好不容易困到极限睡着了,又一定会梦见厉明宇在我面前自杀的那个画面,再被吓醒,就这么一直反反复复。然后那阵子,你也知道,厉明宇死了以后,业内有很多关于我的八卦和谣言,传得十分离谱。说什么是我借工作之便勾搭的厉明宇,说我第一次跟他上床的时候他甚至还未成年,说我能在va转正、参与这么多名家大展都是因为借了厉明宇的光。还说是因为我对厉明宇不好,在外面勾三搭四出轨,刺激到厉明宇,厉明宇才选了这种方式死在我面前。”
可能因为幸存者偏差,身为温熙的好友,这些八卦从未传到王奕文这里。
现在温熙亲口讲,王奕文才第一次听到,简直倒抽一口凉气。
他把啤酒罐往地上重重一放:“我草!这传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谁传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