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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玩得高兴么?”
宗少惟把盘子里切好的牛排和方郁盘子里还没动过的牛排做了交换,动作太自然,等方郁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是切好的牛排了。
“高兴。”
这句倒是真心的,无人打扰的私人沙洲,每天睡到自然醒,看海鸥,追海豚,学潜水,每一天都被这样的小事占满,晚上躺在床上,即便有宗少惟躺在身边,但也能很好的入睡。
更重要的是,天气一直晴朗,没有任何风雨雷电,他可以一直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傍晚的余晖落在海平线边缘,海域澄清碧蓝,鸥鸟盘旋,海风腥咸,辽阔的海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宗少惟抬眼只能看着方郁脸上洋溢的满足的笑。
方郁笑得依旧很腼腆,唇角勾起,眼底笑意很浅淡,不是多外放的情绪,像是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以前他觉得这样的笑代表着方郁的怯懦,自卑,他不喜欢,可现在,在烛火和晚霞的辉映下,这样的笑出现得反而恰到好处。
宗少惟说不出这一刻有什么情绪,只是心脏有点热,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了一下,暖烘烘的,淌出来的血液好像都沾着丝丝缕缕的甜。
晚上,这点温情的热意变成情 欲的躁动。
别墅里柔软宽敞的大床上,宗少惟紧紧抱着方郁,在他耳边低声耳语,手在游走点火,以为能唤醒两个人床 事上的默契,却只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栗,恐惧,抗拒,逃避。
明明还只是前戏,什么都没有做,方郁就脸色苍白,一张脸紧紧皱起来,看起来没有丝毫情 动。
明明宗少惟在晚饭的时候就已经浑身燥热,可方郁这个点火的人却始终无动于衷,甚至无比抗拒。
“你抖什么?又不是没做过。”宗少惟咬方郁的耳朵,动作很轻,像调 情。
“我害怕……”方郁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
宗少惟不傻,方郁这个状态他很清楚是为什么,他很熟悉,所以也顾及着这一点,一直没做,今天是最后一天,他能感受到方郁已经彻底放松下来,难得出口安慰:“别怕我,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我轻一点行不行?”
宗少惟在床上就和全世界所有被情 欲掌控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会为了一夜温情和刺激低下平时不肯放下的倨傲的头颅。
为了满足自己的性 欲,甚至愿意为自己根本不屑放到眼里的人一时妥协,说几句好听的话,哄着,顺着。
“别怕我,我不欺负你了。”
“……”
方郁身体还在抖,眼睫尤甚。
“小郁,我亲亲你好不好?”
宗少惟说着,很温柔的亲上来,唇瓣厮磨,弄得方郁耳朵一阵嗡鸣,他很快就被宗少惟软绵绵的亲吻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直到宗少惟要闯进来,方郁猛地睁大眼睛,漆黑的瞳孔在黑夜显得很亮。
“戴 套……”他把头埋得很低,声音很小,多难以启齿一样。
宗少惟有些意外,他以前从来不要求这些,今天反倒主动提了:“为什么?你还怕怀孕?”
方郁脸色通红,被亲得红润的唇瓣上泛着莹莹水光,他摇着头,小声说:“是在外面,这样安全一点。”
方郁不会告诉宗少惟的是,他不会怀孕,也不怕得病,他只是嫌脏。
嫌宗少惟脏。
他对宗少惟的抗拒并不全是害怕,更大一部分,是恶心,是厌恶,是无法接受。
宗少惟对他心里想的东西一无所知,轻笑一声,最后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方郁很快被弄的无法思考,眼泪和哭声一向是助兴剂,可这次宗少惟却不想看到,他对方郁那抹内敛浅淡的笑意有了占有欲。
宗少惟第一次在这种事的时候照顾方郁的情绪,他拨开方郁稍长一些,被泪水打湿的发梢,摸到了一手黏腻的潮湿,又低下头,动作温柔的舔干净方郁眼尾咸涩的泪水。
“小郁……小郁。”宗少惟紧紧抱着他,把软成一滩烂泥的人揽进怀里,哄孩子一样一点点顺着方郁的后背抚摸,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不让他哭。
从来没有哪一刻,方郁比现在更绝望。
他宁愿宗少惟暴力的对他,像以前一样毫不留情的对待他,让他把眼泪和呻 吟喊得更响亮一点,把痛苦都喊出来,可为什么,偏偏要变得这么温柔?
偏偏要变得方郁无比陌生。
他甚至无从发泄痛苦。
方郁抽噎的埋头到宗少惟的肩膀,破罐子破摔一样,张开嘴巴咬到了宗少惟的脖颈,却又不舍得用力,最后也只是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牙印。
顿了顿,又用吸吮将那枚牙印变成吻痕,像是某种标志着占有的印章。
宗少惟被方郁主动的动作弄得很满意,轻笑一声,去找他的嘴巴,亲得用力:“小郁也喜欢我是不是?”
唇齿厮磨间,宗少惟的问题问得方郁心头一疼。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佯装没听到,放任自己沉溺在情欲里,晕头转向。
一夜漫长,宗少惟最后带着方郁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心满意足的抱着人沉沉睡去。
宗少惟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方郁和他两个人,在陌生的海域,彼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呼啸,看起来很快就要下一场暴雨。
方郁就站在海边很近,很危险的地方,宗少惟在梦里焦急的呼唤他,让他回来。
方郁则充耳不闻,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站在那里,直直望着深蓝色的大海,头也没回一下的就往里走。
海水很快漫到方郁的脚踝。
宗少惟看得心惊肉跳,大声喊他:“方郁!你疯了吗?!快回来——”
方郁还在走,海水很快漫到方郁的大腿,小腹,腰迹,还在往里走,还在往上淹没。
宗少惟疯了一样狂奔跑过去,边喊着他的名字,边去拉方郁的手。
可真当双手交汇,两枚戒指快要碰到一起时,宗少惟蓦然抓空,他那只手从方郁的手里直接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他抓不到方郁,甚至无法触碰到。
宗少惟很快意识到,方郁和他两个人里一定有一个人是假的,或者这只是一场梦,一场现实中根本不会发生的,虚假的梦。
可当方郁头也不回,彻底走进海水里,任由着自己被海水吞噬时,宗少惟还是发了疯的跑进去,想要拉住他——
“方郁……”
“方郁!!”
梦境陡然退去,宗少惟喊叫着那个名字惊醒,入目的是头顶雪白天花板,落地窗的光景是一片无云无雨的碧海蓝天。
他捂着狂乱跳动地心脏,猛地松了口气。
“方郁,你……”宗少惟往身边一摸,是空的。昨晚方郁睡过的那一侧床单,没有一点熟悉的体温,凉得像从来没有人躺过。
宗少惟眉心狠狠一跳,他低低喊了一声方郁的名字,空旷的别墅里只有微弱的回音,没有半点回应。
昨夜那个噩梦猛地撞进脑海,海水吞噬方郁的画面反复在眼前翻涌。他心口一紧,心惊肉跳地下床,一间一间把别墅翻遍,哪里都找不到方郁。
宗少惟像无头苍蝇一样给方郁打电话,无人接听,又打,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管家匆匆赶来,低声告诉他,方郁清晨带走浮潜装备,说就在附近海域浮潜。
宗少惟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郁确实对潜水兴致很高,前几天拉着宗少惟教,学会了就自己游。
可一晃两个小时过去,眼看就要到午餐时间,依旧不见人回来。
那股从噩梦里遗留下来的不安,又一点点往上爬,沉甸甸压在心脏上。
宗少惟开始着急了,让人去找他。
等待的过程中,宗少惟心脏像是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喘不过气,那个梦境,恐怖的,虚构的梦境翻来覆去的在眼前轮转。
心脏被拉扯得生疼,他坐不住,站不稳,手机被他反复拨到发烫,终于按捺不住,快步往沙滩方向走,迎面撞上神色慌乱的管家。
宗少惟忙问:“他回来了吗?”
“宗先生,”管家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手里攥着方郁留在沙滩上的东西,“我们在岸边找到了方先生的浮潜面镜和脚蹼,还有……这枚戒指。”
管家把东西递过来。
银戒静静躺在掌心,是宗少惟亲手给他戴上的那一枚,是他们的婚戒,昨天晚上还看到它出现在方郁的手上。
宗少惟的视线钉在戒指上,有几秒的空白,大脑像是卡住,读不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指尖慢慢发僵,血液仿佛瞬间从四肢抽干。
“什么意思。他人呢?我问你方郁人呢?!” 宗少惟满心急躁,他要的是方郁出现在他面前,而不是什么狗屁戒指,人呢?方郁呢?!
“我们沿着海岸线大范围搜寻,海上向导也驾船出海搜救,海面没有找到人。”管家喉结滚动,艰难开口,“这片环礁看着平静,外侧藏着暗流,水下很深,出现意外的概率虽然不大,但也并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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