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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强光和座下的视线落满他全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眉眼清隽温和,五官轮廓干净利落。
宗少惟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凝固,彻底僵住。
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他的心脏,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滞在四肢百骸。
他好像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碎裂又重新拼凑的声响。
“大家晚上好,我是felix。”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胸腔里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重锤,砸穿了刚刚的桎梏,心脏狂跳到几乎要撞碎肋骨——这个声音!
“今晚原本应该由我们集团首席代表augt先生,为大家带来本次跨境资本与产业投资的主题分享。”男人从容的站在演讲台,声调徐缓,眉梢轻挑,微微笑道,“不过很遗憾,他临时有事无法到场,所以今晚将由我代为上台演讲。”
耳膜里周遭潮水般的掌声,身侧林仪倒吸凉气的惊呼声,胸腔内壁躁动的心跳声,全变得遥远而模糊,全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就只剩舞台聚光下的那张脸。
——那张和已经死去的方郁,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可是,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整整三年了。连宗少惟都已经接受了他的死亡。
可是为什么?这个声音,这张脸,宗少惟怎么会听错,怎么会认错,这明明就是
他是方郁。方郁早就死了。
两股声音在脑海里争论,纠结,拉扯,翻来覆去的让宗少惟一度陷入这场熟悉的噩梦里,睁不开眼。
直到演讲台上,年轻的男人流露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表情——他在讲述身后ppt,面对很长的介绍词时,下意识吸了口气后后,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方郁——”
还没等理智回过神,宗少惟猛然站起身,不受控的往前走去,失态的对着这张脸喊出的那个这三年萦绕于辛苦千万次,却从来不敢真的喊出来的名字。
“宗少!”林仪见状低呼一声,慌忙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指尖只擦过一片冰凉的西装面料。
宗少惟突然站起身,身下的座椅回弹,发出很明显的咔嗒声,在演讲刚刚开场的安静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毕竟是第二排的位置,离舞台也太近,宗少惟身形又高大,长相惹眼,这样失态的行为显得突兀又扎眼。
周围好几道疑惑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落在他身上,带着不明所以的探究和好奇。
felix也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声响,从大片英文演讲稿里抬眼,垂眸,目光随之落下来。
平静的视线掠过一众人群,在看清宗少惟那张脸的一瞬间,骤然顿住。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他拿着演讲稿的手不受控的攥紧,纸张好像变成锋利厚重的刀片,切割着手心,带出淋漓鲜血和刺骨尖锐的痛意。
这一刻,这一瞬间,会场座无虚席的几百人全都变成了透明的空气。
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在沉默,在对视。
宗少惟大脑一片嗡鸣的站在那里,他这个时候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呼吸紊乱得一塌糊涂,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台上那张熟悉到刻进骨血的脸,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沉闷,涩胀。
对着这张脸,他实在是有太多、太多、太多的话想说。
方郁,方郁,方郁。
宗少惟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过方郁死而复生,来找他的场景,而宗少惟永远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喊出他的名字。
是你吗?方郁,你回来了是吗?
宗少惟会疯狂的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是真的存在,还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尽管所有的侥幸最后都被后者搅碎,他依旧会在下一次做梦时喊出他的名字,不厌其烦的一遍遍问他:是你回来了吗?
我是不是又在做梦?
你是不是还是幻觉?
可我今天明明有吃药。
宗少惟眼底疯狂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他的手在颤抖,呼吸很快,整个人看上去很激动,但一直到对视的最后,他也只是再次对着这张脸,无声的吐出那个萦纡于心的名字——
方郁。
除了身边的林仪,大概没有一个人会从他的嘴型里猜测到这两个字喊的是谁。
不。还有演讲台上的felix。
他一定知道这个口型在喊谁。
宗少惟迫切的希望这个和方郁一模一样的,所谓名叫felix的男人,告诉他,他知道自己在喊谁。
哪怕不用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表情,甚至是一个动作,告诉他这不是梦。
然而felix却只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微微一怔,之后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异样的反应,对视时的神情也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
直到视线收回,felix毫无破绽的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属于职业场合,疏离而亲和的笑意:“看来台下这位先生有很急切的想法想交流。”
话筒被他微微凑近一点,音色依旧平缓清润,清清楚楚地铺满整个会场,也落到宗少惟耳朵里:“不过按照我们今天的议程,提问环节安排在分享结束之后。如果您有观点或者疑问,可以先稍作等候,等我讲完,我们预留充足的时间交流。”
这是他对宗少惟说的话。
用这样一张脸,这样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句,仿佛活在梦里,却是这样的客套而疏离,言行举止,真像是一个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如果真是这样……
宗少惟眼眶通红的死死看着他,鼻头阵阵发酸,他想,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只是陌生人,就好了。
宗少惟最后还是坐回去了。
实在太多双眼睛盯着了,气氛被这样一弄,尴尬而莫名,林仪低声喊了他很多声,宗少惟才如梦初醒一样,把视线从felix脸上移开。
“抱歉,是我不小心认错人了。”他哑声说,“请继续。”
felix淡淡笑了下,显然并没有把这点变故放在心上,连多看宗少惟一眼都没有,继续着他的演讲。
头顶的闪光灯怎么这么耀眼?把这个人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乃至带着浅淡笑意的脸上的细微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宗少惟垂下眼,盯着止不住颤抖的手指,冷不丁出声:“像吗?”
“像。”林仪在看清felix脸的那一刻,表情就和宗少惟一样,震惊而错愕。
宗少惟其实都没有问“和谁像”“像谁”林仪就自顾自回答了。
因为真的太像了,哪怕过去了三年,中间除了宗少惟手机屏幕里的照片,再没有见过一面,现在再看到这张脸,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个“像”字。
felix长得和方郁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完全可以说就是一个人。
但——像是像,真要说下来,其实也是有不一样的。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们带给人的感觉。
现在站在演讲台上的人,自信大方,神情松弛而自然,能在这样各行业大佬齐聚一堂的场合里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而方郁完全不会这样。
方郁是什么样的呢?
他怯懦胆小,自卑内敛,连对人说话的语气都是会下意识放轻的,林仪认识他这么久,从来就没见他发过脾气,在宗少惟面前就更是像水一样温和。
方郁那张脸,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像是一株菟丝花,苍白而柔弱,需要为他特意竖起一道屏障,保护也好,呵护也罢,总之你看到他,就会忍不住去成为那道屏障。
如果现在让方郁站在台上,他大概会浑身紧绷,神情慌乱紧张,甚至是面红耳赤的讲不下去。
所以felix和方郁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宗少惟得到了答案,却沉默了。
林仪听着他的呼吸声好像有些加重,下意识将落到felix身上的目光收回,一侧目,正好看到宗少惟用力按着手,痛苦隐忍的表情。
林仪一怔,忙顺着宗少惟的动作往他的手边看去。
宗少惟带着戒指的手,从看到felix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发抖,而现在,抖动的频率越来越明显,甚至需要用右手强行按住,才能勉强停下,林仪面露急色:“宗少,你的手”
他开始翻包,但这一趟出来的急,外加宗少惟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发病过了,林仪的包里并没有带药。
宗少惟看起来也并不在意,他用右手的指甲用力的掐着手背,一道鲜红的刮痕,带着尖锐的痛感,终于叫停了高频率颤抖的手。
宗少惟垂着头,看着那枚戒指,突然短促的笑了一下,哑声说:“是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
小情侣们重逢啦!
终于可以虐这个养乐多了
先从老婆装不认识他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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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神经的小剧场】
舍得爱:能不能一天更1万章 大家一直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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