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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郁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宗少惟,我其实问过你吧。”
方郁的语气变得很轻,褪去了那一层强装的冷漠和无情,显得迷茫,“我问你把我当什么,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你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吗?”
宗少惟身体一僵。
很明显他是记得的。
记得那一连串的反问:
——“你说呢?你以为呢?”
——“喜欢?你爱上你了?”
——“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不是沈听白,你这种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言犹在耳,字字玑珠。
你问方郁为什么这么冷漠,这么无情?为什么死活不愿意相信宗少惟口中的爱?
这就是原因。
不是方郁不相信,而是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而这个答案还是宗少惟亲自给他的。
自作自受。
活该。
他搬起砸过别人的石头砸自己的脚,也就怨不了别人在他伤过的脚上撒盐。
“所以现在你凭什么过来找我要你想要的那个方郁呢?”方郁很疑惑,很不解的质问他,“那个方郁明明是你亲手杀死的。”
曾经那个喜欢他的,爱他的,迷恋他的,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方郁,是宗少惟一点点用冷漠和无情亲手杀死的,现在又凭什么过来找?
因为你后悔了?因为你终于意识到了你需要那个方郁?因为你以为felix还活着,方郁就会回来吗?
“宗少惟,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方郁坦言说:“我不爱你了。无论你问几遍,都是这一个答案。”
“我也不会相信你的爱,因为我根本不需要。”
不需要一句迟来的道歉,不需要一份累赘的爱,因为他们全部都和宗少惟一样,对于现在的方郁而言,除了能让他回忆起那些难堪的过往之外毫无意义。
“你如果想用这种方式……”方郁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镣铐,眼里带着讥讽的笑意,“来缅怀你迟到的感情,来装模作样的演自己多深情,我不介意。”
看着宗少惟通红潮湿的眼睛,感受着他放在自己身上,止不住颤抖的手,方郁声音很轻的礼貌询问他: “但是演完了就滚,好吗?”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见到你。”他说完,深深闭上眼睛,无声的印证着他的话。
他对宗少惟已经厌恶至极。
宗少惟完全无法接受方郁眼里的厌恶,他落荒而逃,背影都那么狼狈。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越来越晚了……
对不起
我爱你们
(养乐多语气)
-
到底谁发明的日更……
我爱你啊呜呜呜呜我爱死你了呜呜呜呜呜呜
我会放你走。
方郁的人身自由被四条链条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只有床上,下床都做不到。
宗少惟出去了有一会儿,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但好歹不在他的眼前晃,方郁坐在床上,细细打量着这个房子。
很明显,这是一栋别墅,欧式古堡风的装修,看起来不算很新了,但是很干净,应该是最近找人打扫过。
百叶窗隔开外面的天光,一束束长条状的光影顺着落在地板,远处林木郁郁,看不到街道与人烟。
这是离城区很远的地方,可在国,这种地方很常见到,至于他现在具体是在哪里,确实很难分辨。
方郁心里烦乱,他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是外套不见了,连带着他的手机也被拿走了。
手脚被束缚,通讯工具被收走,他的活动范围被牢牢锁在这张宽大的床榻之上,要想从这个地方成功离开的概率很低。非常低。
难道真的要等宗少惟发完疯后再把自己放回去?
他的话可信吗?明明昨天晚上他还装模作样的说自己今天会回国的,现在不也还是发着疯病把自己绑在这里了?
要是他不放人怎么办?要是他真的把方郁再带回那个地方怎么办?
方郁心烦意乱,用力挣动着手腕上的镣铐,徒劳无功。
那一层羊皮软垫保护着他的皮肤,哪怕这样大的动作也不会被磨伤。
已经给他上了镣铐,却还会担心他是不是会被这种方式弄得受伤?
装模作样,故作姿态。
方郁嘲弄般扯了扯唇角,重新闭上眼。
明明应该想怎么从这里出去,但是脑海里回想起来的,却是宗少惟刚刚仓皇离去的背影。
方郁皱着眉,想要把这一幕从脑海里删除,然而,接踵而至的却是那双通红湿润,堆满痛苦的眼睛,连带着手腕上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疤痕。
思绪像是开了闸,他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想宗少惟口中的自残,想他说的精神病房,想他像个真正的病人一样被捆在床上。
所有不该想的全都想了一个遍,画面丰富,最后像是做了场梦一样,浑噩的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直到鼻息间传来熟悉的粥的香味,方郁缓慢睁开眼。
“起来吃点东西吧。”
宗少惟又回来了,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这次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味道熟悉,品相也熟悉。
番茄牛腩粥。
方郁定定的看着面前那碗粥,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或许就只是面无表情。
他缓缓抬头,沉默的看着宗少惟。
宗少惟垂下眼,避开视线,说:“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经常做,就学会了,要尝尝么?”他端着那碗粥,往方郁面前凑了凑,讨好一样。
方郁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什么情绪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他看着宗少惟,轻声反问:“我喜欢吃?”
宗少惟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方郁看起来好像很失望,又好像意料之中。
“你记错了。”方郁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一点都不肯给宗少惟留,摇着头,漠然道,“我不喜欢。”
宗少惟一愣,听到方郁淡声说:“以前常做也只是因为你爱吃。”
那时候,家里常常会飘着这道菜粥的香味,每次宗少惟回家都能闻到,一闻到就知道是回家了。
他以为是方郁喜欢吃,所以每次都做,但其实不是的,无论是番茄牛腩,还是不甜的蛋糕,从始至终,爱吃的都只是宗少惟。
方郁只是迁就他。
现在他不迁就了,也就连勉强的喜欢都懒得敷衍,看都没看第二眼。
宗少惟捏着碗沿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喘不上气。
你看,要证明爱,其实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吧,方郁三言两语就能表达出来的东西,宗少惟却翻箱倒柜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宗少惟把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低声问他:“那你有其他想吃的?我可以再去做。”
方郁闻言看了他一眼。
宗少惟也在看他,明明是他把自己绑在这里,可表情、姿态、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又根本不像是“绑匪”该有的样子。
他看起来很害怕方郁。
怕方郁什么?
生气?不理他?恶语相向?
方郁明明什么都不会对他做。
说爱没有,说恨也没有,方郁甚至根本懒得报复他。
可就是这样,他才心慌。
总要有点什么吧,方郁的反应对他而言就是心口的控痛表,太平淡了,他反而会觉得心慌,他宁愿方郁让他痛一点,打他,骂他,指使他,折腾他,让他不好过,怎么样都好,起码宗少惟会好受一点。
可方郁却只是看了他几眼过后,摇摇头,说:“算了,放下吧。”
他向那碗番茄牛腩妥协。
或许并不是体谅宗少惟的亲自下厨,只是懒得再和他有任何废话。
宗少惟这个时候其实该继续问方郁,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去做。
而不是让他强忍着厌恶吃这碗他根本不喜欢的粥。
可就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着劲,宗少惟重新把那碗粥端起来了,看架势是还想亲自喂他,方郁浑身不适起来,宗少惟刚舀起一勺牛腩肉,他就把头偏过去,抗拒的神情:“我自己可以吃,你出去。”
宗少惟手一顿,分不清方郁此刻脸上的厌恶,到底是因为看到了讨厌的食物,还是因为看到了他。
“我……”宗少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但还是说,“我给你拿着碗,不然放桌子上你够不到。”
他的语气倒是体贴,丝毫不提方郁为什么够不到。
让人听着只觉得好笑。
方郁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银白色的镣铐,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问:“一周之后你放我走?”他像是确认一样,这样问了一遍。
宗少惟视线跟着落到他手腕上,嗓子发涩,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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