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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骜看着他,“你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没数,那就是很久了,曼铝小区的房子呢,为什么不住?”
曼铝小区是黎海曾经的家,不过不是什么富宅区,而是一个老破小。
但在他看来,比这里好多了。
黎海:“我妈住呢。”
孙天骜:“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住。”
“”
黎海不想说。
“你喝水吗?我给你倒。”他尝试转移话题。
“好。”
问了两遍都问不出答案,孙天骜自然明白他是在逃避,也不再三度追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你养猫?猫呢?”
黎海:“闻见生人味,自然是躲起来了。哪像你那只狗,见人就送狗绳,一点分寸感和距离感都没有。”
“”
这是在说狗吧?
在这赤条条的指桑骂槐中,孙天骜自顾走到了房间里面。
反正最终,都是要往那个结果奔去的。
蓝色小沙发的对面,是一张一米五宽的床,上面是一个枕头,一张空调被。顶部靠着墙,床的左手边,是一个简易拼装的钢管衣橱,上面挂着些衣服。
依旧是简单和干净的形象代表。
依旧夹杂着孤独和贫苦的味道。
黎海递了一杯水给他,同时问道:“看够了吧?孙少爷。”
孙天骜接过水,“看够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黎海:“你问的问题过于隐私了,我拒绝回答。”
一般来说这个问题是不隐私的,但某种不一般的情况下,这个问题会变得非常的隐私。
那就是在一个人没有稳定工作的时候。
“拒绝回答?”孙天骜似是有些恼火了,他一把拽过黎海的手腕,将他抵在轻薄的房门上,又抬起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确保他的视线不会乱偏。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黎海连忙喊道:“你说话就说话,上手做什么!”
他第一次后悔没有听梁栩的,好好去健身房锻炼,搞得现在的局势总是敌强我弱。
“我没碰到你伤口。”孙天骜微微低头,直勾勾的扫视着黎海的脸颊,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鼻尖凑到了一起。
“你好好回答问题,我就不动手,但你如果不好好回答”他顿了顿,故意用自己的唇瓣划过黎海挺俏的鼻尖,在那蜻蜓点水的暧昧中,他说:“我动的,就不只是手了。”
“”
黎海很想报警
如果有用的话。
两相对望几秒钟后,黎海还是认输了,“我说,你放手。”
“不放。”孙天骜蛮横地说道:“你先说,我判定是真的,我才会放,所以你不要骗我。”
黎海:“请问你现在是在做警察还是心理咨询师?”
孙天骜微微挑了一下眉峰,说:“都不是,软件设计。”
黎海:“那你打算依据什么来判定我说的是真是假?”
孙天骜:“第六感。”
去你妈的第六感,你以为你是个女人吗?!
“没工作。”黎海懒得跟他你追我赶的绕弯子了,费劲。
孙天骜闻言,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和心疼。
他没有按照约定放开手,而是继续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之前是做什么的?是本科毕业还是读研了?”
“”
黎海发现了,他们可能真的是八字不合。
因为眼前这个人的每一个问题,都恰到好处地踩中了他的痛点。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根尖锐锋利的芒刺,全部都不偏不倚、不留余地的扎在了他那堆永远都愈合不了的伤口上。
他一个问题都不想回答了。
“放开我。”黎海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软,像是在求饶。
孙天骜微微一愣。
在他的记忆里,黎海的瞳仁很黑,像是两颗黑曜石,也很润亮,像是淬了星辰碎光。
总之,很好看。
但现在,他好像看不到后者了。
不止如此。
曾经那个热情外向、活泼开朗、恣意张扬的黎海,他好像也看不到了。
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
看来要尽快查查了。
“好,我不问了。”孙天骜放开了他,“那你搬去跟我住,我那里大,阳光也很好,你会住”
“我为什么要去你那里?”黎海打断了他的话,抱着手依靠在门上,“奇怪,我们很熟吗?”
“我们熟不熟,你心里有数,别在这跟我装糊涂,现在,收拾东西。”孙天骜说着,也抱起了手。
由于身高差的问题,他需要将视线微微往下移才能看到黎海的脸,矜贵的气质加上这样的姿势,显得他有点居高临下。
黎海像是有点不爽,把头撇过了一边,“我不去。先不管我们熟不熟,我自己明明有地方住,为什么要去你那里?”
他顿了顿,又把头撇了回来,“可怜我就不必说了,另外我也没打算从事保姆行业,谢谢。”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孙天骜像是怕伤到他的自尊心,服软似的说道:“你现在不能碰水,去我那儿,我可以照顾你。”
“用不着。”黎海丝毫不改穷者不受嗟来之食的坚定意志,“这很严重吗?又没断,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好。”孙天骜自顾走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
黎海听见那声好,以为是霸王让步了,刚打算做个送客的姿势,但手还没支棱起来,这个姿势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那我搬过来跟你住。”孙天骜恬不知耻的说道:“你的床够大,够两个人睡的。”
睡ndy。
当我什么?
你说睡就睡?
坚决不屈服恶势力的黎海在转了转脑瓜后,微笑着问道:“你过来了,你的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给保安帮你管吧?我这儿你肯定不能带过来的,猫和狗可是天敌。”
孙天骜带黎海去医院前,把大金毛交托给了物业的保安照管。
“很好解决。”孙天骜左腿交叠着右腿,慵懒中带着从容,“宠物店大把地方寄养,或者送回我爸妈那里。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一并问完,或者等我收拾完东西回来后再问也行。”
“我他妈同意了吗?”黎海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
“你同不同意,都是一个结果。”孙天骜侧过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衣冠禽兽一般的笑容,“反正最终,都是要往那个结果奔去的。”
奔ndy。
最终,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引狼入室的黎海还是搬去了狼的家里,连带着他的猫一起。
原因无他,恶狼家里大,不用睡同一张床。
路程很短,只有一点三公里,一眨眼的功夫,黎海就成功演绎完了“羊入虎口”这个典故。
进门后,孙天骜主动介绍起了家里的布局:“左手边进去是厨房,客厅后面健身房,那边是书房,最里面那间是主卧,这边是保姆房,我没请保姆,只有钟点工,就空着了,给你的猫住,那两间是客房,后面那里还有一间杂物房,卫生间有”
“够了够了。”黎海不耐烦地打断了这通篇幅甚长的热情介绍,“我伤口结痂就马上搬走,你不用说那么多,那两间是客房是吧,我就随便挑一间了,我的猫也不占地了,跟我住一间。”
“喵——”黎海怀里的小家伙适时的发了声,像是在赞同自家主人提出的想法。
孙天骜没说话。
在定定看了黎海三秒后,他直接走到主卧室里,把黎海的衣物丢到了床上。
“”
意思和态度都很明显了。
不存在任何商量的余地。
谁爱得深,谁先让步
下午四点半,梁栩的电话如期而至。
黎海本来想拒接,因为他知道接通后等待着他的肯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骂,他想着干脆抽个空请梁栩吃顿宵夜,道歉的同时顺便弥补弥补那荡然无存的信任。
然而还没等他想清楚,孙天骜便把电话抢了过去。
接通后,不出黎海所料,梁栩足足骂了五分钟,这期间孙天骜也一直没说话,任他在对面畅所欲言。
直到第六分钟,梁栩喘气的间隙,孙天骜才出声:“梁栩,你活腻了吧?”
坐在一旁的黎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语气,比空调释放出来的冷气还要冷。
梁栩愣了一下,问:“你谁啊?黎海呢?”
黎海适时出了个声:“我在,但我劝你赶紧挂。”免得英年早逝。
怒火壮人胆,加上听不出来刚才说话的是谁,梁栩毫不畏惧的喊道:“挂你妹啊挂,刚刚说话那人是谁啊?!叫他出来,还他妈说我活腻了,我看他才活腻了!”
“我是孙天骜。”
“孙”
三秒后。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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