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夹起桌子上的一块绿油油的西兰花,用眼神询问顾白:
“咱祁哥这是被绿了?”
顾白神奇地接收到了他的脑电波,随即皱眉回应:
“不可能,有谁和咱们祁哥谈恋爱还有心思出轨的?”
但是他忘记了用脑电波传达回去,一时间,饭桌上响亮地回荡着这句话。
“出轨”两个大字更是砸醒了独自忧郁的祁秉风。
他短暂地从思绪中脱离出来,难得有些好奇:“出轨?谁出轨了?”
顾白用胳膊肘捣了一下陈墨,示意他别说话。
但陈墨浑然不觉,拍着桌子就站起来,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祁哥,被戴绿帽子没什么,把人抢回来才算本事!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俗话说得好:‘别人当三,自甘下贱;朋友当三,别被发现;自己当三,倾城之恋’,祁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会为你保密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顾白捂着嘴按回了座位中。
祁秉风意识到了瓜主是他,也不好奇了,只是脸色变得更臭了。
江淮川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陈墨:“也没上酒啊,怎么这就微醺了呢?”
陈墨坚信自己的推论,他挣脱开顾白的手,“祁哥都没反驳我,他默认了!”
祁秉风冷笑一声:“没有,少造谣。”
虽然虞听骗了他,但起码是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并没有出现第三者。
他祁秉风头上黑着呢,一点也不绿。
川菜馆的菜品大多气味较重,为了通风,连包厢都做的是半隔断的装修。
透过一盏镂空的屏风可以完完整整地看见外面大堂中地场景。
无视陈墨纳闷的神情,祁秉风一口饮尽杯中的柠檬水,动作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其余三人的话题又回到了嗑瓜子不吃的比赛上,正在激烈讨论第一名能忍住一颗不吃是不是出过家。
祁秉风不感兴趣,低头又刷新了一下微信消息列表。
还是没有刷新出来熟悉的小红点。
再抬头时,他透过包厢屏风的镂空中,看见了他一直想着的那个人。
虞听正在和一名高他半头的男生在收银台结账。
从祁秉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个高个子男生的手几乎是环着虞听的腰,两人的姿态看起来十分的亲密。
祁秉风额角青筋突突跳,抬手想要喝水却忘了水杯是空的,只尝到了满口柠檬片的酸涩。
这下好了,他感觉自己头上好像是有点绿。
到他这就装不熟?
祁秉风的视线并没有一直停留在那里,因为虞听结完账,很快就和那名高个子男生一起离开了。
看清了那名男生的长相之后,祁秉风明显脸色更差了。
好像是有点帅。
他烦闷地举起手机,用着手机的黑屏照了一下镜子。
反光中的一张脸上写满了不爽,本就看起来高不可攀的面容更加冷峻。
祁秉风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虞听哭着说他凶的样子。
好像是很凶。
他对着黑屏扯了一下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但手机却收到了消息,屏幕猝不及防地亮起。
下一秒,他就和壁纸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水润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
祁秉风盯着手机屏幕,片刻后解锁手机,把壁纸从虞听的照片换成了一张风景照——
湛蓝的湖面,雪山倒映,构图完美,色调干净。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放下手机开始吃饭。
“吃完了就走吧?下午还有信息公共课考试,别迟到了。”
陈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从碗中将脸抬起来,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筷子。
本想给整桌来个光盘行动来着,可恶的考试,毁他的计划。
祁秉风率先走出门去结账,在付款的一瞬间看见了自己的新壁纸,突然有一些别扭。
但他们三人已经跟了过来,他也只能暂且把手机收起来,一起前往考场。
“这次考场排这么多啊?监考老师分得过来吗?”
江淮川举着准考证找考场,和一边的祁秉风吐槽着。
“居然一共有一百多个考场,还给咱俩分到了最后一个。”
祁秉风不置可否,视线扫到了他们的考场号,示意江淮川一起走过去。
他们早来到了大概半小时,考场中还没有什么人,监考老师也还没有来收手机。
祁秉风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无所事事地划开手机,却在锁屏界面突然顿住。
不知怎么的,他越看越觉得这湖水不够清澈,天空的蓝也假得刺眼。
祁秉风把准考证放在桌角,烦躁地打开相册,换了一张。
这次是只小白猫,圆溜溜的蓝眼睛,毛茸茸的,很可爱。
可刚设置完,他就猛地熄了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不是,这猫的眼睛,怎么那么像虞听?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明明已经决定要疏远,可偏偏看什么都不顺眼。
风景照太假,宠物照太像他,甚至连纯色背景都显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开相册,翻出那张被他删掉又恢复好几次的照片。
手指悬在“设为壁纸”的选项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屏幕亮起的瞬间,祁秉风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世界终于正常了。
盯得有些久,以至于他再次抬起头时,在讲台处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难免恍惚了一瞬。
抱着试卷密封袋,脖子上挂着监考员的身份牌,显而易见,虞听就是本场考试的监考官。
能当本科生监考官的除了老师之外,偶尔忙不过来时也会分配研究生学院的研究生来帮忙监考。
祁秉风:“”
合着不仅是性别,就连年龄也是骗他的。
祁秉风倚在教室后排,薄唇扯出一抹冷笑。
他眯起眼睛盯着讲台上的人,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在倒计时。
整个教室仿佛都因为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而安静了几分。
可当虞听转身写板书时,祁秉风的眼神突然凝滞了。
那人牛仔裤下露出的脚踝比上次见到时好像更加纤细,后颈的骨骼在灯光下显出脆弱的轮廓。
祁秉风微不可察地叹息,又没好好吃饭。
视线划过虞听的全身,最后停留在那只扶着黑板的手上。
烫伤的痕迹依然醒目,边缘甚至有些发炎的红肿。
祁秉风的指节猛地攥紧,来自另一种情绪的愤怒逐渐冒了出来。
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个笨蛋居然连药都不好好涂?
讲台上的虞听似有所觉,转头时正对上祁秉风灼人的目光。
他毫无察觉,只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把视线挪开,落在教室地地板上,提醒考场里的学生:
“考试即将开始,请大家把手机放到教室前面的收纳袋中,回到座位上坐好。”
分发完答题卡,五分钟后才要发试卷。
考生们忙着填写姓名和考号,考场里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页的沙沙声。
虞听垂着眼睫,沿着座位一排排收取考生的身份证。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脸色略显苍白,平日里总是眯起来笑的眼睛此刻波澜不惊,整个人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淡。
祁秉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无声地按压签字笔的笔帽,节奏略显焦躁。
眼看着虞听就要走到他身前收他的身份证,却突然停在了他的前座旁边。
那个男生突然抬头,冲虞听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虞听往信封里塞身份证的动作一顿,随即唇角微扬,眉眼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认识?
对他笑得这么好看干嘛?
祁秉风眼神一沉,把签字笔放下,指腹重重碾过试卷边缘。
下一秒,虞听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公事公办地伸出手,语气平静:
“身份证。”
祁秉风抬眸,对上那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睛——
虞听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秒,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考生。
他冷着脸抽出证件递过去,指尖刻意往前探了一寸。
可虞听小心地捏住身份证的一角,迅速抽走,连一丝皮肤相触的机会都没给他。
祁秉风盯着虞听走向下一桌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发酸。
刚才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到他这儿就装不熟?
他猛地低头在答题卡上狠狠划了一笔,墨水晕开一片。
完全忘却在现实生活中,他祁秉风对于虞听来说就是一个不熟的室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