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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手机突然震动。
虞听几乎是扑过去接通的:“祁秉风!”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祁秉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小鱼……”
虞听的心突然沉了下去,电话那端的语气实在称不上很好。
“妈妈失踪了。”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开合的金属声,“昨晚她从慈善晚宴离开后,车子没有回别墅。”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爆炸。
虞听死死攥住手机,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是……他做的?你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祁秉风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虞听听见方向盘被重重捶打的闷响。
祁秉风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
“我早该想到的……”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祁秉风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后视镜里映出他猩红的眼角。
“这不是你的错。”
虞听强忍着声音的颤抖,尽最大能力安抚电话那端的人。
时间却容不得祁秉风再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中。
“后座发现了这个。”
祁秉风似乎在展示什么物件,金属碰撞声清晰可闻,“你认得吗?”
虞听瞬间血色尽失。
那是他今年送给苏媛的生日礼物,一枚胸针。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我……我这就过去帮忙!”
“不!”
祁秉风罕见地拔高了声音,“呆在酒店,周谨五分钟后就到。”
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闭的闷响,“虞听,这次听话。”
虞听听见引擎轰鸣骤然加剧,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知道祁秉风正在与时间赛跑,每一秒都可能关乎苏媛的安危。
“好,我等你。”
虞听打断他,声音轻却坚定,“一定要…把阿姨平安带回来。”
通话结束的忙音在雷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虞听缓缓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他转身望向窗外,暴雨中的城市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油画,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虞听蜷缩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代表祁秉风的小红点正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深市最南端的废弃船厂位置。
那个红点每闪烁一次,他的心情就跟着紧张一次。
窗外的暴雨越发猛烈,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小的子弹。
虞听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猛然回神。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虞听浑身一颤,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屏住呼吸从猫眼往外看——
“周谨?”
他长舒一口气,手指发抖地解开防盗链。
门开的瞬间,周谨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焦虑。
“虞先生。”
周谨快速扫视了他全身,目光在确认他安然无恙后稍稍缓和。
“祁先生让我来确保您的安全。”
虞听这才注意到周谨身后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个个身形魁梧,耳麦闪着红光。
“这层楼已经全面封锁。”
周谨侧身让保镖们进入套房,声音压得很低。
“请您不要离开这个房间,我会在这里保护你。”
虞听点点头,喉咙发紧:“祁秉风他”
“祁先生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周谨打断他,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苏女士的事,您不必太过担心。”
但虞听没有错过周谨西装袖口沾染的暗红色痕迹,也没有忽略他进门时左腿不自然的僵硬。
这个素来滴水不漏的特助,此刻身上带着明显的打斗痕迹。
“您先休息。”
周谨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停住,“对了,祁总让我转告您——”
他举起右手,在耳畔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轻轻点了三下胸口。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相信我。”
这还是前不久他们在家里看电视玩闹的时候,虞听随口说的。
没想到却这么快就发挥了作用。
虞听眼尾泛红,点点头,目送着周谨走出房门打电话。
房间内留下了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其余剩下的分别散布在走廊和楼梯口的位置。
两名保镖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另一个则留着刘海。
似乎是嫌刘海在打斗中麻烦,此刻他全部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脑门,在头顶扎了一个冲天辫小揪揪。
虞听看了看络腮胡,又看了看冲天辫。
纠结了一番后,他扯了扯看起来面善一些的冲天辫的袖子:
“这位……仁兄,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祁正国不是被带走调查了吗?怎么突然又出了这么多事?”
冲天辫不为所动。
虞听悻悻地收回手指,转而看向络腮胡,双眼放光,企图获取一些情报。
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络腮胡被他如炬一般的目光盯着,不太自然地抽了一下嘴角,胡子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虞听看见了希望的光芒,他加大火力:
“我老公现在不知道安不安全,我婆婆也失踪了,结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跟着去死算了。”
“对了,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我对吗?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任务失败了?”
“呜呜呜那我还是去死吧,老公你等我我来陪你了呜呜呜……”
虞听一边说着,一边假装抹泪,弓箭步作势要往墙上撞。
结果那两人依旧不动如山。
虞听:“……”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眼一闭心一横,猛地向墙上冲过去。
却在瞬间被身后的冲天辫擒住,身前的墙也变成了络腮胡的肉体。
高冷的络腮胡此刻终于开口了:
“虞先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冲天辫更是惜字如金,他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虞听拎到了沙发上,
“请坐。”
嘴上很客气,手上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将虞听按了下去。
虞听:“……”
算了,正好他也累了。
中场休息一下吧。
虞听淡定自若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进去,又窸窸窣窣去柜子那边拆了包饼干嘎嘣嘎嘣地嚼。
饼干是葱香味的。
络腮胡藏在胡子堆中的鼻孔微张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咽了下口水,看向虞听:“……”
虞听恍若未见:(嚼嚼嚼嚼嚼嚼)
冲天辫也没忍住看了一眼。
三方暂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友好场面。
一包饼干下肚,虞听又喝了杯水顺了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不错,进食了一会儿,他的能量又回来了!
于是虞听一秒入戏。
他红着眼眶,再次走到那两座山一样的人中间。
“两位大哥,我有老公重度依赖,离开我老公时间久了我就会死的啊!”
“球球你们告诉我我老公在哪吧呜呜呜呜呜呜………”
“我死了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的呀呜呜呜,不如我们合作呀?”
“别想着拦住我,一个真正想死的人,是会咬舌自尽的……”
等周谨打完电话走进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虞听冲着两个大汉吐舌头的画面。
周谨:“……”
虞听:“……”
络腮胡抹了一把额角冒出来的冷汗,冲周谨点头示意后和冲天辫一起走到外面,守在房门两侧。
虞听十分尴尬,拘谨地坐在一边,手还乖巧地搭在膝盖上。
他眉头紧锁,目光中难掩忧虑,最终还是忍不住转向周谨:
“周谨,祁秉风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会不会有危险?”
声音顿了顿,又急急追问:“还有,祁正国不是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吗?怎么还能…”
周谨神色凝重,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声:
“关键证据不足,祁正国已经出来了。现在…是祁临在替他顶罪。”
“竟然连人都能替换…”
虞听瞳孔微缩,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当真是…只手遮天。”
“根据最新情报,”
周谨压低声音,“关键证据似乎与苏家有关。慈善晚会上人多手杂,祁先生派去保护苏小姐的人…出了纰漏,让祁正国钻了空子。”
苏家?
虞听眼神一凛。
他想起祁秉风曾经说过,祁氏当年不过是借着苏氏的东风才得以壮大。
如今苏家势微,苏老爷子又早已退隐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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