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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距离,足够将祁正国的每一句话都收录进去。
祁秉风的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出细密阴影,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忽然低笑出声:
“所以我小时候那件药厂的事件,也是你篡改抗癌药数据?那些肝衰竭死亡的病患…”
声音刻意卡在喉间,像被掐灭的烟蒂。
祁正国果然俯身,定制西装的袖口擦过儿子染血的颧骨:
“二十七条人命而已。”
他指尖捻起祁秉风一缕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当年要不是你外公突然抽查临床样本…”
“所以您让祁临叔叔签字?”
祁秉风:“连亲弟弟都算计?”
祁正国一如既往的傲慢:
“这叫风险分摊。”
祁秉风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挑衅:
“……你以为,没有直接签字,就定不了你的罪?”
祁正国直起身,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没有白纸黑字证明与我有关,他们拿什么定罪?”
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下属吩咐道:
“去苏家,把账本带回来。”
几名黑衣人迅速集结,朝外走去。
-
另一边,虞听站在落地窗前,指节死死抵在玻璃上,骨节泛白。
对面金融中心的巨型led屏幕下,人群如潮水般聚集,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仰着头,指着屏幕里祁正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那是谁啊?怎么能把人命说得这么轻飘飘的?!”
——“祁正国!就是前段时间被爆洗钱的,还和祁氏有关的那个人渣!”
——“之前网上不是说他涉及跨境黑暗交易吗?怎么还没被抓?!”
——“直播呢!这是直播!他亲口承认了!!”
虞听的呼吸发紧,视线扫过对面高楼的玻璃窗。
无数办公室的电视屏幕、手机屏幕,甚至街边咖啡馆的液晶屏,全都在同步播放着废弃工厂里发生的一切。
祁秉风染血的脸,祁正国傲慢的笑,苏媛苍白的唇……
每一个细节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实时传输到全国观众的眼前。
虞听突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单纯的绑架与对峙。
祁秉风要的,从来不只是让祁正国伏法。
他要的,是让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亲口撕下自己的伪装,承认那些肮脏的交易、扭曲的人性、草菅人命的罪行。
他要让祁正国再也无法用权势压人,再也无法用金钱封口,再也无法用“证据不足”逃脱法律的制裁。
屏幕里,祁正国仍在冷笑:
“二十七条人命而已……”
而现实里,整座城市已经沸腾。
虞听看到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愤怒地拨打电话,甚至有人直接冲向最近的警局。
舆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祁正国的罪行再也不可能被掩盖。
好乖
废弃工厂内,祁秉风的目光追随着那队人的背影,估摸了一下时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冷光。
他掀起眼帘,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随即化作讥诮的冷笑:
“所以……那些跨境交易的资金流水,那些洗白的黑钱,甚至那些被‘处理’掉的证人……全都记在祁临的名下?”
祁正国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欣赏:
“不愧是我儿子,一点就透。”
祁正国低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走回去把放在苏媛身边的那管试剂重新拿回手中。
苏媛似乎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突然挣扎起来,眼神中带着哀求:
“祁正国!你要对秉风做什么?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啊!”
祁正国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笑着摇摇头:
“媛媛,我这么爱你,怎么会伤害你呢?”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秉风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啊!”
苏媛不断地吼叫,祁正国却恍若未闻,步伐坚定地大步走向祁秉风。
他俯身,呼吸喷洒在祁秉风耳畔,像毒蛇吐信:
“当年你带着你妈逃走的时候,我本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你们抓回来……”
“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娃娃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而已……”
他摩挲着针管,在祁秉风的皮肤周围比划着,“可我没有。”
祁正国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祁秉风,眼底竟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欣慰:
“你是我的儿子,骨子里流着我的血……我怎么能折断你的翅膀?”
他低笑着,把玩着针管,“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看看现在的你,多优秀啊。”
“可就是不太听话。”
祁正国用针管拍了拍祁秉风的脸,被躲开也并不生气,口吻仍旧愉悦:
“不如这针试剂的第一批试验者,就让我的儿子来承担吧?”
就在针尖快要刺入皮肤的时候。
“砰!”
工厂的铁门被猛地撞开,先前派去苏家的那队人狼狈地冲了进来,领头的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祁总!外面全是警察!两条路都被封死了!”
祁正国的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祁秉风,忽然低笑起来:
“……不愧是我儿子。”
针尖仍抵在祁秉风的皮肤上,微微陷进去一点,“连警察来的时间都算得刚刚好。”
他俯身,声音轻得像是恶魔的低语:“但你猜——是他们冲进来快,还是我的针快?”
虞听在屏幕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
下一秒,原本虚弱无力的苏媛突然站了起来。
她手腕上的绳索早在挣扎时就被磨得松动,此刻猛地挣脱,抄起地上的铁椅,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祁正国的手臂!
“咔!”
针管飞了出去,玻璃碎裂,药剂洒了一地。
祁正国踉跄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媛:“媛媛……”
他的声音竟有一丝颤抖,“我怕你难受,特意没绑紧……你居然为了他,对我动手?”
苏媛喘着气,长发散乱,眼神却冷得陌生:“……他是我的儿子。”
“砰——!!!”
工厂的窗户骤然爆裂,刺目的探照灯光如利剑般刺入黑暗,将祁正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扩音器的声浪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四面八方涌入,枪口的红外线光点密密麻麻锁死在祁正国身上。
祁秉风终于扯开早已松脱的束缚,在尘埃与光影中缓缓站直身体。
他染血的唇角勾起,看向祁正国的眼神,再无温度。
“祁部长,”
他轻声说,“这次,是我赢了。”
-
led巨幕上,祁正国被按倒在地的画面清晰无比。
他的西装沾满尘土,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狼狈,而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终于被恐惧填满。
街道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虞听松开泛白的手掌,长舒一口气,望向屏幕里被医护人员围住的祁秉风。
那人竟似有所觉,在镜头前抬起头,对着虚空,轻轻眨了下眼。
-
三天后的高级病房里,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祁秉风正靠在床头翻看案件资料,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抬头时眼底瞬间漾起笑意——
却在看清虞听手中那个熟悉的保温桶时,表情凝固了。
“……宝贝儿,”
他喉结滚动了下,声音里带着讨饶的意味:
“你跟妈说一声,我真的喝不下了。”
修长的手指悄悄把资料往旁边推了推,试图转移注意力,“医生都说我指标超标了。”
自从工厂那晚了结之后,祁秉风身上多处轻微骨折,虽说没什么大碍,但苏媛还是按着他住起了院。
并且每天中晚饭都有两桶精心熬制的十全大补汤。
虞听憋着笑,把保温桶“咚”地搁在床头柜上,故意板着脸凑近:
“苏姨熬了四个小时的汤,你敢浪费?”
指尖轻轻戳了下他额头的纱布,却在碰到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我这三天替你喝了多少,嗯?”
祁秉风突然捉住他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拇指在虞听细腻的皮肤上暧昧地摩挲。
病号服宽大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开,露出锁骨处还未消退的淤青。
“真不是我不领情,”
他压低声音,牵引着虞听的手往下探去,隔着一层棉质布料,蓬勃的热度烫得虞听指尖一颤。
“你数数这周第几顿了?再补下去……恐怕接下来受伤的就是你的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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