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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王国的祭司抬着头,看着悬于王国高空的巨钉,久久无言。
你站在城墙上,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迭卡拉庇安站在你身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理解你为何非得保护这个国家不可。
他不理解人类为何会因为看见天空流泪。
他不理解天空岛对魔神降下的神圣使命。
他不理解的东西有很多。
他的眼睛里映着城下欢呼的人群,目光是冷的,知道他听见你喊了他的名字,冰冷的目光闪了闪,抬起的灰蓝色眼眸对上阳光,染上了温度。
你:“怎么样,迭卡拉庇安,现在知道你之前问得那三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迭卡拉庇安:“……”
魔神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理解,但愿意学着理解了。
你也知道魔神和普通人脑回路不一样,见迭卡拉庇安摇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魔神天生没有家、没有国,孑然一身,所以你现在不理解很正常。”
你说:“不如试试别的,比如在意一下你的朋友?”
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应该能算朋友吧?
虽然安德留斯明显和特瓦林的关系更好。
嗐,人形的魔神好像毛茸茸被排挤了呢,真可怜。
“朋友。”
魔神细细咀嚼这两个字,他盯着你,淡然的神色变得格外严肃:“知道了,我会学着在意的。”】
【16岁:有异乡人闯入这被城墙围住的冬城。
异乡人自称伊蒙洛卡,有着战士一样的身躯,和超脱凡人的剑术。
年轻人以为自己所向披靡,然后就被北风的王狼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被路过的公主艾尔芙蕾救下,这才捡回一条命。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的姐姐和对方看对了眼,直到你听到姐姐的请求,她拜托你为那异乡人铸一把剑。
你后知后觉咬紧牙关:“……”
哪儿来的臭男人,竟然想吃你姐姐的软饭。
爬——!!!!!
公主:“小星星,拜托了。”
你:“啧,就这一次。”
看着姐姐带着希冀的眼,你捏着鼻子应下了委托。
因为你知道,和你一样,你的姐姐也从未放弃救国。
带着全村最好的剑,伊蒙洛卡踏上了拯救沙尔·芬德尼尔的道路。
你原本想它取名为白银1号,却被姐姐敲了敲脑袋,说她已为这武器取好了名字。
你说:“以后它就叫[雪葬的星银]了,可惜,我还是更喜欢白银1号这个名字。”
迭卡拉庇安:“很漂亮的剑。”
你:“哼,我铸的剑可不单单只是漂亮。”
你看出了他对那蓝黑色大剑的好奇。
魔神以人形诞生,和天然有着利爪和尖齿的狼与龙不一样,他或许也需要一把武器。
你好笑地看着灰发的魔神:“怎么,你也想要?”
迭卡拉庇安似乎有些纠结:“我……不知道。”
魔神嘴上说着不知道,眼神却牢牢盯着那异乡人背上背着的大剑,即便那名为伊蒙洛卡的男人早已走远,也没移开视线。
这不就是想要吗。
真是个不会表达的家伙。
你笑着转身,踏入工坊,点燃锻炉。
“好了,那你记住,这种感觉就是‘想要’。”
迭卡拉庇安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你。
原来这种感觉是‘想要’。
他似乎理解了。
他想要你。】
【17岁:迭卡拉庇安有了一柄趁手的武器,是一把法器,他说他很喜欢。
然而你看着他依旧冷冰冰的脸,表示怀疑,毕竟这是连硬饼都觉得好吃的傻蛋。
你给它取名为金色传说3号,魔神没有异议,很听话地接受了。
有了武器,安德留斯和迭卡拉庇安的战斗越发艰难。
又一次落了下风,狼委屈地跑到你面前,嗷呜嗷呜地抱怨。
连龙也收起翅膀与利爪落在你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欺负他。
你:“……”
不知道在争什么。
你们一头狼一条龙,能用武器吗,你就嚎。
再嗷达斯。】
【18岁:古树干枯的树桩上又多了几道裂纹,祭司说,地脉的衰竭在加速。
你的姐姐艾尔芙蕾每日站在墙上翘首以盼,等待那异乡人带回拯救国家的消息。
可你知道,被祭司视作可求助盟友的亥珀波瑞亚也早已被天钉毁灭,伊蒙洛卡什么都带不回来。
你没有停下筑墙,可每到深夜,都会翻过城墙,站在即将死去的古树前发呆,手捏着干枯的银白树枝,神色纠结。
迭卡拉庇安发现了你的异常,他听你说了你接下来的计划。
他愣了愣,一向冷淡的眸子染上了怒火,犹如席卷雪原的龙卷,如此恐怖。
魔神第一次发了怒,他决定离开。
“我要走。”
他说:“我会去北边,那片从未有人筑过墙的冻土,我要造一道比这更大更高更宏伟的墙,一道能庇护所有人的墙。”
一道能让应星不用自我牺牲的墙。
“是你教会了我理解。”
他灰蓝色的眼睛映出你的身影:“我想要理解你,但我发现我做不到,至少,我无法理解你的决定……所以我要去证明。”
证明他从你身上学会的守护。
他会做到的。
迭卡拉庇安离开了,没有回头。
狼很高兴。
你拍了拍安德留斯的狼脑袋:“傻乐什么呢。”
真是条笨狗。
迭卡拉庇安也是个傻子。
一直在等那异乡人的姐姐也很傻。
如果筑墙能拯救芬德尼尔,他堂堂存护令使还用纠结要不要投靠丰饶吗。
你感叹,你身边的笨蛋可真多。
但没办法,谁让你想守护的就是这些笨蛋呢。】
【19岁:银白古树的树桩彻底裂开了。
祭司法鲁西也差点死在去山顶叩问天空的路上,接二连三的打击下,你看见姐姐跪在那树下,双手抚摸着树皮,肩膀在发抖,但她还是没有哭。
“艾尔芙蕾,我……”
你想和姐姐说你的计划,可话卡在喉咙里,始终说不出口。
难道你要说,你会死,然后又活,活了又会再死,死了还会再活。
这谁会信啊。
“没关系,小星星,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在安慰你,即便知道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也还在安慰你。
可你知道你没有时间继续犹豫下去了。
这天,你谎称那异乡人带来了可以拯救国家的消息。
你将之称为——‘乐园计划’。
其实你也没骗人,亥珀波瑞亚的确有这个计划,虽然内容和你的计划完全不同。
你只是借了一个名字。
乐园这个名字很好不是吗,一听就是能让人们幸福生活的地方。
亥珀波瑞亚未建成的乐园,你会在沙尔·芬德尼尔实现。
北风带来龙卷初筑风墙的消息。
你开始了你的计划。
你支开了安德留斯、支开了特瓦林,支开了姐姐和父亲。
你一个人站在即将枯萎的古树前,心中有些好奇那风墙会是何种模样,手却从袖口掏出一根干枯的银白树枝,你藏了它八年,也终于到了使用它的时候了。
“喂,药师,我要抛弃琥珀王转而来投靠你了。”
你笑着将枝条刺入胸口。
“还不快给我个丰饶令使当当。”】
风墙……
啊。
是那个冷着脸赏了他几道龙卷的魔神。
应星的注意力不在自己即将成为丰饶令使这件事上,他想起了之前被他锐评的那堵风墙。
跟在他身边学了这么多年,竟然筑出那种东西。
啧。
迭卡拉庇安筑墙的手艺未免也太差了吧!
果然是个笨蛋。
【你将枝条刺入血肉,手稳得没有颤抖一丝一毫。】
【“长生主,乐土之神。”】
【“我非求长生,亦不求神恩。”】
【“以匠人的骨为薪,以凡人的血为引——”】
【“请您垂眸,收下这注定腐朽的身躯,作为供养地脉的养料。”】
【“换这片土地,再活一次的机会!”】
【枝条深深没入血肉,发芽生根,血落在那枯死的木桩上,你能听见心跳与古树的根系产生了共鸣。】
【有戏。】
【你一举将枝条刺入心脏。】
【温热的血泼洒在雪地里,染红了那银白的根与枝,脉动逐渐加重,视线逐渐模糊,意识却更加兴奋。】
【天不让芬德尼尔活,那就你来让它活!】
【慈爱的长生主向你落下瞥视,那目光是如此温柔,祂回应了你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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