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页
利克似乎觉得可行:“我知道了。”
“那您尽快吧,学习的时光最宝贵了。”
搞定。
“你觉不觉得自己像基尼奇的爸妈?”回去大树屋的路上,阿鹿在我脑海里吐槽,“不远千里来给基尼奇找老师开小灶。”
“毕竟我要走了嘛,”我满不在乎,“虽然没问过基尼奇的意见,但也是形势所迫。他如果能进入部落学习的话,比待在家里面对他那个喜怒无常的父亲,一定会好得多。”
“你走之前要跟他告别吗?”
“不了吧,我会给他留信,直接告别的话,说实话……我也不太习惯,他大概……”
反正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
“而且他大概率会问我去干什么,到时候我也回答不出来。”
一个人悄无声息在所有人包括家人的视野里消失十年,然后换个身份再回来。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离谱。
阿鹿继续问道:“那你是不是还要给他安排朋友什么的?”
朋友吗?
我之前是想给他安排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达尔告诉我要自由,我也希望基尼奇是自由的。虽然眼下他受到家庭影响,但我希望未来的他能够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朋友之类的,就留给他自己选择喜欢的人吧。
我不想做限制他人生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安排他的人生。
我只是尽可能地为他做一些铺垫,让他过得好一点。毕竟基尼奇那么好。
“不了。”我回答道。
“成,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我已经迫不及待以新的身份开启新的冒险了!”
金色光球在我的脑海中上蹦下跳。
“……再等几天,我再陪陪他。”
在我从利克长老那里回来后, 通知系统给了我一个限定时间,它要求我七天内销毁这个身份,进入正确的时间线。所以我决定剩下这七天好好陪着基尼奇, 毕竟下次再见面, 这小家伙说不定就变成大人了。
——这个小小基尼奇只是这几天的限定版了。
有了我之前的一些布置和我留下来的那封信,想必基尼奇不会变成夜神之国中那般孤独的模样。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没什么事做的情况下, 我几乎每天都黏着基尼奇。吃饭, 喝药,讲故事, 散步……事事不离基尼奇,连自称一切站在我这边的阿鹿都嫌弃我腻歪。
我感觉连基尼奇似乎都觉得我的行为有些古怪。
但是少年并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 所以我默认他喜欢我黏着他。
给他的信和其他东西我已经提前准备好。等到我离开时, 以“送东西”的名义支开达利也,去交给基尼奇。达利也这边,我并不打算告别,作为侍从,他发现我有异常实在太容易了。阿雅克和便宜父母那边更不用说。
至于达尔, 与他有关的所有东西——神之眼,符箓灰烬,短剑……我全都带上了。
我不会把他最后的东西丢给其他人。
只等离别的那一天到来。
“哎,伊迷, ”今天基尼奇刚走,阿鹿就在我脑海里滚了一圈, 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去掉那最后一滴血啊?”
这问题问得奇怪。
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不是自己随便扎自己一下吗?”
一滴血的话, 随便受点伤,很容易就角色死亡了吧。
阿鹿似乎无语了一阵:“你不要小看我们游戏对玩家的保护机制啊!”
“你们这破故障游戏还会保护玩家,”我嘲笑道,“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你的不幸遭遇我很抱歉,”灿金色光团在我的脑海里浮动,“虽然但是,你要知道,一般游戏都是有一定的锁血机制的。”
我点点头,分析道:“我当然知道,但是锁血机制是与退出游戏的机制相关联的。但你们家的游戏连退出都退出不了,锁血难道还会生效吗?”
“锁血机制会生效的,但是可能会削弱,”阿鹿解释道,“比如说,在正常游戏里,玩家的生命值一旦跌到一格,系统就会立刻判定处境危急,为避免脑死亡,会立刻退出游戏。但是在我们的游戏中,无法退出游戏,系统便会采取别的办法保护玩家。”
“哦,什么办法?”
“让最后一格血很难掉,换言之,就是增加防御力。”
哦,残血送盾。
我不以为意:“那多扎几下不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伊迷,”阿鹿好像挺无奈,“最后一格血,需要元素力的伤害,才能扣除。”
元素力?
也就是说,需要一个有神之眼的人来攻击我?可是有神之眼的人哪有那么多,纳塔的神之眼又都是古名英雄,怎么可能主动攻击一个无辜的人?
或者让我再进一次危险地?但是危险秘境哪里是那么容易找的。
而且想想上次在夜神之国的遭遇我就头疼,我这辈子不会再想进入那种地方。
“嗯,那你说怎么办?你们系统不是给了七天的时间吗,不能直接抹杀我吗?”
阿鹿的语气特别茶里茶气:“系统是为玩家服务的嘛,怎么可能伤害玩家呢——”
我听得恶心,一时又想细数这个破游戏的故障。
他很有情商地及时止住话头。
半晌,他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我有个新鲜出炉的办法哦。”
阿鹿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这种行为显得很低智,因为他本来就在我脑海里:“就在刚才,悬木人有一个人被深渊污染了哦。”
我心下一动:“谁?”
“这个人伊迷应该认识,而且附身于他的深渊代行人,伊迷也很熟悉。”
我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你不会是在说……”
“对,就是基尼奇的父亲,他被百年前算计乌尔基和盖青的神秘人附身了。那人正在气急败坏地□□呢。”
报仇?他的仇家对象不就是……我和基尼奇?
我皱皱眉,立刻起身:“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刚知道呢,”阿鹿口吻无辜,“我们赶紧去阻止他吧,顺便,借他之手,清除这最后一格血。”
我愣了一下。
阿鹿笑着提醒道:“伊迷,你可别忘了,深渊的力量,与元素力可是差不多的哦。”
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虽然有阿鹿当导航,我赶路还是很慢。但所幸,基尼奇的父亲似乎并不在他家和悬木人部落里,而是在一处深林里。
基尼奇应该还在部落里接委托,安全暂时没有威胁。
“别放松太早啊,伊迷,”脑海中,阿鹿应该在用他们智能体间的方式交流,口吻迟疑,“通知系统刚才告诉我,基尼奇的父亲现在就是在的过程中。”
可是我和基尼奇都不在啊,他难道找夜神复仇吗?
他打不打得过另说,连他找不找得到都是个问题,夜神都沉眠了。
我敛下心思,专注脚下,扶着嶙峋的崖壁往山下走:“我们得快点去看看了。”
“现在已经是最快时速了,”阿鹿叹了口气,“再快点,失明的伊迷就会跌倒了——别急,就快到了。”
“前方右转,对,直走。”
我循着阿鹿指示的方向往前摸索,不一会儿,便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其中一个是基尼奇父亲的声音,很明显,有一种喝酒喝坏嗓子的感觉。另一个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气喘吁吁,疲惫而又紧张。
“你疯了吗?别靠近我!”
“嗬嗬,别跑了,怪就怪你生了个好儿子——”
“你骗我来这里就是这个目的吗!你居然屈服于深渊,我要去告诉火神大人,你——”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似乎两个人正在追赶。很快,声音越来越清晰,连追赶时踩碎土块和枯叶的声音都越来越近。
我忽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们来了,伊迷,”阿鹿难得严肃起来,“深渊追的人是基尼奇的母亲。”
话音刚落,一个人似乎就跌跌撞撞跑过了我的身边,掀起一阵风。随即,她似乎愣在了我的身后,然后迅速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声音很慌张:“伊迷,你怎么在这儿!赶紧走,这个败类被深渊污染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拉着我就朝身后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能感受到她的手掌中似乎粘着些湿漉漉的温热液体。
阿鹿及时为我解释:“是血,伊迷,她的头被基尼奇爸爸砸得很严重。”
他这一说,我感觉到基尼奇妈妈手上的液体确实很多,而且脚步似乎也很踉跄。
基尼奇妈妈应该伤得不轻,得尽快医治才行。
我对基尼奇妈妈的印象很好,最重要的是,妈妈对基尼奇来说一定很重要,至少他说起母亲时的神情很轻柔——基尼奇妈妈大概是混乱家庭中抚慰的一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