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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越发急凑的吞咽声。
他的意思大概是指一会儿要查验身份。
我正准备故技重施,找一个落单的人,偷换他的文牒。
我才悄悄地混入吃饭的士兵,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骚动。
我最不想见到的情况发生了。
我回眸一看,昨天晚上作战时见到的九条裟罗的一位副将,正站在我刚才过来时经过的方向,冷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一队人。
虽然这副将并没有直接见过我的脸,但我还是垂下了头,把自己隐蔽在吃饭的士兵中。
气氛变得严肃。
“今早得到消息,昨晚袭击我们的‘漂泊者’并没有加入反抗军,”副将上前一步,提高了音量,“九条大人怀疑此人会混在我们军营中,通过我们的运输港口,借机潜入稻妻,对国家不利。”
我愣了一下。
“——所以,劳烦诸位出示运输文牒,证明身份!”
完了,低估这个女人了。
我缩在阴影里攥紧手掌。
海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二十步外,披着一袭猩红披风的副将正在逐一查看士兵们的文牒。
我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专属技能正在冷却期,暂时无法使用。]
啧。
我开始计算单靠微薄的光界力,从这里逃脱的可能性。
“出示文牒。”
铜制令牌摩擦盔甲的声音让我牙根微微发酸。第六个,第七个,副将离我越来越近。
最终,那双靴子来到了我旁边的一个士兵旁。
我正准备立刻逃脱这个地方,却听见不远处一个青年响亮的叫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村田副将,营地外面出事了!”
我看见一旁的靴子顿住了脚步,随即调转了方向,朝声源处走去。
我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托马?”
我悄悄抬眸一看,眼前的青年却让我怔了片刻——这个人,似乎是之前在离岛停留时,与旅行者交谈的那个人。
呃,就是那个差点让我暴露看得见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青年似乎暗中瞥了我一眼,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他急忙跑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一坛酒。等跑近了之后,他忽然莫名其妙被沙滩上的石头绊了一跤,狠狠地摔在了沙地上,手上的酒坛也飞了出去,直直地朝副将的方向飞了过去。
副将似乎有洁癖,迅速避开了原来站的地方,离我越来越远。
浓烈的酒气冲淡了海腥味。
副将压着怒气的声音传来:“到底怎么了,托马?做事情这么毛毛躁躁,这就是你们社奉行的风格吗?”
托马挠了挠金色的短发,从沙地里抬起头,坐了起来,露出一个笑。
“抱歉,抱歉,”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事情实在紧急——营地外面好像发现了那个‘漂泊者’的踪迹。”
发现了我的痕迹?难道是那个小哨兵?
话音刚落,副将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语气严肃:“所言为真?”
“千真万确,九条大人刚已经带着人过去了,正等着您呢!”
“赶紧带我去。”
托马拉扯着副将走远了。
管理港口的官员似乎并不愿意大费周章去查运输文牒,况且刚才托马的话,他也听到了,以为已经找到了我的踪迹,事情已经结束,于是便不再查这个身份凭证。
港口运输货物的船只很快到了。
我搬着货物,顺利地跟着大部队上了船。
说是押送物资, 其实上船之后的事情并不多,因为稻妻毕竟是一个宣称锁国的国家,海域上的船只很少, 几乎不用考虑敌袭的问题。
我无所事事, 又不想跟其余的将士们待在一起,便独自绕到船尾待着了。
船尾处离底层货仓很近,入口也在那里,只不过天领奉行运输的这批货物并没有放在底层, 所以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
远处无想刃狭间所在的那个岛屿已经缩成一个点了, 大船轻车熟路地航行在铺天盖地的大雾中,似乎也没有迷路。我正听着雾气中海鸥的鸣叫声, 却忽然感觉到脚下的船板在微微震动——似乎有什么人在下面悄悄走动。
按动静的幅度来看,这个人似乎并不想让上面的士兵发现下面有人, 搞不好是偷偷进来的。而且, 我并没有感受到元素力的波动,说明底下的人只是个普通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正在靠近偷渡任务重要npc,请玩家注意。]
果然是偷渡的。
嘿,刚在还在琢磨怎么执行任务,头绪这就送上门来了。
船离开军营之后, 再也没有能直接威胁到我的人,我的胆子也大了不少。于是我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人看向这边,便翻开货仓门, 跳了进去。
让我看看底下有什么秘密。
船舱很暗。落地之后,空气明显变得更潮湿, 霉味里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
我看见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猛然眨了一下,随即是一阵身体跌倒撞到木板的沉闷声音——那个人似乎被我吓到了。
我手掌凝聚出莹白色的光芒, 微微照亮了这一片天地。
黑暗褪去,蜷缩在木箱后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是个满脸惊恐、浑身湿透的半大少年。
这就是重要npc?
这少年紧紧咬着牙关,手臂仍在不停颤抖,手掌里还攥着把生锈的短刀,正对着我。
……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一上来就感觉被我欺负了一样。
根据先前的可怜哨兵所说,天领奉行的这艘船一贯是运输货物用的,每次都会跑一个来回。来回的起始点必然是稻妻主岛,因为那边才是幕府军的大本营。
如果这个少年是偷渡客的话,他一定是从主岛那边上来的,一直待在底舱没有离开。只是他大概不知道这艘船并非开往外国,而是开往战争的前线。
我迈步上前,想要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过来!”少年猛然后退,头又撞上了那个木柜。
他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随即似乎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面对越来越靠近的我,他居然扭转了刀刃的方向,对准自己的咽喉:“再靠近我就……”
啊?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要自杀吗?
……用自杀来逼迫敌人停手?
呃,不过这招确实有用,我一时被他的行为镇住了,顿住了脚步,怕他不小心割到自己,导致到手的重要npc受伤死亡。
我蹲下来看着他:“小朋友,面对敌人——”
我指了指他手上的刀,又指了指他:“——你的刀的方向是不是有些错误了?”
少年怔了片刻,涨红了脸,泪水夺眶而出,但最终也没有把刀指向我。
看来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空有天真,却没有拿起刀保护自己的勇气。
“好了,不逗你了,”我叹了口气,举手示意我没有威胁,“你是偷偷上船的吧。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也是偷渡的人哦。”
少年瞪大了眼睛,似乎惊讶于我的言辞。
半晌,他大概找回了些勇气,向我问道:“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证明?
既然是想偷渡,那么他一定是站在幕府对立面的。
但我好像确实没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是幕府敌人的东西。而且如果他是从离岛起航就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也没有听闻“漂泊者”的事迹,我也没办法利用现在打造的这个身份。
“呃,”我只好真诚地看向他,眼神清白,“暂时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的东西,但我看起来就不像坏人,不是吗?”
本来只是打趣,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
“你没有上来就打我,也没有高声呼喊别的坏人,”少年点了点头,自己说服了自己,“至少现在你确实像个好人。”
……我不是很理解。行吧,至少目的达到了。
我席地而坐,扔出手中的光界力封住了上方舱门:“好了,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了吗?也许,我可以帮助你哦。”
少年抬眸,呆呆地看着我扔出的那道元素力。
半晌,他放下了刀,低声自言自语道:“有元素力的人一定是被神明认可的人,大概率是好人……”
“而且我并没听说过稻妻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我相信你了。”
我还是有些不太懂他的脑回路。
对面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家本来是锻造武器的世家,原先只为将军大人服务。后来,眼狩令颁布之后,我家被划归给了勘定奉行。”
三奉行之一吗?
我注意到,他说到这个词的时候,眼神有明显的惧意和愤怒。
少年大概很久没有倾诉了,一遇到他认为的好人就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有一天,勘定奉行的大人们带着一帮长相奇怪的人来到了我家,要求我父亲生产一种‘邪眼’,他们宣称这是为了保护稻妻。但他们分明是在说谎!这种邪眼虽然会带来力量,会腐蚀人的神智与生命,用过的人无一例外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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