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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没有回答,只有雨声依旧。
阿鹿皱了皱眉,随即迈步走向门边,垂眸透过门缝看去。
——一双沾满泥水的小牛皮靴。
精灵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欢快地拉开门闸。
门开了。
漂泊者站在雨幕中,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他的神色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仿佛只是随意路过来打个招呼,而非刚从血腥的斗兽场中脱身。
“您回来了!”紧跟在阿鹿身后的少女松了口气,连忙侧身让他进屋。
漂泊者点了点头,迈步踏入,目光扫过屋内,在阿鹿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忍俊不禁道:“你怎么变成我的样子了?看起来怪怪的。”
阿鹿挠了挠头,重新变成光团,趴在了漂泊者的肩膀上。
少女忙给他拿来了一条干毛巾,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漂泊者道了谢,“他作为贵族当众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要遵守的。”
少女虽然早就从阿鹿那里听说这位恩人实力强大,但如今还是吃了一惊。
漂泊者一边捋着发丝上的水滴,一边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肩膀上的阿鹿有些疑惑:“你不是能用火吗,怎么还被淋成这个样子?”
“偶尔淋下雨,也不是什么坏事,”漂泊者半开玩笑道,“你要是跟着我一起旅行的话,可免不了淋雨。”
阿鹿有些肃然地直了直身子。
一旁的少女见他们俩打趣,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她余光瞥见病榻上的母亲,连忙介绍道:“阿娘,这就是我说的在羽球节上救了我的恩人。”
老妇人依旧是那副表情。她看着漂泊者的样子,在心里比对着贵族所有表现出来的姿态,最终暗自松了松气。
“谢谢您的相救,”老妇人放下手里的织物,口吻平静,“只不过,我们怕是要让您做无用功了——从被选中作为抛球者家庭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什么活路了。”
少女的嘴角慢慢平了下来,握了握拳,随即又无力地松开。
她的确从羽球节这一关活下来了。可后面呢?只要在这蒙德城里一天,劳伦斯家的人就能肆意妄为。
“嗯——”
漂泊者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淡,却莫名让人安心:“对,也不对。”
少女愣了愣。
“在这城里,之后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漂泊者擦干了头发,把毛巾放了下来,“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离开蒙德呢?”
……离开,蒙德?
少女眨了眨眼。
那边的老妇人也怔了怔,沉默了半晌:“离开蒙德……先不说怎么出城——”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又看了看对面的女儿。
“——我们这老弱病残的,又没有钱,出城之后,到处都是盗贼和魔物,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呢。”
漂泊者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的皮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摩拉。”他言简意赅。
少女和母亲同时愣住了。
“这、这我们不能收——”少女慌忙推拒。
“别急着拒绝,”漂泊者笑了笑,“这是我从劳伦斯少爷那里拿过来的东西,他犯了错,补偿你们一些是应该的。”
少女哑然,咬了咬唇。
阿鹿有些惊讶,吐槽道:“你从他那里顺走了多少东西啊……”
老妇人也有些意料不到,但她仍然不抱希望能顺利离开蒙德。
少女思忖了半晌,面露坚定,伸手接过了皮袋:“多谢恩人!虽然艰难,但总还是有机会。”
漂泊者点了点头,认真考虑道:“确实有机会——离开蒙德去璃月怎么样?”
逼仄的房间中,气氛陷入了一阵沉默。
少女苦笑着,勉强接话道:“璃月确实是个好地方,只不过,是不是离得有些太远了……”
这城里确实待不下去了。少女本想着跟着母亲一起想办法离开蒙德城,找个偏僻的地方过活,虽说有魔物和盗贼,大不了遇上了就逃。
却没想到恩人说出了这番话。
……该说是实力导致的太过理想吗。
床榻上的老妇人也是这么想的,她冷冷地叹息了一声:“恩人,我们这一家人,怕是走不了那么远呐!”
漂泊者却不甚在意,他说道:“只要你们想,我会帮助你们。”
老妇人只觉得这人在说大话,便不再接话,重新拿起织补针。少女却定定地看着漂泊者的眼眸,认真问道:“恩人打算怎么做?”
漂泊者摸了摸下巴,道:“如果决定离开这里,那就尽快收拾行李。明天天亮的时候,我会来这里接你们离开蒙德城。”
他并没有说怎么送她们去璃月,但少女却下意识地觉得他能做到。
“好。”少女点了点头。
漂泊者见没有别的事情了,便转身看向窗外。
雨已经渐渐小了,漂泊者便把阿鹿扯下来,放在了手心上,随即迈步离开:“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啊,好。”少女忙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木门猛地被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冲了进来,身上披着皮甲,上面还沾着泥水。他揉了把眼睛,气喘吁吁地喊道:“小妹!我听说羽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的漂泊者。
漂泊者挑了挑眉。
“你是谁!”他见这人在自己家如此散漫,心中有了些猜测,愤怒地拔出腰间的剑,摆出格斗的姿态。
“哥!”少女急忙上前,“这位是羽球节帮我解围的恩人!”
青年怔了怔,手一抖,剑便掉在了地上,发出“铿”的一声脆响。
“抱歉抱歉,我有些着急……”青年涨红了脸。
漂泊者弯了弯唇,语气轻快:“没事。”
雨声渐歇,漂泊者擦着青年的肩踏出门外,摆了摆手。
“——选择我已经说了,你们认真考虑一下吧。”
说完,他转身踏入雨幕。阿鹿躲在他的手心里,也伸出一只光团小手,朝一家三口挥了挥。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阿鹿问道。
漂泊者抬眸看向满天氤氲的雨丝,风将他的额发吹起,擦过耳角。
“嗯——”少年想了想,“直接出城吧,我有预感,就是今晚了。”
“行,听你的,”阿鹿点了点头,“不过是什么预感?”
“蒙德的神明。”少年抿了抿唇。
阿鹿忽然想起来他一直说自己想要见到风神的事情,于是又忍不住问道:“漂泊者,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要见到那位神明?”
少年脸上没有扭捏的神色,阿鹿一时分辨不清他的情绪。漂泊者带着阿鹿跃上蒙德城的城墙,风从他们脸上拂过,带着水汽。
“阿鹿,你相信命运吗?”漂泊者这样说道,神色一本正经。
“……你该不会说是命运的指引吧,”阿鹿吐槽道,“虽说我不是人类,但我好歹也听过话本——你编也得编个走心的理由吧。”
这人真是……阿鹿腹诽道。
漂泊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好吧——不过我真不是编的。”
“我一向觉得,”漂泊者坐在城墙上,看向远处昏暗低垂的天空,“世界就像是一场游戏一样,你知道吗?”
“游戏?”
踢毽子这种吗?阿鹿想道。
“嗯,但跟这个世界的‘游戏’不太一样,”漂泊者轻声道,“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游戏是一种娱乐和生活方式。”
阿鹿听得云里雾里,他摇摇头,问道:“所以这跟你要见风神有什么关系?”
漂泊者笑了笑:“凡是游戏,一定是有主线任务的。在这个世界,我的主线任务,就是去风神手里拿到一样东西,然后开始我的旅行。”
“必须要拿到东西才能旅行吗?”阿鹿不解道,“我们不是已经在旅行了吗?”
漂泊者愣了愣,才低声道:“这倒也是。”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紧贴着蒙德城的一片森林里,温妮莎和她的族人们正围着篝火庆祝。
他们作为纳塔的流民,来到蒙德,自然是不会被贵族们接受的。他们本来也做好了这样的预期,准备在城外扎居,但没想到蒙德的贵族居然宣称“没有无领主的土地”,要求住在城外的他们也交出重税。
先不说纳塔混乱成那番样子,商人锐减,外币不通,纳塔人本身都没有多少摩拉。就是想想也知道,流民根本就没什么钱。
于是,贵族顺理成章地向流民们提出了“斗兽场契约”。
对于一般纳塔人而言,没有火元素力,很难在充斥着魔物的斗兽场活下去。但好在这届流民有一位非常出色的战士,单凭身体素质也在一场场厮杀中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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