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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挑起眉毛。这不是普通孩子会关注的事情。他蹲下身,与少年平视:"你知道我是谁?"
"罗宾。"少年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第二代罗宾。你的格斗风格和前任有明显区别,更……"
"停,"杰森抬手打断,面具下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倒是做了不少功课。名字?"
"提姆·德雷克。"少年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研究蝙蝠侠和罗宾很久了,我很了解你们。"
雨势渐大,借助雷电的照明杰森注意到提姆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时间和路线图,旁边还有细致的分析笔记。
这不是粉丝的追星行为,而是近乎专业的犯罪模式研究。
耳麦后关注着一切的伊德尔在飞速浏览少年的资料,将查询到的有价值内容提供给杰森。
[提姆·德雷克,德雷克家族的独子。目前就读于哥茨学院,成绩优异,在计算机科学、数学和逻辑推理方面表现突出。一些官方的非机密档案库中有其介入过的痕迹。]
"哼……听着,德雷克,"杰森站起身,向他伸出一只手,"今晚的课外活动到此为止,哥茨学院可不希望哪天自家的富豪小少爷在晚上偷溜出去而因此失踪的。"
提姆只是看着那只戴着手套的手。
好一会,突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需要帮助吗?前不久你可是消失了两个多星期。"
"不、需、要。"被戳中痛点的杰森立刻果断的拒绝,语气并不友好。
"不过……如果你真想帮忙,那给你个机会。"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抬抬下巴示意。
当杰森荡着抓钩枪消失在雨幕中时,提姆仍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笔记本。
那些精心记录的观察数据旁,多了一个联络通讯器。
风卷着海腥气刮过沉闷的哥谭。
阴沉的云没有放过一丝太阳,让今早的光线黯淡的好似极夜。
韦恩庄园内,阿弗忧心忡忡的照料着由于气温渐暖而有些虫害的植物。
作为本该是蝙蝠休息时间的清晨,那落地窗后的卧室里却空无一人。
想到昨晚布鲁斯回来后紧绷的脸色,和查出所需资料后连口水都没喝,就驾驶蝙蝠机离开的行为,阿弗就很难不担心。
只因那异常热源不是什么黑帮火拼、新型武器,那是集体性质的人体自爆。
一群轰趴的年轻人从内而外的膨胀发热,如同摔烂发霉的西红柿。
阿弗现在只能庆幸于杰森和伊德尔在那之前被支开,没有亲眼目睹这场人间惨剧。
虽说是休息日,但受到刺激的杰森依旧早早起床开始一天的学习。
在有人已经对古诺尔斯语十分了解的情况下,杰森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花园中微风吹过轻薄泛黄的纸张,墨迹晕染的文字表明是作者亲笔的手稿。
还在死磕古诺尔斯语的杰森小心翻动又挠头叹气,把书再次递向旁边熨烫衣物的伊德尔询问解释。
“倒吊的九夜带来战争,七朵金花将为友人哀悼,金银危害一戒,把握奏乐时间。”
“这几句诗有些奇怪,倒吊九夜通常是代指奥丁获得了卢恩智慧;金花是战争与魔法之主芙蕾雅的神器布里辛嘉曼,至于后面的就有些意义不明了。”
伊德尔叠放好手下的西装,顺带解释一下诗句背后的隐喻,毕竟自己平日宅在家也是有在汲取知识的。
杰森不确定的收回,随即发现了光线透过纸张照出什么,“哼……嗯?”
“这诗集的墨水仔细看像是荧着红,而且更黑更稠哎……”终于有所进展,杰森也是做不住了,拿着书跑进屋,没注意到轻薄的书页沾上一抹新鲜血迹。
伊德尔则带着干净衣物和一些鲜花交给阿弗,返回屋内和之前在网络结识的好友们联系。
最近她们心情都有些暴躁,需要合格的朋友是时候站出来排忧解难了。
[所以你是说,要我现在开始学一种不再使用的古语言?]
通讯器后有些失真的清脆少年音不可置信的吐槽。
“你就说能不能做到吧,这就是你第一个任务不会做不到吧,小华生。”
[切,你又不是福尔摩斯……]
“等你掌握了我们再见面,本此联络结束。”
走廊飘过一阵水果特有的清甜,杰森拿起书嗅着香气蹦蹦跳跳的寻到厨房,看到阿弗在教伊德尔煮果酱。
蹭了几口果酱面包又顺了一个苹果才被打发走,哼着歌来到庭院的。
躺在树下的草坪上啃着有些青涩的苹果,杰森感受着轻抚的风渐渐睡去了。
“噢杰森,你终于来了。”
她站在远处,抬起手臂等待着杰森牵住它。
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杰森朦朦胧胧发出疑问,“妈妈?你怎么在这?”
“时间快到了,下个乐章就是我们,快来。”
茜拉没有回答,只是扯着杰森向前走去。
巨大的拉力带的杰森一个踉跄,抬头看着她。
她的面容隐于暗处如同信号不良的老式显示屏般看不清,只有好似像素块的表情变化在虚空中悬浮、颤抖。
脚下的长廊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在塌陷,面前的在生长,仿佛永无尽头。
狭窄无光的道路只有远处的一点白亮给出方向,却始终无法抵达。
杰森有点迟疑了,步伐慢了几拍险些跌倒。
“妈……”
“安静!!”茜拉突然歇斯底里的回头尖叫,但没有停下,反而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悬在眼前被紧紧攥住的手腕现在勒得生疼,挣脱不开的力道裹挟着杰森继续向前。
“这是很重要的演出!我们不能迟到的宝贝。”
覆盖住她脸上那些本应构成五官的色斑不断撕裂又重组,像一场永无尽头的马赛克雪崩。
偶尔有半只眼睛或嘴角的碎片闪过,旋即被跳动的噪点吞没产生滋——滋——的频率。
杰森意识到偏差开始不愿前进,面对无法抵抗的拉扯拒绝道,“我,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咚。咚咚。咚。咚咚。
那音浪像惊涛的瀑布突然从虚空中倾斜而下,砸落着杰森挤压着他的耳膜。
四壁的石墙也如幕布般同时拉开,极昼的白光刺得眼睛生疼。
低频的拉弦混杂空洞的吹管构成背景不间断的震动。
努力睁开眼透过生理反应产生的泪水,杰森勉强看到自己站在一个高台上,下方便是万丈悬崖。
"bid ek yora sjon, bid ek yora náo,forn er bor fra,fir pu ér svor"
茜拉开始了吟唱,杰森勉强能听懂歌词中有出现‘请求您’‘祭品’的词语。
台下牧羊人模样的乐手吹起阿夫罗斯管,两根并列的木管音色如被蜂蜜浸泡的黄蜂嗡鸣,渗出某种甜腻的窒息性。
“opni pu safara hlio!”
("打开连通之门!")
然而无事发生,仅仅只有众人的衣摆无风自起。
杰森刚刚感觉到好像有一片树叶落在自己脸上,向上摸去却并没有接住。
打在舞台中心的顶光在渴求更多,烤的人皮肤发热。
茜拉扑通跪下,接过旁人递来的弯刃匕首狠狠划破自己的手掌,用破碎的手捧住杰森的脸和他对视。
“祂说我该回去了。再见,杰森。”茜拉女士温柔又满足的笑道,亲了亲杰森的眉心仰头坠下。
“砰!”
失重感和后背重重落下的疼痛使杰森睁开了眼。
但那诡异的如同梦境般的真实画面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直爱着自己的母亲好不容易重逢,还和家人见了面度过了愉快的一天的鲜活的人,却好似一个哥谭独有的笑话,坠落崖底炸开一朵红色烟花缓缓绽放。
手足无措的杰森想向四周的观众求助,却见观众席上早已没有人影,只余一些肉瘤般的淡粉色生物飘浮着靠近舞台下方,垂下几缕管状长吻吸食着那摊肉泥。
“妈妈……不,这不是真的……”迟来的喘息拯救了杰森的肺部,瞳孔在急速收缩感知着自身的处境。
黑暗的空间让杰森以为自己还没从那场噩梦中苏醒,正想活动时手臂却没有给予回应。
杰森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眼前的布被一根撬棍勾走,面前的人摇摇晃晃的跳到椅子后,趴在杰森耳边开心的喊道:
“hello——!我们的睡美人终于舍得睁眼啦?”
此时的韦恩庄园内,地面上漆黑的空房倾诉家中无人的清冷,林中本该活跃捕食的鸟儿也消失不见,只留下空空的树枝独自随风晃动。
地面下的溶洞内伊德尔愣愣地站在电脑前,呆滞的用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来回翻看监控。
画面中杰森自手中的书掉落在草坪上后就陷入了沉睡,十三分钟后变透明的趋势从四肢开始,且向中间的躯体流淌,直至整个人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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