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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停滞万籁俱寂, 唯有萧萧风声中紧紧相贴的胸膛处, 如鼓点般雷隆的心跳在砰砰作响。
待雨水顺脸颊洇湿衣领, 杰森才恍然发现,原来伊德尔看向他的目光,自墨绿的眼睛第一次睁开便从未改变过。
好像是对亲密行为意外的纯情,耳边绯红、头上甚至能看到扭曲热浪的杰森, 转移话题的磕磕绊绊道:“希望……后林中的小木屋还在。”
“它在的,它们一直都在。”
你所珍视的过去始终都被所有人珍惜的保存着。
大家都在期盼你回来。
“……其实我小时候也会畅想, 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驱散了绵绵细雨的阴云,哥谭的天空偶尔也是会亮起星星的。
“养母还在的时候我想当一个刚正不阿的警察,逃窜在犯罪巷的时候我想走进赦免罪孽的教堂,跳跃在高楼大厦的时候我想继承那件披风,骑马飞驰在阿尔达的时候我想试试探险家的日子……”
“杰森。”
伊德尔第一次出言打断杰森的倾诉,因为他知道杰森这些迂回的、拐弯抹角的话是想表达什么。
“无论你是警察、神父、义警还是探险家,在我心中你永远是你,不会因你外在身份而有任何改变。”
伊德尔不想杰森再逃避了。
“人类就像钻石,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璀璨夺目、独一无二。”
他应该是执着的、无所畏惧的。
“但无论是哪块切面在闪烁光芒,褪去层层外壳,你永远就是你。”
而非被雨淋湿的小狗。
“我会找到你,我会爱着你。”
哐啷——
水洼里倒映着煤气灯微弱的黄光。
噼里哗啦——
身形瘦弱的孩童踩着那些水洼逃窜,时不时恐慌的回头张望,溅起的泥水沿着裤管淌进脚踝。
哪怕因为湿漉的鞋底打滑,撞上路边的垃圾、被破碎的酒瓶划破膝盖也没感觉。
他确定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那东西不是人,不是狗,却四肢着地的贴着地面和墙角奔跑,有双黑暗里长出来的、嬉笑的眼睛,正像玩弄猎物那般不紧不慢的追赶等他跑不动了,才慢慢地从阴影里浮出来。
查理的确说过最近要结伴而行,警惕周围的动静,察觉不对离开返回据点。
但谁也没想到这次的东西会直接袭击他们这个小队,能跑出来的只有被大孩子推出来的他一个人。
他不敢哭也不敢喊叫,那会刺激这东西,让它放弃戏耍直接扑过来。
他拐进一条窄巷,再怎么激发求生欲的奔逃他终究还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所以他停下来扶墙喘息。
墙是湿的,砖缝里长着青苔,手指一按就能陷进去留下墨绿色的掌痕。
只要坚持到前面的转弯就行,那有查理排布的值守人,唐娜会看见自己的。
漆黑的巷子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远处下水道里滴水的回声。
可发出喘息的不止一人。
‘嘶哈…跑啊…嘶跑起来……嘶哈别停!’
那第二道阴冷的喘息就在身后。
他抱头蹲下,不敢面对那吠叫着的嘶哑东西。
“呜,救命…救命——!”
砰。
“小家伙,你跑得很可真快,我们差点没找到你。”
伴随轻巧落地声和熊熊火焰的是被拯救的声音。
“你的同伴们都没事,菲约尔已经把他们都送回去了,你还好吗?”
入目的是个能遮住月光的壮实青年,对于小孩来说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体格。
但他认出来被这个人戴着的防毒面罩。
“菲约尔?”
“……不是,你可以叫我‘红头罩’。”
直至这人迈步走到他身边,小孩才看清对方只是个头戴红马甲连帽衫的怪人。
“走吧,回你们据点去,让我看看查理把这管理的怎么样。”
“你认识查理老大?”
小孩子的适应能力很强,仅仅扭头张望了下追赶他一路、现在已经燃烧着火焰的东西,就眼珠乱转的思考起能不能从这人手里争取到更多好处。
“当然,查理·柯林斯不是嘛,他现在应该16岁了吧。”
“你是他的家人吗,查理老大说他是孤儿,已经没有在世的亲人了啊。”
小孩子套近乎中。
“哼,这我知道。”红头罩抬手使劲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差点给他压得栽跟头,“别打探情报了小子,你手段还太嫩,猫女没教过你们要先分享自己的情报,才能让人放下戒心吗?”
“……我们已经很久都没看到过流浪猫的踪迹了,最近一到晚上就要担心那些怪东西的袭击,物资越来越少也没有药物。”
男孩低落的搓着膝盖和手肘的伤口,“今晚我们原本打算去老哥谭的诊所后巷,找找有没有过期药物的……”
“凯文!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正说着一个留着长发的孩子飞扑过来,惊喜的揉捏着凯文的脸,上下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的唐娜,是这位,呃,红头罩先生救了我,还把我送了回来。”
这个大一些的女孩闻言才注意到,旁边像堵墙一样的是个人。
唐娜喉咙咽了咽,讨好的踢了凯文一脚,上前挡住红头罩玩味的视线。
“哦!哦,谢谢你…红头罩…先生,凯文就是个不守规矩还贪吃的家伙,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他没有冒犯到你。”
“带我去见见查理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种人就该被串在棍上烧死。”
其实杰森对曾经抱团取暖的地方很熟悉,只是为了降低小孩子的防备才没有直接踏进他们的小窝。
“不用担心,他认识查理的。”“你不早说!”“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还顶嘴!”
听着身后一大一小的孩子拌嘴的细语,杰森走进了他们的据点。
这里和他印象中一样,布满灰尘和锈迹斑斑的管道。
对于孩子来说是据点,其实在大人的眼中,只是个因为失火而废弃、靠着托马斯·韦恩时期的优质承重墙而勉强立着的公寓楼。
分隔楼层的地板塌了多半,把天花板的调高抬升到五楼的地板。
流浪儿们在查理的指挥下爬墙,拉起铁丝把收集到的旧毛毯挂在上面,以求在冬季到来时能多一份温度。
月光从破损的又钉起的缝隙间,照在堆着厚纸板和破布的角落。
那是孩子们的床,杰森向坐在中心的伊德尔走去。
受伤和惊恐的流浪儿都在这。
“他们很聪明,大一些的孩子用碎酒瓶和火保护着这里,小一点的也好好的躲起来了。”
将最后一个带回来的孩子的撕咬伤治好,伊德尔起身道:“苔藓传给我的意思是查理向北边的欢乐谷方向求助去了,红翅雀和我说过他和那些俱乐部的人关系很好。”
中间有一块空地匆忙的烧过火,表面他们曾用旧报纸引燃废弃木料,驱赶过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既然外出的孩子被袭击,没道理会漏掉聚集着更多人的据点。
“查理老大身手利落极了,他不会有事的。”
唐娜挪步过来,试探的扯扯杰森的衣服抬头祈求,“对吗?”
“我可不吃这套,唐娜。”
杰森拎着女孩的衣领把她放得离自己远些,“你的演技还得再练练,菲约尔?”
“查理已经带着人回来了。”流动的风带来了更新的消息,“不过他用的方式很特别……”
“我就知道,这家伙的鬼点子一直都比别人多得多。”
封窗的木板外传来吵闹的骚动。
不是友善的那种。
“站住!那是疤脸的货!”
“你这浑小子要带着东西跑哪去!等我逮到你就把你皮扒了做成皮鞋!”
“我知道这,这是那群小老鼠的窝!”
“这回帕蒂要是再拦着就把她也打个半死轰出去!”
背后的叫喊没有让那个精瘦的男孩迟疑半秒,他怀里抱着什么紧张的观察前方。
注意到爬在地上的巨型犬兽后,他伶俐的起跳,将怀里的东西扔进据点的同时还从犬兽头上跨了过去。
“查理,这次你死定——窝草这是什么鬼东西!”
领头的打手被堵在路上的犬兽吓了一跳,用拿枪的手捅了捅发现它只是一动不动的拦在路上而已后,打手便嚣张的踩上去放出狠话。
“不管是什么怪物,就算它是杀手鳄的亲戚也没用!搅毁了疤脸的生意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就在查理同样疑惑为什么犬兽对他们没有任何反应时,异变突生。
炽热的火焰凭空出现,舔舐着早已死去的犬兽,把它当做干柴般烧得劈啪作响。
在毛发被烧焦升起的滚滚黑烟和从烈火中渗出、又洇开一小块深色湿痕的油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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