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下的雨痕还残留在叶片上，顺着脉络汇聚流转，直到最后积攒出叶片撑不下的水洼，浇在抱膝蹲着的哈莉头上。
“噢！好凉！艾薇~！”
惊了一跳的哈莉放下手术刀，扑向轻笑的始作俑者，大声抱怨起来。
并偷偷将头顶的水蹭在艾薇怀里。
“嗯……凡恩和埃利亚斯已经接到慕斯了呢，尼芙还是很会安排的。”
哈莉把玩和指缝间的红发，和艾薇絮絮叨叨。
“亚尔夫也算是罪有应得，海拉也不无辜，就是可怜了那么多……好在已经拔除了两个契钉，进度也没有很慢了。”
萤光闪动，哈莉的表情在晦暗间变换，“艾薇，你以后准备怎么办？还是守在哥谭吗？”
哈莉起身一脚把怪鱼踢进海里，像过来时一样灵活的蹦跳。
最后抓着根藤蔓吊在林岛的最末端，面朝即将日出的方向。
那里的海面与云层的缝隙间，正开始显现出一道鱼肚白的线。
而光就从越来越宽的线中渗出，给暗色的天空涂上未干的釉。
“等一切结束，我大概会在这片林岛的基础上填海造地，拥有片真正属于我的土地，不再成为人类消遣的话题。”
酒红的微卷长发在风中飘荡，像面自由的旗帜，“我留在哥谭也只是因为伊德尔和你，至于其他人类？”
艾薇看向太阳的光晕，“我谁不在乎。”
“我以为成为蝙蝠侠是我别无选择。”
“是哥谭选中我来守护她。”
还停留在蓝调时刻的韦恩庄园。
夜的裙摆还未从这里抽离，静谧仍停驻在此地。
透过敞开的窗帘，早睡的布鲁斯蜷缩着皱眉，仿佛他跌入的是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但这是错的。”
“你们从我身边逝去的那个晚上，我做了这个选择。”
在托马斯和玛莎心疼的眼神中，布鲁斯郑重的剖析自己。
把他所有不堪所有坚韧，都呈现给最有资格审判他的人面前。
“我想，这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他们从不在乎这些。
他们只想让布鲁斯活的属于他自己。
“布鲁斯，我们一直为你感到骄傲。”
跨越整个美国到另一边，醉醺醺被哈尔顺道带回西海岸的奥利弗，跌跌撞撞的歪进自己凌乱邋遢的箭洞。
他自晚宴结束后回来后，没人再管着就又放任自己喝了个通宵。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看到泽塔传送的使用记录，勉强打起精神，思索起其中暗藏的问题。
“罗伊——？罗伊——！不是让你看着箭洞的吗！”
无人应答。
“这孩子嗝……传送记录是单程返回的啊？跑哪去了？”
==========作者有话说:==========
奥利弗对着布鲁斯指指点点：唉……你！唉……我！
无奖问答：罗伊干甚去了
嫩红香石竹
沉溺于蓝调的暗绿森林下, 一抹亮眼的红尾随至此。
哪怕有纯黑的鸭舌帽和夜行衣隐藏着他的行踪，青年那倔犟的红发也会翘在耳边。
青年名为罗伊，原本是护林员的儿子, 在护林员救火而亡后，由当地萨满收养, 因箭术被奥利弗注意到, 在萨满去世后奥利弗便成为了他的监护人。
在训练磨合结束便跟在奥利弗身旁，和他并肩以义警身份打击犯罪。
但就像布鲁斯一样，有些矛盾在孩子年龄尚小的时候还不会凸显, 等他们长大了就会集中爆发。
沙沙簌簌——
目标吉普车撵过腐殖层, 擦着他面前的灌木飞驰向更深处的密林。
罗伊熟悉星城任何一处森林，从他能比越野专用的吉普，还要提前等在他们要走的路就可窥见一斑。
压下帽子, 罗伊判断出车辆的前行方向，就转头以直线距离抄近道继续尾随。
不过……按照计算, 那里只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农场啊……
而且为什么那个女人会从瞭望塔传送的箭洞？有人接应，还能准确挑中奥利弗不在星城的时候。
暂时把探究心搁置, 罗伊抵达了他记忆中破败荒芜的农场。
可眼下的情况确实让他有些吃惊。
农田已经清理完种上了作物、房屋被重新修缮、发电的水车架在湖泊落差位置、就连码头都是新的。
这种世外桃源般的林中小屋，让他更好奇对方的身份了。
默默记下从吉普车里出来的三人, 罗伊心中开始盘算着自己的心思。
俄亥俄州立大学哥伦布主校区。
明明迈入深秋季节, 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换上短袖短裤, 手捧杯冰美式步履匆匆。
无人在乎为什么气温如此反常。
难道近些年厄尔尼诺与拉尼娜现象，导致的极端气象还少吗？
“嗨，听说了没？工程学院的伊瓦迪教授已经失踪一个多月，到现在还是什么消息也没, 学校都开始物色新的代课教授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返校的提姆抱着电脑，听到从未在校园论坛里出现过的话题, 对与他并行的室友问道。
“你不在学校不知道，昨天教授的实验室早就被学校卖给军方，现在已经不允许学生靠近了，就连教授的那个姐姐都被他们带走，一点情面也没留。”
提姆唯一的室友弗里茨看了看周围，凑近他神秘兮兮的竖起手指：
“一种说法是教授的实验出了岔子已经…呃你懂我意思，一种猜测是教授其实是加入‘那个’教，为此早就准备献身了，还有人认为教授是因为军方的订单出问题被带走的。而且听目击到的学生说，伊瓦迪教授的姐姐还是个国际通缉犯，这不是妥妥的政治阴谋？！”
“可伊瓦迪教授……”
按理说这么明显的失踪，要么校方出面澄清，要么该论坛里证据乱飞。
俄亥俄州立大学史上最年轻的杰出教授，莫名的失踪不该这么无声无息。
他是旁听过伊瓦迪教授的课的，用平静到近乎无情的语气，把世界的结构一层层拆开给他的学生们看。
所以即使伊瓦迪教授对自己学生要求过分严格，需要他们比其他系、其他导师要提前好几个月备战论文和实验。
他的学生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这样一个各方面挑不出错的教授，却消失的连水花都没有——侦探嗅觉让提姆敏锐察觉到异常。
“弗里茨，你先去上课吧，我有事帮我请个假，回头再聊！”
“啊？啊？！你不能说是因为下节课是材料学就旷课啊，机械工程和呃…计算机、犯罪学也是依托材料学的啊，别抛下我一个人啊！”
“晚上笔记借我，我真的有事！bye！”
留下弗里茨尔康手在背后，提姆朝记忆中伊瓦迪教授的实验室奔去。
嘭、嘭嘭。
伊德尔站在台阶上，轻轻敲了敲属于221b的金属门环。
英国特有的灰霾天空今天好像也清透不少。
观望着眼前这栋经典的乔治亚式联排别墅，伊德尔身后跟着的杰森开始陷入思考。
邻近咖啡店橱窗的入口、不算整洁的道路、行色匆匆的路人、位于伦敦的老旧街区。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大英意志的……
好在屋内的人没让他们等多久，暗绿的门就开了。
“伊德尔·格拉斯？约翰没告诉你就找了过来，这是法术还是你们用了我不知道的方法沟通过？但以他的说话习惯应该想不到这层。嗯，第一次上门还带了花和甜点，教导你的人一定是很有风度的老派绅士，巧克力饼干蛋糕？棒极了！约翰说过你就像天使一样——”
“夏洛克！”
因为慢了一步被挡在门口的华生，匆匆扒开瘦高卷发的人，瞪了一眼他口中的夏洛克，才热情的抱住敲门的伊德尔。
“抱歉，别在意他说的，你就是杰森吧，欢迎来到伦敦，啊，瞧我激动的，快进来，我们到楼上去聊。”
他就知道夏洛克会把见面搞砸！
差点把自己对伊德尔内心看法暴露出来，华生欲盖弥彰的掩饰着。
被冷落的夏洛克机械的看着三人从他身边过去，轻哼了一声跟在最后。
倒是杰森从他面前经过时，用打量的眼神扫视了刚刚用极快语速，说出伊德尔实情的‘咨询侦探’。
看起来是有恃才傲物的资本。
“哦嗨！看看这束鲜艳的花，还有巧克力蛋糕，亲爱的你真贴心！”
门廊站不下太多人，只能等在客厅门口的可爱老太太，对有礼貌的客人十分热情。
“你好，赫德森太太。”
并非首次见到她的伊德尔从善如流，将嫩红色康乃馨，和蛋糕递给背靠贴着竹叶墙纸的女士，在她惊喜的带领下做到沙发上。
可能是考虑到近期会有多日未见的友人拜访，华生在那晚博客闲聊后就催促着夏洛克，把二楼的小客厅尽量整理了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