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看到了前方移动缓慢的兽群。

    “右前方，两海里。”

    埃利亚斯的右眼通过机甲传感器，锁定了水下那个正在上升的轮廓，有一个转向灵活的巨兽在发现他们后正快速接近。

    “你能看到的也能看到，9号你废话真的有点多，脉冲减压已经准备好了，瞄准了打就是！”

    “……凡恩，你能感觉到吧，同质体实验还活着的就剩你我了，瓦纳姆完成了他的承诺，现在就看我们了，此行有去无回，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多话，所以，态度好点？”

    “知道…啰嗦的埃利亚斯……”

    飞在最前方引敌的蝙蝠战机在蝙蝠侠眼疾手快的切换操控中，竖起侧闪过一只同样会飞的奇袭巨兽。

    他现在一心多用的监控着超人的状态、兽群的聚集移动情况、戴安娜的协调、护送慕斯和药剂的机甲位置、密切关注地心是否有通讯传来。

    [他们到了！]

    一直保持静默的军火库谨慎出声，而北极的冰川也就在眼前。

    “让慕斯的安全仓先去救超人。”

    至少要超人恢复行动能力，才能向这里发射核弹。

    布鲁斯要紧牙关躲开巨兽挥来的利爪，可下方的巨兽就算是断开手臂，也要击落这个让斯嘉特发出哭喊呻吟的苍蝇。

    突然伸长的攻击还是削掉了蝙蝠战机的垂直推力喷口，警报灯闪着不祥的红色。

    作为蝙蝠战机设计者之一，布鲁斯清楚这个缺口维持短时间飞行尚且勉强，长时间保持高度……

    是必定会坠毁在冰冷广袤的极寒之地的。

    这一瞬他想起了临走时阿弗悲伤的目光，可身为布鲁斯、身为蝙蝠侠的责任此时更重要。

    “按我说的做，把安全仓扔过来！”

    蝙蝠侠的声音直接炸响在双人操作的机甲驾驶舱内，埃利亚斯和凡恩面对已经包围住他们的兽群，不用对视就抬手、后仰，将保护女孩的椭圆形仓室用力抛出。

    半空中蝙蝠战机在布鲁斯的瞄准下，给它发射了属于蝙蝠侠的降落缓冲，和逃生推进装置。

    钩爪卡合，带着慕斯向极地深处落去。

    

    -47°

    不算很冷的温度。

    但这里是极地。

    慕斯穿着极地作战服蹒跚在雪原上。

    五层复合保暖层、石墨烯加热内衬、外层是防风防水的硬壳、面罩是电加热防雾的、手套是气凝胶填充的。

    可这对于12级以上的强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手指还没过一分钟就感觉不到了，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移动。

    足以把她吹离地面、砸在路况不明的雪地上。

    有可能下一次等待她的就是直刺向躯体的冰刃，或是跌落如水的洞窟。

    脚下的地面又是一阵晃动，即使这里已经是北极大陆，她也知道那是埃利亚斯和凡恩在为了拖住兽群发出的。

    但她也因此和流动的积雪一起滚下雪陂，除却被她安置在作战服内严密保护的药剂外。

    有加热功能的升温模块受损失灵、保暖填充凝胶漏液、指引方向的卫星腕表因磕碰遗失。

    固态的风像砂纸捅进肺部，磨得她无法呼吸，右腿好像骨折了，但她没有感觉到痛。

    和四肢的末端一样，早就被麻木攀附而上，连同思维都开始变慢。

    慕斯望向天空。

    夏季的北半球被明亮的极昼覆盖，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视线不自觉发黑。

    早知道真应该给北极大陆也打通运输通路的……

    耳鸣好吵，都快要盖过极地12级以上的狂风了，要死了吗……

    迟缓的思绪飘起，明明这个时间是没有的，但慕斯依旧看到了——

    极光。

    “ájet u oaivá a ”

    （愿你永远看见北极之光）

    这一刻慕斯的脑海中闪过证明过她撇弃过去的那条鹿皮手镯。

    深靛蓝的驯鹿皮柔软温暖，缝着家乡萨米的传统刺绣。

    ‘丁零’

    小小的银铃会随晃动时，发出如雪粒坠落般的清冷声音。

    ‘丁零’

    铃铛的轻吟压过耳畔的嗡鸣，慕斯清醒的摸出一瓶as-0，不再犹豫的扎入自己体内。

    即使她知道as-0的来源和伊德尔有关。

    即使卢西纳尔明确说过弗拉科特家族严禁接触原体的后果。

    “我在哪？”

    慕斯从染红的雪堆中爬起，呼出的冰冷气体化作洁白的雪雾。

    她迷失了方向。

    但慕斯知道北极之光会指引她，完成自己的使命。

    只要跟着极光，尼芙会满足她所有需要。

    她迈开步伐在雪原上奔跑起来。

    寒冷不再是问题，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由内而外的散发着火焰与热。

    她在燃烧。

    化为永不熄灭的破灭之枝，刺破围困住太阳的黑影，将奇迹的曦泉倾倒。

    北冰洋的困兽之斗仍在继续，可陷入险境的是强弩之末的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蝙蝠战机终究是无法坚持，损毁在冰原上。

    大陆又是一阵颤动。

    克拉克猛地睁眼，大口喘息着属于生者的冷冽空气。

    四周静悄悄的，以正在恢复的超级听力和超级视力观察。

    他不知什么时候倒下的雪坑旁，一株血红的火焰草临风矗立着。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布鲁斯！”

    转头，克拉克看到蝙蝠侠捂着腹部，挣扎着从坠毁的火焰中走出。

    在听到他的呼唤后，愣怔几毫秒后说出了一个坐标，转而说道：

    “全球的核打击将于10秒后抵达，克拉克，离开这里保护好自己，玛莎在等你回去。”

    “阿尔弗雷德先生也是。”

    克拉克站在布鲁斯面前，小心的在不触及他伤口的情况下将布鲁斯抱起，狂暴的风被生物力场隔绝。

    连同油尽灯枯的机甲，引爆核动力的冲击波一起。

    “他们……”

    昏迷的布鲁斯已经无法做出回答，超人重新打开次声波仪器升空。

    在虹彩的绮丽光晕环绕中，盯着核弹倾泻而下，灭杀每一只闪着氪石斑耀的巨兽。

    见证属于人类的胜利。

    ==========作者有话说:==========

    兰德维蒂：北欧神话中永恒的沉默森林，它被描述为广阔无垠的原始森林的中心，是森林之神维达尔的居所，有远离尘嚣、与世隔绝的隐居意境。

    北极大陆：现实只有北冰洋没有北极大陆，这里是私设。

    破灭之枝：穆斯贝尔海姆（火之国）的守护者，苏尔特尔的巨大火焰之剑，诸神的黄昏之时苏尔特尔用它灭世，一把灼热并且非常明亮的剑。

    彩虹云：又叫虹彩云，是高空中卷积云或高层云因薄且含水滴或冰晶，阳光衍射和干涉形成的彩色光带。常见于日出或日落，色彩超美，像油膜一样梦幻，这种现象很罕见，通常只持续几分钟。

    杰森：巨兽危机解除，那我们是要干什么？

    芦苇

    “能定位到莉法和艾德琳吗？这看起来没有什么巨兽的思维主体。”

    隐藏在桫椤树冠的杰森望着下方移动的东西, 伊德尔还是能从他的米诺陶面具下看出他在皱眉。

    不用隐藏就可以让人忽视存在的伊德尔，同样也在观察那些劳作的‘人’。

    “植物告诉我她们就在这，但除了她们还活着的信息外再没别的有效反馈了。”

    撑开伞脚尖轻点树叶, 伊德尔跳到空中感受着风的讯息。

    “这倒像是发展出了一个新文明，这里的光线并不充足, 植物都是桫椤这种蕨类植物为主, 不该衍变出文明的。”

    “哼~你也看到了，‘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我无法否认，科学来说是不行, 除非有别的因素……它们在采集的是…蘑菇？”

    巨硕的桫椤树高耸如云, 杰森挥了挥眼前弥漫飘过的淡蓝、淡紫雾气，不耐烦的呼出口气。

    潮热带着水汽的污浊空气，着实让唯一还偏向于肉体凡胎的杰森不适应。

    但可惜的是这些兀自散发微光的雾气并非逸散的云, 或者说，这方超出人认知的世界里, 就根本不存在‘云’这一气象。

    这些亦紫亦蓝的光是独属于地心世界的大气。

    是没有磁场导引，弥漫于整个空间的内部电荷。

    单靠杰森轻吹的气流隧道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会相互挤压后，噼啪作响的在他面前摩擦炸裂出电火花。

    像冬天的夜晚脱下阿尔弗雷德送的毛衣时, 骤然迸发的细小电光碎屑。

    也不知道那些毛衣是不是阿弗亲手织的……毕竟阿弗来自英国嘛……

    真想知道今年圣诞的毛衣会是什么样式的, 但伊德尔敢肯定, 它会无比的柔软温暖。

    而那条空出的轨迹则缓慢的、被周围的电光重新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