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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没有自己。
哗啦,哗啦。
杰森低着头,整个人前倾的几乎是跪趴着。
就算沉重的喘息回荡在内拱的管状空间,也压盖不住耳边的如噪音般的哀乐。
那怪异的乐器声弥漫淹没着他,让下一次呼吸变得更加艰难。
朦胧的眼睛失焦的盯着前方的微光,只有身后紧紧跟随的脚步声,才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力量。
杰森。
心中响起爱人轻叹。
回头。
那声叹息是那么温暖平静。
所以他勾起嘴角,抹去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粉白色柔软流体。
笑着回望。
心爱之人的用他无法理解的眼神注视着他,托抚起他垂落的脸,擦去他满脸的狼狈。
杰森其实已经看不清伊德尔了。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留恋的摩挲着自己的唇。
再之后,他被轻轻一推,坠入了奔向溢光的暗河。
哗啦,哗啦。
伊德尔·格拉斯注视着另一场梦境。
已经在注视的冲刷洗礼下沦为一抹执念的厄尔洛戈,还沉迷于可笑的成神祭祀中。
【请投下您的目光,投下您的注视,我已献上世界原初的造物,回应我无畏的祈求吧!】
【请投下---目光,投下---注视,我已献上原初---造物,回应我---的祈求吧!】
【投---下目光,投下---注视,我---献上---造物,回应---祈求---】
于是伊德尔·格拉斯便回应了它的祈求。
那寄生于世界、存在亿万年的执念不断生成、重组、循环往复,变化成它无法理解的样子。
最后荡然无存。
什么都没留下。
伊德尔·格拉斯独自立于,混沌和虚实交溶的末路时空中,被长久的、漫长而短暂的永世孤独所包裹。
陪伴他的,只有怀中死死抱着的书。
恍惚间,他‘看见’到了一声玩味恶劣的轻笑,随之——
地球开始从另一维度陷落崩解。
笛声悠扬。
就像出入校园演绎的《北国四季》时,从口边响起的长笛独奏。
笛声萧瑟。
就像帷幕拉开时,身披白纱的舞者们,纵情旋转跳跃出的伴舞。
但这次是以观赏者的视角,接受这份精心准备的演出。
该怎么去描述好呢?
漂浮的树根、畸形的鱿鱼、还是长满触须的胚胎?
仆役只是捏着怪异长笛吹奏,在半空翻滚滑行,时不时匍匐在地上蠕动。
以供没有固定形态的舞者松散起舞,跟着音乐无序旋转、舒展本能。
伊德尔怀抱着书,静静欣赏眼前毫无意义的表演。
他承认,他被这痴愚的表演取悦了。
伊德尔自然而然的通过舞蹈和音乐,知晓了仆役演奏的用意。
他不再呆愣,在仆役的伴乐中,细碎的白色粉末从伊德尔的发丝开始升腾,从四肢末梢渐渐弥散到眼睛脖颈、脊椎躯干,最后是跳动的心脏。
他正以人类难以想象的方式,走出自己,回归了本质。
去赶赴一场邀约。
一场即在过去、又在未来,始终等候于现在的邀约。
“我从未如此清晰的知晓——我正走向荒原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这里其实有一条别的故事线,会放在番外解释。
(鉴于正文中的番外好像不太受喜欢,所以就不穿插在正文中了。)
:)
灰茎天仙子
嗡——
水流和空气隔着透明的原型玻璃, 相互搅打着易碎的白色泡沫。
声音的出现必然会伴随震动。
这是每个学校教授的知识。
所以此刻,杰森抱着手臂仰坐在躺椅上,死死盯着洗衣房的这台, 噪音频发的老旧机器。
阴雨的天气确实更容易让人心情烦躁。
他尝试闭上眼停止注视,或移开视线, 看看扣在桌上的杂志。
那里显眼的封面报道着诸如:《惊!韦恩集团资助的极地探索组织, 于深海发现沉没大陆!》、《哥谭宝贝已踏上北极之旅,是谁在陪同?》
但强烈的噪声还是把他拉回。
嗡————
嗡——
嗡-
终于在忍受的极点后,杰森猛地起身, 让这台即将逃离店面的旧机器停止了工作。
发麻的耳道内还残留着余音, 他选择戴上耳机。
没有继续未播完的硬核朋克。
杰森最近越来越倾向于听一些,具有梦幻色彩的多元素合成器流行。
例如现在用来对抗残留嗡鸣的《hey kids-ola》。
朦胧慵懒的旋律与清澈的合成器音乐中,这个开在临近犯罪巷、挤满底层人的居民楼地下的洗衣房, 也开始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泰瑞的牛仔裤?我就知道!”
抹了把脸上的汗,杰森从滚筒里拽出一条, 不知道刷了多少层浆的硬挺牛仔裤,上面的皮带还好好系着。
还有一个磨损断裂的滚筒轴承。
“fk!这笔账我非得讨回来!说了多少次, 记得不能把灌了铁水的裤子放洗衣机!再累也不行!!”
找到故障原因的杰森瘫坐在地上,回头望向漆黑空洞的滚筒。
那拔了电源的机器纹路在他的注视下, 好像重新运作旋转了起来, 发出熟悉的嗡鸣。
且越来越响。
“你还好吗?”
嗡鸣戛然而止。
一身黑衣、唯有微卷的纯白短发格外亮眼的女孩, 抱着需要送洗的衣物扶门而立。
对失神的杰森礼貌疏离的问道:“托德先生?”
“……林恩?”
杰森捂着脑袋缓缓爬起,摘下电量耗尽的耳机,装作无事的和女孩闲聊起来。
“哥谭的天气比布鲁德海文潮湿不少吧哈哈,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多谢您的帮助, 除了过分热情的顾客外,一切都好。”
“过分……热情?你说哥谭人?”
手握些许权利的某□□老大, 寻思着女孩话语背后的含义。
几天前他例行去墓园,自己和自己的墓碑谈心,就碰到了从布鲁德海文来的新任守墓人。
当时因为初来乍到的缘故,女孩显然还没摸清前来吊唁的人的性子,被几个拿着沾土铁锹,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堵在墓园外调戏。
正巧前一天晚上,杰森勇闯法尔科内的航运码头,去追查地下毒品线路,没想到却撞破稻草人的毒气仓库。
在恐惧毒素的幻觉中,看到迪克在他墓前健身,即使后续注射了解毒剂,那画面依旧有挥之不去的烧心感。
所以一看这场面,他就戴上面罩准备掏枪帮忙。
谁知能独自一个人来看守哥谭墓园的人,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女孩很利索的摆手拒绝什么后,对方还想再纠缠,眨眼功夫就被反拧胳膊压在了土里。
利索的动作让杰森眼前一亮,爱才之心开始上涌。
新任守墓人还很有情怀的捡起他们的铁锹,给他们埋在了土里。
事后杰森有问起为什么要埋了他们。
对此,艾德琳·林恩这样回答道:
“大地是慷慨公平的,它会原谅不敬者的冒犯,而我负责把他们送进土里。”
这番奇怪的话,总会频繁让杰森想起自己的过去——
众所周知,犯罪巷的‘流浪猫’们为了活下去,是可以做出任何事的。
包括但不限于,把注意打到‘哥谭魅影’身上。
例如某人把自己的蝙蝠车停在犯罪巷。
例如某人清楚知道那是辆蝙蝠车。
之后的事就像克里斯汀接受‘剧院幽灵’的教导,成为剧团当之无愧的主角一样。
杰森也在蝙蝠侠的训练下,继承一代罗宾的位置,担任了蝙蝠侠的第二代罗宾鸟。
和蝙蝠侠一起为了改变/拯救这座城市而
‘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男孩穿着阿尔弗雷德用托盘递到面前的亮色制服,跳到那辆被他拆过轮胎的蝙蝠车顶叉起腰,肆意笑着如是说道。
直到落雪的那晚,浑身被撬棍砸碎、和炸弹锁在一起的他,在幻听和呓语混杂刻骨痛楚中。
看到地上的汽油与堆积的炸药。
他平静的睁开充血的湛蓝色眼睛,通过归零的计时器,直视自己孤独的倒影。
他只是注视着。
觉得自己身边好像少了什么。
注视着。
坦然接受自己将会作为一个英雄死去的事实。
注视。
火光吞噬掉残破的自己。
冰冷的雪飘荡,他也一同躺进了那个寒冬的大地。
直到寂静的胸膛,响起从小就伴随他的呓语。
【你真的坦然接受这命运吗?】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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