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闻声也从农活中起身, 去打水洗了一把手，邀请江默在一旁坐下, 而后他也坐在一旁, 细细地给柏玉空把起了脉。

    过了一会儿，大夫起身，眉头紧皱地对着柏玉空的脑袋左右观察道：&ldo;奇怪奇怪，这个傻子的脉搏健康得很，头上看着也没有什么伤疤, 除了骨瘦如柴之外，一点毛病也没有。你说他以前是正常人，突然就疯了，那你可知他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rdo;

    江默摇头：&ldo;他是我远房表弟, 两家离得远，也不怎么联络, 几年前见他的时候还是好的，这次意外遇到他, 就看到他这样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大夫，你看他这样子，有办法恢复成正常人或者是以前的记忆吗?&rdo;

    大夫连连摇头：&ldo;他这个病我没把握治。倒是有药可以试，但那也是没有把握的事情。况且那药贵，小伙子，你家底不厚吧，最好还是不要折腾了，不然最后要落得个人财两空啊。所以，你们回去吧。而且这脑袋上的病，说不好，这个病有一天自己就好了，没什么治的必要了。&rdo;

    那大夫看江默和柏玉空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日子也穷苦，因此话也说得十分真诚，很是站在病人角度考虑。

    江默本来听说有药，想要试试，转瞬想到自己比脸还干净的裤兜，窘迫地止住了到嘴边的话，拉着柏玉空，再三谢过那人家之后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白玉空注意到江默似乎因为自己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于是小心地在身后喊：&ldo;默默。&rdo;

    &ldo;柏玉空，&rdo;江默忽然停住了脚步，望着他道，&ldo;你是不是在装傻?&rdo;

    柏玉空顿了一下，有些委屈地说道，&ldo;我不是傻子，我也没病。&rdo;

    江默没从他的表情上看出装的痕迹，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话都懒得和他再说一句，心里开始思索起打猎赚钱这事。

    柏玉空见江默压根不理自己，便一瘸一拐的追着江默，看起来努力解释道：&ldo;我不是傻子，我没病。&rdo;

    江默没理他，他着急了，追上去，一把抓住了江默的手腕，大声道：&ldo;我不是傻子!我没病!&rdo;

    噗嗤一声。

    江默没笑，是旁边地里的村民听到傻子的争辩发出的笑声。

    看到一个傻子说自己不是傻子，这种事情确实挺好笑，但是江默却一点也不想笑，他十分反感地看着自己被柏玉空抓着的手，冷声呵斥道：&ldo;放开。&rdo;

    柏玉空触碰到他冰冷的眼神，抓着他手瞬间像是被针扎一样猛地缩回。

    江默扛着粮继续往前走，那边地里看笑话的人似乎又说了两句嘲笑的话，忽然他听到柏玉空大叫了一声，他猛地回头，就看到柏玉空咬着牙，红着脸，握紧了拳头，发了疯一样冲了上去，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那些人被吓到了，一时愣在原地没做出任何反应，江默也愣了一下，而后脸色一变马上冲上去，就在傻子接触到那些人之前，一把抱住了傻子，控制住人的同时，大声叫那两人快走开。

    那些人这时候也回神了，脸色均是有些不好看，赶忙互相推搡着跑远了。

    柏玉空拼命挣扎着要追上去，一时间竟然也让他挣脱了禁锢，就像野兽一样要去追男两人。

    江默的肾上腺素也飙升了，他发了狠，冲过去一把就将柏玉空推到在地，一手掐着他的脖颈，一只膝盖下压抵住他身体不让他动的同时，另一只手臂抬手就他一巴掌，喘着粗气怒吼道：&ldo;柏玉空，你在干什么?冷静点!&rdo;

    这一巴掌十分用力，柏玉空的脸都被打得侧朝了另一边，脸上的皮肤也很快泛起了红印。

    江默发现柏玉空没有再挣扎了，只是被压在地上的身体在颤抖，整个人一抽一抽的，竟然是被打哭了。

    &ldo;我不是傻子，我没病。&rdo;他哭着从喉咙里又挤出了这句话，那倔强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默盯着他看了三秒，松开了掐着他喉咙的手，转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逃避的看向远方，想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着旁边还在一抽一抽哭的柏玉空道：&ldo;别哭了，起来回家。&rdo;

    柏玉空一个翻身就站起来了，努力地在克制自己哭泣的样子。

    江默一下子被他的样子给整不会了，沉默了一下，他起身去拽了一些柔软的野草，过去给他擦掉脸上的鼻涕眼泪，说话也放柔和了几分：&ldo;刚才，是我不对，你不是傻子，你也没病，以后我不会那样说你了。对不起，你不要哭了，以后也不可以像刚才那样冲出去打人了，知不知道?&rdo;

    柏玉空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江默，在江默给他擦脸的时候，还依赖地用自己的脸去蹭江默的手。

    江默动作顿了一下，三两下给他擦干净鼻涕，就面无表情地和他拉开了距离，转身去捡洒落在地上的红薯。

    柏玉空原本还想蹭他，见他突然离开，表情有几分失落，但旋即看到江默的动作后，他立马凑上去帮着江默一起捡红薯，哭泣稍微止住了一些，只还有些抽抽噎噎的尾音。

    江默瞥了他一眼，心中微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改变一下他们的相处模式，不如把他当成孩子相处。

    于是在柏玉空动手帮忙之后，他对着柏玉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说一句鼓励的话：&ldo;做得真棒，谢谢你。&rdo;

    柏玉空原本的哭还没有结束，听到他这句夸赞，眼睛里瞬间有了光，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

    江默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和脖颈上被掐出的红痕，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他问柏玉空疼不疼。

    柏玉空说疼。

    江默不说话了，回去后，他用破布沾了凉水给他简单冷敷，等柏玉空说不疼了，他才停下。

    柏玉空不知道江默在做什么，但是显然他很高兴江默与自己亲近些。

    两人去得早，回来时太阳刚过正空，早上时两人就啥也没吃，到这会儿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江默去打了水，又去找最近的人家借了一个火种，简单煮了四个红薯，一人吃了两个。

    吃完江默就去后山，和柏玉空一起，花了半个时辰功夫捡了两捆柴，带着柴去找了那户有弓箭的人家，送了柴，又承诺打到猎物后分他们肉，如果打不到猎物，就帮他家干七天的活，这才借了到了弓和箭。

    到了路边，他试了试那弓箭，对着树桩射了几箭，已经有些旧了，但还能用，准头也极好。

    江默拿着弓，背着剑，犹豫了一番，想到自己从未去过这里的山上，最终还是带着柏玉空一起上了山。

    他先前听人说过，柏玉空有时候自己也会去山上找野果子吃，去了很远也能找回来，想必是认识路的，所以就带着他一起，第一天就当去认认路。

    江默记忆中并没有打猎的经验，但是他能肯定自己以前一定是学过弓箭和打猎的，不然的话，准头不会那么好。

    虽然记忆忘记了，但是肌肉记忆一点没忘。

    爬了会儿山，进入了树林中，一下子就阴凉了下来，一开始林子浅，也还有些小路，除了虫子什么动物也没看到。

    倒是遇到了一些野果树，吃了些野果，又摘了些给柏玉空，用树叶包着拿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江默终于发现了第一个野兽的脚印，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但是能够判断是脚印的方向，于是他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前进，行动也谨慎了许多。

    柏玉空一副万事不知的样子，吃着野果，傻兮兮地跟在江默身后。

    又过了一个时辰，江默在山里发现了一处水源，周围有不少野兽的脚印，朝着周围看了看，他便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还弄了树枝杂草把自己盖住。

    &ldo;江默，你在做什么?&rdo;柏玉空跟着一起躲起来，但是表情却很是不解。

    &ldo;打猎，要是能够打到猎物，我们就能吃肉了，所以你安安静静趴着，不要动，也不要发出声音，不然猎物会被我们吓跑的，知不知道?&rdo;

    柏玉空连忙点头，听到吃肉这个词的时候，他口水一下子就出了好多。确实也好久没吃到肉了，所以现在一听到肉就是馋的。

    两人就这样潜伏起来，时间一点点流逝，江默眼睁睁地看着太阳已经开始偏西，要不了多久就要下山了，可什么猎物都还没看到。

    他得回去了，不然之后天黑了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但是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他又有些不甘心。

    终于，就在他准备要放弃的时候，一只像鹿一样的野兽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江默立刻打起了精神，对准那个方向，缓缓拉开了弓箭。

    咻!

    那猎物被惊到，立刻就跑。

    江默立刻追了上去，他刚才感觉自己射中了，但是又担心没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