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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
耳边传来的声音把他从迷茫中唤醒,姜栩安满眼的疑惑:“宋少,是熬夜太累了吗?”
“我……”宋景昭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他刚刚是怎么了,吃早饭也能走神,难道真是熬夜的原因吗?
“没事,可能是有点困了。”他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一杯牛奶又被姜栩安端到面前,“那宋少快喝了牛奶,好好休息吧。”
宋景昭:“……”
姜栩安这不停添饭的做法有些眼熟,好像,像什么来着?
可能是喂猪?
无奈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看姜栩安又要开口,宋景昭连忙叫停:“好了,我回房间休息会儿,你是不是还有课,快去学校吧。”
只是看喝得太快怕他呛到的姜栩安无言,而且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
看着宋景昭快速离去的背影,姜栩安慢慢低头。
乳白的痕迹顺着杯壁滑下,汇聚出浅浅的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良久,克制不住的气声从嘴边逃出来。
宋少怎么,好像有点可爱?
草草逃开的宋景昭窝进被子。
身体已经疲惫得不行,上下眼皮像是涂了胶水,死死粘合在一起,大脑却异常活跃。
想法充塞,就像是在滑道上不断漂移,纷纷扰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许久还是片刻,宋景昭睁开眼坐起,他捂住一侧头。
光怪陆离的梦还在脑海,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梦还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只记得温暖的手掌和一片虚无。
宋景昭静静坐着,一动不动,浓密的睫毛垂着,眉心紧锁。
之前只是有点发胀的头现在突突直跳,好像快要炸开来。
还不如不休息。
他向后仰了仰,听到骨头咔咔作响。
从衣柜抽出一件t恤,宋景昭又按按太阳穴。
下去走走吧,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铃铃。”
卧室的座机响了,宋景昭接起。
“少爷,打扰您休息了。”
声音沉稳,微微放轻,是李卓。
“没有,我已经起来了。”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今天下午2点安排了张裁缝来试成衣,少爷您没有要求取消,张裁缝已经提前到会客厅了。”
宋景昭愣了下,他这一天昏昏沉沉,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转头一看,闹钟上时针离“2”不远,分针已经走过了五十。
他一边套衣服,一边吩咐,“带张裁缝去衣帽间,我马上到。”
衣帽间内。
张裁缝小心翼翼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挂起,深色的香云纱在明亮的灯光下流动着水一样的光泽。
李卓在一边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随着轻轻一声闷响,这里的主人进来了。
时钟刚好跳到两点整。
听到动静,张裁缝看去,和在裁缝店里见到的不同。
进来的人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闲适,虽然只穿了件简单普通的t恤,可那轻蹙起的眉头,紧抿的嘴,无一不带来压迫感。
无形的气场在他走进来的一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沉沉压在人身上,张裁缝的呼吸稍稍错乱一下,才恢复正常。
来人抬起手,垂眸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腕表。
“刚好两点,我没有迟到吧。”
张裁缝用力按了下虎口,扯出一个笑,“宋少很准时。”
宋景昭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迟到。
自己和张裁缝约定的时间,结果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李管家提醒,他可能真的会放了张裁缝鸽子。
他向张裁缝点了下头,强烈的头痛让他没有精力再寒暄什么,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李卓适时递上一杯蜂蜜水。
张裁缝用余光注意着沙发上的动静,把自己已经整理过一遍的衣服又理了一遍。
摸着手上香云纱的独特手感,他的心口怦怦直跳。
不会有错了,京城大院出身,姓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轻微发颤的双手,裁缝是不应该手抖的,可他顾不上了。
裁缝这行当没落后,他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可现在,好像有一条通天梯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又一次,一寸一寸检查手上的衣服,哪怕明知没有一丝瑕疵了,他还是一个一个针脚摸过去。
这件衣服,是他的敲门砖。
无隅
宋景昭恹恹斜靠着沙发,温热的蜂蜜水滑过食管,似乎稍微抚平了躁动的神经。
见张裁缝还在仔细打理,他轻咳一声:“可以试试了吗?”
他自认为语气平静,没有带出半分的烦躁来,张裁缝却浑身一僵,赶忙放下手里的衣袖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不是那天在小店里的亲切热情,笑容幅度更大了,却显出了点讨好。
“可以,可以,宋少请。”
他在努力掩饰了,可是那种不自然流露出的拘谨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
宋景昭拇指蹭了下杯子,缓缓放到茶几上,随着力度起身。
衣架上的外套被张裁缝轻手轻脚拿下来,又小心翼翼穿到他身上。
很合身。袖口、肩缝,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
“宋少,您看看,我这手艺是不是还勉强入眼?”
说到自己的手艺,张裁缝也没了先前的畏缩,嘴上说着勉强,却说得信誓旦旦,眼角眉梢全是对自己的肯定。
宋景昭抬眼,镜子里映出一个气势不凡的人影,几乎可以让人忽略他俊秀的脸。
暗色的西装,肩膀处贴合,没有给宽厚的肩膀加宽,布料垂顺却有型,加上若隐若现的暗纹,既低调又贵气。
衣服泛着粼粼的波光,在他周身气势的压制下不显得跳脱,反而相得益彰,更衬出优雅高贵来。
“不错。”
他心情好上了几分,头上的紧绷感也消散不少。嘴角微微勾起,抬手理了理袖口。
“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张裁缝陪着笑,双手互相揉搓,眼神闪烁,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然而宋景昭还在欣赏新衣服的细节,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人在焦急等待他的注意。
“那个,宋少。”对前途的渴求压过了谨慎,张裁缝搓搓手,支支吾吾开口。
见人看过来,他愈发窘迫。
“您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张裁缝的脸憋得通红,“以后可以专门给您做衣服呢?”
宋景昭理衣服的手一顿。
他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这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正愁初创公司没有人手,一个资深老裁缝就这么自己蹦跶到他碗里来了。
张裁缝没有得到回应,更加急迫地毛遂自荐:“我知道您肯定不缺人,但是s市裁缝少,您就考虑一下,考虑一下。”
声音越说越低,之前说起自己手艺前的自信已经全然不见。
他不敢直视宋景昭,低着头等待判决。
“张裁缝,坐。”
宋景昭抿抿嘴,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转头坐在对面。
李卓立刻又上了两杯茶。
“张裁缝是为什么想要给我做衣服呢?”
听出有希望,张裁缝握握拳,回答道:“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这裁缝店啊,我是开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您进了店里,还给了个单子,我怕是过两天就要关门了。”
“这年头,裁缝不吃香啊。”
他又露出那种讨好的笑容:“宋少您不是一般人,衣着上更是要紧,如果我的手艺还勉强入眼,还请给我老张一个机会。”
“张裁缝,你的手艺我是认可的。只是给我一个人做衣服,还是埋没了人。”
张裁缝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我后面打算在s市开家公司,时尚公司,服装方面缺一个经验老到的裁缝。”
“你可以挑一个,是专门负责我的服饰,还是和我闯一闯,把你的衣服,你的手艺推广出去。”
“我……”张裁缝愣住了,看着宋景昭没有一点玩笑的意味,他纠结起来。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选最稳妥的路,毕竟他也不年轻了。
可心里隐隐的不甘让他没办法就这么放弃。
“……我选第二条。”几个呼吸后,张裁缝做出了他的决定,“我和您去闯一闯。”
他果然还是不甘心,心里熄灭的柴火堆居然又死灰复燃了。
六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宋景昭笑了,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张裁缝也伸手握住,眼里是跳动的野心:“合作愉快,宋少。”
张裁缝离开的脚步无比轻快,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公司进度+1,宋景昭此刻的心情是无比美妙。
头也不疼了,就这么盘算着自己的创业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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