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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吗,低调的方式居然是开着连号的车在s市乱晃?
没有今天这一出他也藏不了多久了吧。
捏捏发酸的眉头,估计再过不久就要有人攒局了,到时候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现在,宋景昭放下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后面的事。
还是无隅的事情更重要一点,他思路清晰,无隅才是他后面的基础。
往好了想,那人不一定会答应,他有拒绝的底气。
呼出一口气,宋景昭闭眸靠在椅背,一边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一边又好像感到轻松。
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熟悉感
打开会议室的门, 宋景昭看见安云和张裁缝对着屏幕争论着,旁边放着一个人台,上面搭着几块不同材质的布料。
听到开门声, 他们同时转头。
“宋总。”“宋少。”
两人推开椅子站起来, 表情讶然。
“宋总,你怎么来了?”安云率先发问,伸手拨弄两下在争辩过程中凌乱的头发。
“我来给你们做判官。”宋景昭走到中间拉开转椅,施施然入座。
他敲敲桌子:“说吧,具体是哪里有分歧。”
安云和张裁缝四目相对, 几息后似乎达成了无言的默契。
“是这样的宋总。”安云拿起人台上的两种布料, 展示给宋景昭看。
“对于折翼这个系列, 我希望用纱作为主要材质, 更能体现出飘逸和脆弱的感觉。”
宋景昭点头,认同安云的话。
张裁缝不乐意了:“安工啊, 我这之前也和你说了, 你用这个纱,要呈现出你设计的效果, 它就要一层层叠起来。”
“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不然就会透,可要是堆叠起来就笨重了, 达不到你想要的感觉。”
“而且纱会蓬,你这有个设计是贴身的。”张裁缝拿起遥控器, 在屏幕上调出那张设计稿。
指着屏幕说:“你看看, 除非你拿风机一直吹着, 不然怎么用纱做出这种又贴身又飘逸的感觉。”
张裁缝切中了要害, 宋景昭见安云不语,知道这确实是不能解决的痛点。
他请教道:“那张裁缝觉得可以用什么材质?”
“用丝绸。”张裁缝把一块纱料和一块丝绸放在一起, “用丝绸也能做出轻盈的感觉,而且丝绸有光泽,看起来更贵气,走起来像在流一样。”
“不行。”安云拉长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丝绸有垂坠感,整体是往下的,我想要飘在空中的感觉,丝绸不够轻。”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张裁缝一拍大腿,宋景昭和安云都抬头看去。
他兴奋极了:“安工啊,你说丝绸太重了是吧。”
安云愣愣点头。
“只要丝绸不那么重,那它是比纱更合适吧。”
安云继续点头,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丝绸比纱更重,丝绸才应该是她的第一选择。
“那就对了!”张裁缝激动地脖子都红了,“现在的丝绸重,那是因为蚕吐的丝粗,所以做成的丝绸才会重啊,那我们只要让蚕吐细的丝不就好了。”
“吐细的丝?”宋景昭眉头一挑,有点不相信事情能这么简单解决。
张裁缝却十分笃定:“对,只要蚕吐的丝细,那丝绸就轻,和纱差不了多少,甚至能更轻。”
为了说服宋景昭和安云,他举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例子:“我以前在京城跟着师父的时候,那时候的丝绸可没有现在重。”
“现在蚕吃得越来越好了,丝绸也越来越重了,我之前去养蚕场看啊,那蚕胖的,一条能抵我年轻时候见过的两条!”
“那……”安云迟疑,“要让蚕吐细丝,就要饿它们?”
“对!先饿上看看。”张裁缝斩钉截铁。
见两员大将达成共识,宋景昭拍了板,把这件事交给了张裁缝、
“张裁缝,这件事你更有经验,就麻烦你了,需要什么尽管提。”
“放心吧宋少,包在我老张身上。”
张裁缝拍拍胸脯,出门忙去了。
安云本要跟着出去,却被宋景昭叫住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宋总,还有什么事吗?”
宋景昭示意她先坐下,想想起了个头:“开庭日期是不是就在这几天?”
“是的,三天之后,律师已经把所有的资料都提交给法院了,按律师的说法,胜算有九成。”
她面色平静,看上去已经从过去里走出来了,但宋景昭敏锐地发现她眼底流露出的快意。
想到与李期洛的短暂一面,和在这短短一瞬感受到此人的良好精神状况,宋景昭温声提醒。
“赵语和李家有关系,李家那人精神有点不正常,现在又和秦家闹起来了,秦家可能会对赵语下手,你小心一点。”
听到宋景昭的提醒,安云攥紧手,大脑飞速思考。
虽然她对什么李家秦家一点不了解,但宋总专门来提醒她一句肯定不是小事。
赵语,现在的赵语还有什么值得秦家出手,她手上有李家的把柄吗?
对豪门斗争感到惧怕,安云咽了咽口水:“放心吧宋总,除了法庭,我不会和赵语再有一丝一毫交集。”
“那最好不过。”宋景昭起身,“要好好保护自己,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
出了公司,外面阴沉沉的,风吹到身上带来丝丝凉意。
太阳不知道去哪了,来时阳光毒辣,这时已经阴天。
宋景昭看了看天气,不会下雨。他让司机先回去,决定走一走。
这是难得的放松时间,他可以不去想任何事情。
没有目的地,就这么在街上闲逛着。
风突然大起来,吹得树上叶子簌簌作响,连空气也带了丝丝潮意。
忽觉头上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宋景昭伸出手,是一片叶子被风刮到了他头上。
不等他拿下来,又是一阵风,从他手里把叶子抢走了。
“哈—”短促的笑声蓦然响起,抓住了宋景昭的耳朵。
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白t黑裤,单手插兜,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两人对视,他懒懒散散笑着,手肘在墙上一撑,斜倚在墙边,t恤在风中猎猎鼓动。
裤子里的手机震了几下,宋景昭移开目光,手机上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陈屿:宋少,京城萧少真的已经到s市了,还开了辆豹子号的车。】
消息来的真及时啊,宋景昭没忍住笑了下。
他不仅知道人已经来s市了,本人还就在他面前。
按灭手机,他继续和面前的萧少对视,等着对面先说话。
可靠墙那人似乎也在等他先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仿佛两个哑巴。
天愈发阴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水汽,隐约能嗅到湿漉漉的尘土气息。
要下雨了。
宋景昭的脚微不可察挪动了一下,最后还是钉在原地。
对面那人从墙上直起身。
要结束这场无声的对峙了吗?宋景昭眉头微动。
结果只是侧过身,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墙。
两人依旧在对视,像是两只争夺领地的猛兽,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天完全暗了,狂风大作,轰隆一声惊雷预示着接下来的暴雨。
一粒豆大的冰凉雨点已经落上宋景昭的侧脸。
不想被淋成落汤鸡的他正要出声,就听到对面的人说:“要下雨了。”
宋景昭点头:“对,要下大雨。”
“那我们……”那人拖长语调,眼神闪烁。
“先躲雨。”宋景昭接受了对面释放出的信号。
达成默契后,两人不约而同跑起来,全无之前的冷静模样。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没跑几步,倾盆大雨骤然而下,浇了个劈头盖脸。
等到两人跑到可以挡雨的屋檐下,都已经淋得湿透。
衬衫和t恤紧紧贴在身上被拉着下坠,透出其下的肉色,头发也滴滴答答滚着水珠,没站几秒,地上就留下两团深色的印迹。
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狼狈模样,脸上都流出些笑意来。
“不是我说,你非得在那和我杠什么呀?”尾音上扬,明显的京城腔调。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宋景昭瞟他一眼:“你不也是。”
“诶呦也是。”那人擦掉流到鼻子上的雨水,“我俩咋回事?”
宋景昭不语,情绪退下去之后回想,只觉得当时可能失了智,和人像两个傻子似的。
从宋景昭的沉默里,那人也秒懂了什么,干咳一声:“那什么,就当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呗,我俩现在刚见面,成不?”
“……好。”
有了共识的两人决定把之前的黑历史全部埋葬。
一时无言,又陷入了哑巴聊天,除了外面风雨交加的声音,就只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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