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得到肯定的答复,姜栩安暗暗松口气。
两人又一次在同一张餐桌上吃了早饭。
刚放下筷子,宋景昭听到姜栩安犹豫着问道:“我听说,赵语死了?”
==========作者有话说:==========
发现自己写变态好像还可以 【托腮】
他的错
宋景昭擦嘴的动作一顿, 转头看他:“听说?听谁说?”
“网上说的。”见他还不知道,姜栩安拿出手机点进热搜,展示给他看, “上热搜了。”
就着姜栩安的手, 宋景昭扫了一眼,词条“抄袭设计师赵语意外离世”后面还跟着一个【爆】。
安云和赵语开庭在即,这个事情上个星期就已经被拿出来翻炒过一番,关注的人本就不少,现在一方突然离世, 有这样的热度也不奇怪。
只是有时候实在会佩服这些营销号的消息灵通程度, 明明安云也是昨天才得知的, 他们居然今天就能闹得全网皆知。
姜栩安收回手机, 再次问道:“所以赵语是真的死了吗?”
“是。”
“那,赵语真的是‘意外’离世吗?”
迟疑片刻, 姜栩安继续问道, “意外”两个字被重重读出。
惊叹于姜栩安的敏锐,宋景昭挑挑眉, 反问:“你觉得不是吗?”
“我觉得不太对。”他低头拨弄两下核桃,心不在焉,“秦家和李家在斗, 现在开庭之前赵语就死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音量渐渐低下去, “是我想太多了吗?”
“没有。”宋景昭拍拍他的头顶, 把人拍回神, “你想的是对的, 赵语不是意外死的。”
昨天回到家,他第一时间看了系统打包的证据, 里面清清楚楚罗列了秦却稚安排人手打开赵语家煤气阀门的所有证据,而那个直接动手的人,已经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看着姜栩安茫然的眼神,他悄悄捻了下手感极好的头发,“秦却稚干的。”
“宋少……”姜栩安把话咽了回去,本来是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秦却稚动手杀人不应该藏得严严实实吗。
然而转念一想,又有什么是宋少做不到的,不能以他浅薄的认知去定义宋少的能量。
“被吓到了?”宋景昭从头顺着脖子一路到肩膀,安抚性地搭着,“秦却稚还是急躁了,判决出来才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知道秦李两家纷争的人,都会对赵语的死有所猜测,明明再等一段时间就可以把李期洛的嫌疑拉到最大。
偏偏急着选在关注度最大的时候,硬是让人怀疑秦家。
想到上次秦却稚到云宫一号时的状态,宋景昭有点好奇,李期洛到底干了什么,能把秦却稚逼到这种程度。
如果只是一般的监视监听,在已经发现的情况下,秦家完全可以和李家慢慢耗,没有必要这么急。
闹出人命和没有闹出人命,那可是两种性质。
沉浸在对秦却稚失智行为的质疑,宋景昭没有注意到姜栩安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宋少,赵语她,是不是因为秦家和李家斗起来,她才会死的。”他注视着宋景昭的双眼,也不知道想要获得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如果秦却稚没有被逼急,赵语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可能吧。”
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看着面前有些难过的姜栩安,宋景昭心头发软,原剧情里的他也是这样,对所有人都怀着一份善意,可惜没有得到好结果。
“宋少,我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姜栩安神思不属,勉强露出一个笑。
看他飘似的上楼,宋景昭奇怪地歪头。
是照顾妈妈太累的缘故吗?
姜栩安一回房间就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只见他手指上下翻飞,调出一个页面来。
页面看起来像个邮箱,总共只有一条发出的邮件。
他死死盯着这条发出的记录,鼠标的箭头放在删除上许久也没有按下去。
“我要怎么做?”他喃喃自语。
再次点开发出的那封邮件,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几个g的附件。
谁能想到,在这个附件里,是李期洛长久以来监视秦却稚的记录。
在那天收到威胁短信之后,他第一时间去查对面的ip,虽然当天晚上一无所获,只能查到境外,但他没有放弃,有空经就试图定位。
也多亏那人的执着,不时给他发点新的短信过来。
经过你来我往的交锋,终于被他突破了防火墙,反向定位到对方的地址。
姜栩安顺藤摸瓜,翻出了那人电脑里的全部记录。
当时他真是被震惊到了,压缩完居然还有好几个g。
而且李期洛的监视不是单纯地定位和窃听,秦却稚发出的每一条消息,打的每一通电话,他那里都有记录。
更甚者,李期洛会偷偷打开秦却稚手机和电脑的摄像头,从摄像头里偷窥秦却稚。
姜栩安不经意间看到了好几个视频,那个视角一看就不正常。
还有些过于私密的他都不敢看,只是打包压缩都觉得自己的电脑脏了。
他当时发出这份邮件的时候明明只想让秦却稚和李期洛斗起来,这样两个人都没有心思来找他的麻烦了。
事实上这确实很有用,他有很久没有再收到李期洛的短信了。
目的达到了,他也有过短暂的得意。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死了呢?
赵语是因为秦却稚和李期洛交锋死的,如果他们两个不斗,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发出那份邮件,促成秦李两人争斗的他,是不是也要对赵语的死负责任。
姜栩安觉得按着鼠标的那只手重若千钧,有什么沉甸甸压在身上。
只要他把这份邮件删掉,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件事里插了一手,他可以删得很干净,他做得到。
只要轻轻压下食指就好了,只要一下。
房间里姜栩安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
按下去,姜栩安!他告诉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可他还是没能按下删除。
姜栩安放下手,捂住脸苦笑一声。
删掉又能怎么样呢,他自己心里还记得。
就像他知道赵语的死其实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是秦却稚做出的决定、做出的事,可愧疚感不会因为理智消退。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一条人命的重量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虚无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正要关掉页面,电脑突然发出警报,未读中凭空跳出一个红点。
姜栩安心头一跳,飞快断网。
胸膛起伏,他喘着气审视自己的电脑,房间中一片死寂。
手机一震,姜栩安猛地转头。
亮起的屏幕上是许久不见的熟悉语气。
“姜栩安,我知道是你。”
“表面清高得不行,背地里尽干些龌龊勾当。你的金主知道吗?”
“知道我是谁了吧,你怎么敢把那些东西发给秦哥,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
看着这些侮辱威胁,姜栩安内心没有丝毫波澜,类似的话他记不清看过多少回了。
来来回回都是几句,离不开秦却稚和人身羞辱,也没点新花样。
他就要删除拉黑一条龙,最新弹出的短信却让他的动作停下了。
“多学点姿势犒劳犒劳你那个宋少吧,为了给你妈妈搞个肾居然这么大费周章。”
“赵语的肾好不好用啊?”
“你真该得意的,不过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迟早被人玩烂了扔掉。”
……
其他的污言秽语姜栩安看不见了,他的眼里只有一句——赵语的肾好不好用啊?
什么意思?
他直愣愣地呆坐着,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不认识字,什么叫赵语的肾好不好用,赵语不是死了吗?
各种想法在脑中穿插,最后汇成一句话。
他妈妈用的是赵语的肾。
姜栩安扯了扯嘴角,他突然很想笑。
这是什么荒诞的剧本,一个人,他需要为其死亡原因负一部分责任,但这个人捐出的肾脏却救了他的妈妈。
这太荒谬了。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本来就留存在心底的愧疚感水漫金山般淹没了他,却又不由自主感到窃喜,接着因这丝窃喜唾弃自己。
满溢的情绪快要将他冲垮。
宋景昭,宋少,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浮现在他脑海里,他想要求救。
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宋景昭就在楼下。
双脚却不听使唤,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李期洛说的,宋少为了他妈妈搞一个肾大费周章。
所以赵语是因为要给他妈妈捐肾才必须死的吗?
不,他怎么能这么想,明明是他自己先发的邮件,逼急了秦却稚,赵语才会死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