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天气下,如果有的选,没人会想要出门。
宋景昭自问也是,本想直接给所有人放假一天,但想着办公室装了地暖,可是员工家里不一定。
于是下发通知,让员工在居家办公和正常上班中二选一,以示人性关怀。
宋景昭抿了口热气腾腾的茶,享受公司大群里的一片欢庆以及对他这个老板的崇敬。
本以为会是舒适惬意的一天,偏偏还有萧序眠这个例外。
仗着再怎么样也冻不到他,无视气候的变动,四处乱窜。
宋景昭放下手中刚刚沾唇的茶杯,退出聊天页面,无奈看向越来越没有边界感的萧序眠:“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好歹也是京城萧家的大少爷,怎么整日里好像无所事事的,难道萧家是这么教养下一代的继承人的吗?
萧序眠忽视宋景昭的询问,明目张胆探头就要看他的手机:“和谁聊天呢?”
“不是你。”宋景昭推开他的头。
萧序眠撇撇嘴:“有什么好藏的,看你能对着手机笑就知道对面是谁了。”
宋景昭一愣,摸上自己的嘴角,他刚刚笑了吗?
“别摸了,就是笑了,我骗你干嘛。”萧序眠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和这个智商下降的发小就这事说了。
“诶阿昭,就要过年了,你回去不?”
刚刚回神的宋景昭又小吃一惊。
过年?现在才入冬不久,离过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拜早年都嫌早。
他难以言喻地看向萧序眠,却见他一脸认真,一点不觉得现在提过年有哪里不对。
宋景昭委婉提醒:“你要给我拜早年?”
“这不是今年情况不一样啊。”萧序眠用手肘碰碰他,“过年回去吗?”
宋景昭不去看他,转而端起茶杯,吹起圈圈涟漪。
稍许的苦涩弥漫口腔,他稳稳神抬头反问:“你回去吗?”
萧序眠搓搓头发,露出几分烦躁:“我就是不确定才问你啊。”
“你爸妈不让你回去?”宋景昭好奇。
萧序眠无力地仰靠,点头。
宋景昭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听你爸妈的。”
难道他的父母会害他吗?
“可是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会回去。”
萧序眠烦得不行,觉着他爸妈就是太保守了,过年都不让他回去,现在离过年还长着呢。
但是又不敢一个人跑回去,于是来烦宋景昭向他讨主意,最好和宋景昭一起回去,这样被爸妈教训也能掰扯出个理由来。起码当着面不会直接动手。
“我们一起回去呗,你来s市比我还早呢,真就不想回家?”萧序眠循循善诱。
宋景昭却不吃他这一套,同时对回京城有着说不上来的排斥。
这感觉很轻微,但是就像在喉咙里扎了一根细小的鱼刺,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偏生又能感觉到膈应,出不来又下不去。
“我过年要去h市。”
轻飘飘一句话堵住了萧序眠的嘴。
他还能说什么,去h市陪谁他们都清楚,人要去陪对象,他于情于理都不能硬拉着宋景昭回京城。
萧序眠愤愤不平嘟囔:“重色轻友。”
宋景昭不以为意:“听父母话,做好孩子。”
从小就不是好孩子的萧序眠眼睛一瞪就要说话,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能隔着这么远听到,嗓子大概率要喊劈了。
“怎么回事?”萧序眠起身,脸绷得死紧,“谁在喊,安保呢,都是死人?”
宋景昭倾耳分辨着,这嗓音有点耳熟,应该是认识的人。
他也站起来,随手捋平衣摆:“上楼看看。”
打开窗户,倒灌的冷风让两个人都轻抖一下。
“宋少!宋景昭!”
叫喊声变得清晰许多,堪称撕心裂肺。
萧序眠搓搓胳膊:“这谁啊,叫你干嘛?”
“秦却稚。”宋景昭淡淡吐出。
前面这个叫嚷着的人不是秦却稚又是谁,安保围了一圈,但由于眼前的人也是业主,而且只是喊,他们也做不了更多了。
“秦却稚?他来干嘛?”萧序眠眉心紧紧拧起。
秦家不还在苟延残喘吗,萧序眠实在想不到秦却稚这会儿找上门要做什么。
“总不能荆轲刺秦王,藏了利器要把你捅了吧。”他开玩笑,“别说啊,不是没这种可能,阿昭你可得离他远点。”
宋景昭说不清这是第几次无语,萧序眠的脑回路总是这般清奇:“怎么不是一穿二,把我们一网打尽。”
“笑话,我是谁。”萧序眠举起拳头,“你萧大少我可是练过的,看我这沙包大的铁拳,一下就能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懒得听他的自吹自擂,宋景昭扭头就走。
萧序眠一看才发现人不见了:“诶你去干嘛,你不会真要去见他吧。”
宋景昭让人把秦却稚放进来了。
就见他衣衫单薄,大冷天只穿了一件打底,眼底布满血丝,神色惶惶像被人痛打追撵的野狗。
刚一进来,秦却稚膝盖一弯,直挺挺跪下了。
“宋少,宋少我求你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得罪你的,有什么你都冲我一个人来,不关我爸的事。”
宋景昭和萧序眠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疑惑,这是发生什么了,他们都没有听懂。
“停!”萧序眠一手放平一手食指点在掌心,厉声止住了秦却稚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说清楚,别在这胡言乱语的,什么不关你爸的事,你爸关我啥事。”
“不是因为你们我爸才被抓走了吗?”
听到秦却稚的喃喃,宋景昭反手打开手机,果然看到霍然不知何时在群里发了消息。
【霍然:好了。】
他冲萧序眠点点头。
秦却稚感觉到面前两个人的变化,膝行两步上前,拽住宋景昭的裤腿哀求。
宋景昭没有得意和嘲笑,只是掰开了他的手。
“法律会做出判决的。”
叫人把还想赖着的秦却稚带走,他问:“秦却稚怎么没事”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萧序眠一脸轻松:“他爸把事情都扛下来了,秦却稚用的秦家公共账户,他爸就咬死他不知情。”
他努努嘴:“真是感人啊。”
秦却稚被赶走后一个人在街边游荡,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了,打湿他身上单薄的打底。
秦却稚面无表情,如果不是身体细细打着颤,真好像感觉不到冷。
一个人影撑着伞慢慢靠近,把他罩在宽大的伞面下。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公司真能这么人性化
暗潮汹涌
秦却稚没有注意到头顶上多出来的伞, 沉浸在个人的情绪里向前走。
没有目的地,没有原因,只是走。
周身路人行色匆匆, 疾驰的电动车带起一串泥水。
“阿zhi——”秦却稚猛地看去, 一个小孩伸手玩水被他爸爸揪住,打了手心。
秦却稚定定看了两眼,仿佛和世界重新接轨,感知逐渐清晰,这才发现头顶不知何时多了把伞。
谁会在这个对他发好心。
他转头, 看见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猫儿眼。
“李、期、洛。”秦却稚牙根打着颤, 说不清是怕还是恨。
他以为再看到这张夜夜出现在噩梦中的脸时, 要么会掉头就跑, 要么会一拳打过去。
可当李期洛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只是咬牙叫出了名字, 他太累了, 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
“秦哥。”李期洛亲亲热热叫他,嗓音还是甜腻腻的, 好像他们之间没有撕破过脸。
这又是要做什么,秦却稚睁着死气沉沉的眼睛,连抬起眼皮都觉浪费力气。
李期洛捧上秦却稚的侧脸, 入手一片冰凉湿滑。
秦却稚只在刚刚碰到的时候轻轻动了一下,那点力道在李期洛这里等于没有。
真乖, 他摩挲着指尖触碰到的那块皮肉, 将它捂得暖了点。
期间秦却稚一动不动, 睫毛低垂, 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从上面滚落, 顺着流到睫毛上聚成水滴,再砸到地上。
李期洛笑眯了眼,端详他的表情,手上动作一变,以一种极其暧昧下流的手法向他脖子探去。
秦却稚的眼睫抖了抖,还是没有动作,任君采撷的态度让李期洛难得生出了一分怜意。
李期洛停住往下摸的手,托起秦却稚的下巴,同时凑到他的耳边。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让我等到了吧,秦哥。”
脸挨着脸,李期洛切切实实被冰了一下,他皱皱眉,拉起秦却稚往路边停着的车走。
秦却稚不挣扎,乖顺地跟着。
李期洛拉开后座车门,把秦却稚塞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
刚关上门,他抬手脱掉了秦却稚仅有的打底,摸了一把,上身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