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方晏回刚想回答，只听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方晏回带上蓝牙耳机，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用最严肃的口吻道：

    “老板，我在。”

    副驾驶座上的人一僵。

    “嗯，在回去的路上。”

    副驾驶座上的人一抖。

    “我回去跟您解释，再一个小时就到了。”

    副驾驶座上的人已经在考虑跳车的可能性了。

    电话挂断后，周允荞惊恐地抓着安全带，颤巍巍问：

    “方秘书，这这这……这是萧总打来的电话？”

    “对！”

    “你你你……你该不会要把我送到别墅去吧？我可真跳车了啊。”

    方晏回嫌弃地扭头扫了眼副驾驶座上胆小如鼠的人，恨铁不成钢道：

    “你方霸霸我就算是为了上位，也不会去送人爬那个脑残的床，要爬也得找个更厉害的床才行，整个萧家也就五百多亿的身家，爬了有什么意思？”

    全部家当只有一万块、且这一万块还是从主神那里磨来的周允荞哆哆嗦嗦点了点头。

    五百亿，他七月十五给徐院长的亲人上坟烧纸钱，那天地银行的面值加起来都才不到一百亿。

    “好了，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不要在意我老板的贸然打断。周周，凭咱俩的关系，你想来我这里借住几天，不用这么不好意思。”

    周允荞低下头：“我觉得很打扰你，房钱我会掏的……”

    方晏回趁着等红灯的空档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周周，我给你现场演示一下，你该怎么与好朋友相处。”

    电话被接起，手机免提声里，小孙姐姐懒洋洋地声音响起：

    “哎呦，原来是让我日思夜想的方秘书，怎么不好好地在家歇年假，给我打什么电话啊？”

    “孙妹妹，想找你帮个忙。”

    “方秘书都开口了，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那我也绝不眨眼！”

    “让周周去你那里住几天吧，我这儿被咱老板盯上了，不安全。”

    “我可想死周周了，快让他来我这儿，让麻麻好好看看他，体验下金屋藏娇的感觉。”

    周允荞一脸黑线。

    方晏回歉意一笑：“本来想直接带你去我那里的，但是现在恐怕不行了，老板在我家门口堵我呢，先送你去孙妹妹家。”

    周允荞乖巧点头。

    车子先驶进了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小区外，孙静隔着老远就冲着车子挥了挥手，周允荞刚一下车，还没来得及说几句打扰了的话，只见一杯热奶茶塞到自己怀里，孙姐姐热情拉着他的手笑得跟大色狼似的，将人拖回了公寓里，并远远甩来一句：

    “方秘书，老板交给你了！”

    方晏回扭头驱车回了自己小区。

    车子停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刚一下车，只见不远处一辆保时捷里下来一个气冲冲的人影。

    呵，他的衣食父母！

    萧衍简直被气炸了肺，他怎么都找不到允荞的下落，结果刚刚打听出来，他的好秘书在几日前居然带允荞去了医院。

    有允荞的消息公然瞒着他！

    “方晏回！”萧衍怒气冲冲冲着眼前这张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容吼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允荞在哪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中一直偷偷帮允荞，你有没有拿我当你的老板？”

    方晏回扶了扶眼睛，一字一顿道：

    “老板，您难道没有发现，万卓可以没有你，但是不能没有我吗？”

    冷风呼啸，凉彻心扉。

    更让人心碎的是，方秘书这句话说得是事实。

    一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外地的公司想尽一切法子要挖方晏回过去，开出的薪资是万卓的五倍都不止，但因为方家私下有万卓的股份，人自然是挖不走的。

    萧衍毫不意外，如果今天方晏回离职，那么明天……

    不，等不到明天，当晚就会有无数家公司人事跑到万卓门口蹲点等方秘书给个机会可以入职他们自家公司。

    总之，比他这个总经理的前途强多了。

    萧衍嚣张的口气弱了下来，但还是咬牙切齿地质问：“你跟我认识都五年了！”

    “老板，这不是认识时间长短的问题。”

    “罢了，现在允荞在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那日将允荞送到医院后，第二天我就离开了。”

    “允荞病得那么厉害，程二少怎么不送呢？”

    方晏回顺口拈来：“允荞不想让小程总担心。”

    萧衍失落地没有再问，这句话让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允荞与程二少感情很好。

    感情好，意味着插一脚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他掏出手机，烦躁地摁了几下，发现没电了，随口说了句：

    “我用下你的手机，给合作商打个电话，对了，你去我车子找下合同吧，待会儿随我去趟c市。”

    方晏回将手机递过去后，转身便走向不远处的保时捷。

    电话只打了短短十几秒便结束，萧衍刚想摁灭手机屏，只见微信弹出来一条微信。

    鬼使神差地点进去一瞧，只见一个名为万卓私聊群里有人发了一条信息

    我是老板他爹：啊，久违的年假，让我找到了生命的意义，让我的人渣老板，赶紧见上帝去吧。

    ？

    这惊爆人眼球的网名，以及惊世骇俗的言论，让萧衍面上瞬间覆了一层煤渣。

    群里并没有以往的聊天记录，萧衍迅速用方晏回的微信拉自己的号进群，并坦然删除了此条信息。

    而后，厚脸皮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程哥并没有错，但是我好委屈

    程璟言在拎着小笼包返回家后，第一眼便瞧见沙发上的人不见了，他将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放在茶几上，挨着房间转了一圈，但并未发现什么人影。

    心里一咯噔，赶紧将掏手机打了个电话，却显示无人接听。

    程璟言快速地乘坐电梯下楼，在小区里以及周边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小区零星人影里，没有他熟悉的人。

    肋骨下方隐隐作痛，他捂着伤口不得不重新回了冷冰冰的家里。

    允荞还是恨他的，否则不会不告而别。

    也对，他脑子犯糊涂，对允荞残忍的说出喜欢别人这样的话，怎能不让人生气，怎能不让人失望？

    程璟言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小笼包由最开始的逸散氤氲雾气，到后面的冰冷黏腻，内里油脂凝固，成为让人没有胃口的早饭。

    他用力抹了把脸，压下惶恐的心脏，点开对话框，发送了几条微信。

    ……

    周允荞窝在孙姐姐家里，面对着桌子上如山高的零食瞠目结舌，孙静还在热情的翻找零食投喂，转瞬间又丢过来一大包未开封的海苔卷。

    “周儿，快来尝尝姐姐的珍藏。”

    选择困难症晚期的周允荞艰难从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袋子里选了包最小的零食，然后撕开袋子，将话梅丢到了嘴里。

    方秘书在临走前告诉他一句话：一个人在社会上生活，必须要有朋友，不要总觉得所有事可以一个人扛，必要的时候，可以求助朋友。

    眼下，他也品尝到了朋友的滋味。

    在万卓只上了两个月的班，但收获了一群对他超级好的同事，他的世界，不止有爱情，也可以有友情的。

    人生不必困顿于谁爱不爱自己。

    这么一想，心里的难受倒是散了几分。

    身旁手机响了几声，他疑惑地拿起一瞧，只见程璟言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最好的程哥：允荞，你去哪里了？你若是觉得在玉澜小区呆的不开心，我们可以搬走的，想去哪里住都可以。

    最好的程哥：我很担心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可以远远的看着你，不上前打扰。

    最好的程哥：允荞，对不起，我爱你。

    微信的备注依旧没有改，“最好的程哥”几个大字在眼前直晃，看得人心酸得像是将心脏丢到了醋缸里。

    嘴里甜丝丝的话梅再也没有了任何味道，他刚想关掉手机做些转移注意力的事儿，一个电话突兀的打了进来。

    是程璟言的来电。

    在来的路上，他任凭手机震动了好几次，都没有勇气接听这个电话。

    但这次，鬼使神差，周允荞便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倒是让没有抱太大希望的程璟言心里一喜，忙对着手机问了句：

    “允荞，你在哪里？”

    “在朋友家。”

    “啊？你还有朋友吗？是哪个朋友？”

    “我难道就不能没有朋友吗？我的世界就必须要围着你转吗？”

    “没有没有，允荞，我……我就是……就是想知道你在哪里，我有很多话想亲口对你说。”

    一包话梅吃完，周允荞又撕开了另一包海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