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撒谎。

    尚氏前段时间确实主动提出了要跟他们合作，最近也在接触中。

    但是，他根本不关心这些。

    他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到时候系统局的人不同意他继续以林秘书的身份，什么都不改变地留在这个世界，他该怎么办。

    那天他对小系统说话的时候说得那么硬气，是因为那颗小螺丝钉看起来就很好骗，也很害怕他讨厌它。

    可是从小螺丝钉说的那些话中可以得知，它的那个主系统老大和一号哥哥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说到底，其实只是他们系统派过来完成任务的工具人罢了。

    甚至还不如这些npc呢。

    可以说他的手上没有任何底牌。

    他在思考，到时候如果系统局那边不同意，他要怎么办。

    但是这些话他当然不能告诉霍宴。

    不是他不想跟霍宴讲。

    而是在现在这种情况都还不明了的情况下，他不敢告诉霍宴。

    如果让主角都知道了系统的存在，他感觉系统很有可能就更不会放任这个世界不管了。

    霍宴眯了眯眼，死死地盯着林阳。

    “林秘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他问的很认真。

    林阳的一举一动都清晰都落在了他眼里。

    如果说刚才林阳的眼神闪躲，是因为害羞。

    那么现在，他就能清晰地分辨出，他那不怎么会撒谎的林秘书撒谎了。

    没想到会被一眼看穿，林阳慌张地推了推眼镜，僵硬地笑道。

    “怎么会呢霍总，你是知道我的，我做的一切，都被你看在眼皮底下，我哪里有什么事情能瞒着你呢。”

    他抬眸看着霍宴，想要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殊不知，他这样在心虚了过后，又故作镇定地看着他，让霍宴更加确信，他的林秘书就是在撒谎了。

    霍宴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盯着林阳看了半晌，见林阳没有其他话要说的意思，他松开了林阳的手站起来。

    “嗯，去工作吧。”

    他瞥了一眼林阳胸前有些歪七扭八的领带，挑了挑眉。

    “林秘书，你最近的领带怎么系得这么歪？是不是在故意等着我帮你系？”

    还没有得到回答，霍宴就已经伸手熟稔地帮林阳重新系好了领带。

    林阳眼底的眸光晃动了一下。

    他最近因为系统的事情，确实经常心不在焉。

    打领带这种小事更是没有心思去在意，所以系得很随便。

    他感觉霍宴察觉到了什么，但霍宴并没有再问下去。

    他也只能心情复杂地乖乖闭嘴了。

    又骂他呢？

    林阳前面还撒谎说他在想跟尚氏合作的事情。

    没想到第二天，尚氏的总裁尚闻就真的来了他们公司。

    准确点来说，他是跟江晚晚一起来的。

    因为尚闻之前突然跟他们公司提出了合作，提出来的还是江家，霍家和尚家三家的合作。

    他跟小螺丝钉少数的几次聊天中，有为了证明自己之前的猜测全对，特意问了小螺丝钉，尚闻是不是这个故事中的温柔男二。

    小螺丝钉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还跟他说了，尚闻跟江晚晚是。

    之后后来尚闻出国留学了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变淡了。

    但尚闻一直都是喜欢江晚晚，想要保护江晚晚的。

    所以对于尚闻主动提出三家合作这一点，他一点也不惊讶。

    江晚晚现在才刚开始管理江家没多久。

    就算江裕民他们被踢出局了，公司还有一群老顽固不服气。

    江晚晚自然不会想启用这些人，但她才刚开始管理公司，人微言轻。

    尚闻想要借用尚家和霍家两大家族的合作，稳固江晚晚在江氏的威严和权力。

    至于这件事情成功与否，林阳并不关心。

    反正他就是个秘书，合不合作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林阳按照自己身为贴身秘书的职责，给他们三个人的面前放上了咖啡和点心，随后乖乖地站到了霍宴的身后。

    没想到江晚晚看到他这个样子，戏谑地问道。

    “林秘书，你不坐吗？”

    林阳：“？”

    虽然有点疑惑，但他还是非常礼貌地笑道。

    “不用了，谢谢江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身为秘书，我站着就行，你们聊，不用管我。”

    结果江晚晚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特意瞥了一眼霍宴，随后故意问林阳。

    “林秘书，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是秘书？”

    林阳：“？？？”

    这问题问得可真够奇怪的。

    他不是一直都是霍宴的秘书吗？

    他不是秘书还能是啥？

    没想到江晚晚随即就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林秘书，你老实告诉我，除了秘书这个身份，你在咱们霍总这里，就没有别的身份了吗？”

    她的视线故意在霍宴和林阳之间来回逡巡，有些暧昧。

    林阳感觉更加奇怪了。

    之前他受伤的时候，江晚晚来霍宴家里看完他，他就感觉江晚晚看他跟霍宴的视线有些奇怪了。

    现在听到她这么问，他感觉更奇怪了。

    他瞥了一眼霍宴。

    不是他要怀疑，他真的不得不怀疑霍宴是不是跟江晚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让江晚晚看出来了点什么。

    就像之前去拿那个外卖的时候，他还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他要不要帮他拿一样。

    没想到霍宴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他就瞥了一眼，霍宴立刻就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着林阳。

    “林秘书，你别看我了，我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林阳：“……”

    有种在背后蛐蛐老板，结果被老板当场抓包了的窘迫感。

    “霍总，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林阳说得委委屈屈。

    让人想狠狠欺负。

    江晚晚见状，脸上的姨母笑更浓了。

    她连忙帮着林阳说话。

    “就是，霍总，林秘书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对人家林秘书这么严肃干嘛？”

    她故意说道。

    “万一哪天林秘书被你压得太狠了，一不高兴辞职去了别的公司，当别人的贴身秘书，你又要不高兴了。”

    听完江晚晚的话，林阳眼前一亮。

    瞬间有种顿悟的感觉。

    就是就是。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下次霍宴再敢欺负他，他就这么说，看霍宴还敢不敢动不动就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林阳恨不得自己的脑袋能够装个主动装置，自动跟着江晚晚的话疯狂点头。

    压根儿就没有听懂江晚晚嘴里的“压”还有另一层意思。

    霍宴看到林阳恨不得跟江晚晚穿一条裤子拉屎了，气得脸都黑了。

    他沉着一张脸看着林阳。

    “林秘书，听说你想辞职去其他公司，给别人当贴身秘书？”

    他的眼神凌厉地看着林阳。

    林阳感觉脖子有些凉飕飕的。

    霍宴这个眼神，不知道的根本不会觉得他是正常跳槽去别的公司。

    更像是要跟霍宴分手，跑去当别人老婆的样子。

    “没有！绝对没有，霍总你是知道我的，我对你忠心耿耿。”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啥也没捞到没学到，就得面临失业的风险了。

    现在看来，这个铁饭碗算是焊在他手里了。

    就算他想撒手都不行。

    更别说用这个理由威胁霍宴了。

    他要是敢说，霍宴就敢直接将他就地正法。

    这是这个禽兽能做出来的事情。

    听到他的回答，霍宴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林阳正想松口气，心想这群人总该谈正事了吧，没想到江晚晚还不愿意将视线从他身上离开。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林秘书你真的还只是个秘书？”

    她一脸戏谑地看向霍宴。

    “霍总，你到底行不行啊？”

    霍宴刚刚好了些的脸色又黑了。

    而且，黑就算了，视线还要落在林阳的身上。

    林阳真想给江晚晚跪下了。

    祖宗，能不能少说两句。

    他只是个秘书。

    对于江晚晚，他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总感觉有点像当初自己看霍宴和董颜还有苏莹相处时的感觉了。

    逮住一个豪门八点档，就一定想要他们赶紧演下去，多演点儿。

    “霍总，江小姐在那边。”

    林阳僵硬地为霍宴指明了方向。

    霍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江晚晚。

    “我只能说，偶遇木头，拼尽全力，仍无法感化。”

    他看向尚闻。

    “我相信这一点，尚总应该跟我有过相同的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