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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悄悄翻了个白眼。
他老爹想得真美。
大景国确实可以允许两个男子留后,可他作为嫁进去的那位,留下的孩子是无法相认的。
生意人,脑子做买卖活泛的很,但是在,就有些不够用了。
谢容想起在现代位面曾听过的一句话:你想要利息,人家却要的是你的本金。
谢家想花大价钱在朝廷有个依靠,为此愿意付出全部身家的一半,殊不知人家侯府胃口大的很,想的是将这富可敌国的财富全部吞下,并杀光所有谢家人!
谢容往那一堆堆嫁礼上扫了眼。
厚厚薄薄,像极了阎王殿里的生死簿。
“爹,这些嫁礼先留在谢家,您帮我多兑换些散碎的银票。还有,这些日子,悄悄派人多寻些沉重的石头来,儿子有用。”
“要石头干嘛,侯府要新盖庭院吗?”
“……”
谢容在走出书房时还在考虑,谢老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是怎么挣到这么多银子的?
难道说站在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射杀 4
屋外隆冬已至,隔着窗棂能清晰地听到入夜后北风呼啸的声音。
谢容窝在锦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如墨般的长发随意地扑散开来,慵懒又惬意。
屋内搁置了三个炭火炉子,银色炭块随着火焰的燃烧发出极轻的噼里啪啦声。
一片融融暖意流淌。
140像是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小声说了句
【宿主,我想给您讲睡前故事。】
这句话并不是以往的询问,而是平静的复述。
谢容略一犹豫,还是点头同意了。
140并没有窝在识海里讲述,而是选择钻出识海,凝聚实体躺在谢容身边,顺势拽了拽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二人并排着躺在宽大的床榻上。
屋子里光线极暗,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明明灭灭的炭盆子火焰带来一抹昏黄橘色。
这么一副闹鬼的光线,身旁平白无故多了个大活人,万年不惊的谢容都被吓了一跳。
捂着狂跳的心脏,伸手捏了捏140结实的胳膊:
“怎么,这次不在识海里讲了?”
140微微歪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波光潋滟看向谢容:
“这次我想躺在宿主身边讲,好吗?”
谢容一时被这双眼睛勾魂摄魄, 脑子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后才迅速将脑袋扭到一边,翻身背对着140,干巴巴地吐出句:
“那你讲吧。”
140也侧过身子,盯着谢容脑后散乱的长发,将自己的一条胳膊搭在对方瘦削的腰身上。
身下人微微一颤。
140最后看了眼自己代码里的数据,开始娓娓道来:
“从前,有一对恋人——”
闷闷的声音打断,“你只会讲这一个故事吗?”
“对!”
不容置疑的回答。
身前人没了动静,140的胳膊并没有拿下,仍旧稳当当搭在上面。
“他被的爱人杀害后,成为了快穿局的一名宿主。”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系统,这个系统,竟然就是他曾经的爱人。”
谢容背对着140,看不见面上的神色,半晌后,才噗嗤笑出声,问了句:
“那……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140原本娓娓道来的平静声音猝然止住。
它的代码告诉它,结局是大团圆。
但是140显然没有听从代码模拟,而是依靠自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去拼凑出了结局。
“结局是……他没有原谅他的爱人。”
谢容身躯猛然一震,支撑着转身,与这张印在心底近千年的面庞四目相对。
这个场景莫名的熟悉,仿佛很多年前,两人就这么躺在同一张床上互相瞧着对方。
怎么也瞧不够,怎么也稀罕不够,就这么静静躺着,躺到地老天荒。
谢容伸出手指勾起140的一缕墨黑秀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砂砾,看向对方的目光复杂而又纠缠。
但140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与痛苦。
谢容在接触到痛苦的情绪后很是诧异。
140居然会有人类痛苦的神色。
二人离得很近,但是谢容感受不到任何独属于活人的气息。
是啊,140早就死了,只比他晚了七年来到快穿局而已。
一个系统,不会有心跳和呼吸,再怎么样都无法与活人相较。
谢容伸手摸了摸140的脸蛋,手感软弹,倒是与活人无异。
指间的温热传导到代码全身,像蜻蜓点水般痒麻,140伸手一把握住了谢容略带薄茧的手指。
一个简单的抚摸动作就这么僵在了原处。
140在讲完故事之后,便关闭了所有代码数据的模拟。
现在任何一个动作与神态,都是死亡之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140在当活人的时候,所遗留下来的所有情感。
它想放大这种本能。
或痛苦、或难过,或眷恋、或悔恨。
飞花流水,潮汐暗涌。
“阿容,”140抬眸盯着谢容低垂的双眼,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心中不解,“爱人为什么会失忆,受伤?中毒?又或者是其它原因?”
谢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从140手中将自己的手指抽回,重新仰面躺回床榻,一双出神的眼睛盯着头顶绣着山茶花的床幔发呆。
许久后,才用极低沉的嗓音解释了一句:
“他本该战死沙场的,我违反了快穿局的规定,用积分救了他一命,醒来后,他不记得我了。因为我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所以不记得才是正常。”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巨锤砸到心口,140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它那冷静而又睿智的宿主,也曾揣着少年人的一腔热血在小世界里疯狂过。
也曾对抗世界规则,妄想去留住一个人的性命。
140又焦急问了一句:
“为什么会杀了你呢?就算忘记你,也不会痛下杀手啊。”
谢容自嘲一笑。
“本就是仇家,杀了我不是很正常吗?”
140犹自在愣神中,被谢容拽了一把丢回识海里。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提他做什么?赶紧睡觉,别多想。"
140被粗暴地塞回了识海里,看着自家宿主迅速窝进被子,闭上双眼假寐一声不吭,也讪讪地不敢再多问。
它安静地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拖出代码,往数据里输入了一句话:
他用积分救了他的爱人后,换来的却是死亡的代价。
射杀 5
次日一大早,谢容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便听到门外小顺子生无可恋的声音在哀嚎:
“少爷,薛小侯爷来瞧您了,快去看看吧。”
声音里的不悦显而易见,仿佛这个穷侯爷愿意纡尊降贵来到谢家,一定是打牙祭来了,否则那双金尊玉贵的脚哪里肯踏入看不起的商贾之家。
谢容揉着惺忪的睡眼,只觉得自己像极了南风馆里要接客的小倌儿们,被人追在屁股后面拼命的催促嚎叫。
他在床上又翻了个身,不耐烦的吼了句:
“让他在前厅慢慢等着吧!”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扰自己睡觉。
门外骤然没了动静,没过片刻,小顺子在门外疑惑地嘀咕了句:
“少爷,您平时不是最喜欢小侯爷吗?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突然脑袋开窍,发现小侯爷的真面目了?”
谢容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曾经喜欢小侯爷的谢容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钮祜禄谢容。
一个只想搞钱搞事业搞死男主的人。
140斜着眼睛扫了眼又开始昏昏欲睡的宿主,直接打蛇七寸【宿主,今儿咱们不是要在小侯爷面前炫富吗?您再不起,小侯爷就要走了!】
这句话如同冬日里拿了一把冰屑强行塞进脑袋里。
冰凉一片,但是提神。
人有银子了最重要的事儿是什么呢?
那肯定是炫耀!
不能炫耀,银子将失去它所有存在的意义。
谢容像一只活虾米从床榻上弹起来,迅速穿衣收拾,把最贵的衣衫穿戴整齐后,又取出三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戴在身上。
隔着稀烂的铜镜仔细照了照,这一身行头打眼一瞧就超过了五千两银子,这才满意地去了前厅。
空手登门,只带着两袖西北风的薛逸已经冷着脸喝完了两盏茶,正打算将第三盏端到嘴边。
谢容一迈进花厅就发现上好的雪顶含翠被拿出来招待男主,心里一阵肉痛。
这种人渣,应该拿树枝沫子来招待,喝茶真是糟蹋了。
【童童,他居然在喝几千两银子才能换来一点点的雪顶含翠,我可不可以收他五十两银子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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