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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两还嫌少?你想要多少?”
“五千两您觉得怎么样?”
薛逸被这个数字惊得腿一软。
自从他娶了谢容后,总觉得银子不像银子,周围世界通胀的厉害。
现在一个小小的山贼都敢开口要五千两。
要知道,当朝宰相一年的俸禄,也才三千两雪花银啊!
“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就凭你也配拿五千两银子?”
宋铁鹰对这种看不起自己山贼职业的人着实不爽,伸手招呼了一声:
“你那二百两老子瞧不上。弟兄们,他居然敢看不起咱们铁鹰帮,给我上!”
十几人拎着刀剑就要往前冲,薛逸被吓得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何出尔反尔,抓起林子言的手就往山下跑。
山路湿滑难行,薛逸狼狈地拖着林子言在雪地里艰难逃窜。
宋铁鹰领着一群人在身后扯着嗓子叫嚷穷追不舍。
但距离把握的恰到好处,不会太近,也不会离开得太远。
很快,约莫一刻钟,薛逸便与林子言逃窜到了山腰的转角处。
宋铁鹰势必要把今日这一单买卖完成的漂漂亮亮,好与那位有钱公子长期合作,他扭头对手下递了个眼色。
几人纷纷领悟,加快了脚步,迅速追上前,装作拎着刀就要砍的模样。
薛逸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躲闪不急,脚下一个踩空,便从山腰悬崖处翻滚了下去。
小道上只留下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子言。
宋铁鹰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伸出一脚,将这种百无一用的书生踹了下去。
悬崖并不怎么陡峭,再加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从上面翻滚到山底,并不会受到很严重的伤。
宋铁鹰招呼了一声:
“弟兄们,为了两千两银子,咱们下去搜一搜,争取让那两位爷进山洞。”
有手下插了句:
“还需要人兽表演吗?”
宋铁鹰一个脑瓜崩弹上去:
“你口味怎么这么重呢?咱们雄鹰帮现在也是正规帮派了,出门别这么丢帮里的脸!”
手下这才捂着额头噤了声,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顺着小路绕到山谷里开始搜寻。
射杀 13
薛逸摔下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脚下,脚底正中戳到一块石头上,不小心扭伤了脚,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吸气。
林子言向来是个软弱没什么主意的人,此刻听着远处山贼们的叫嚷声,被吓得面色惨白,一个劲儿拉着薛逸的衣袖,颤抖着问道:
“侯爷,怎么办?”
薛逸忍着伤痛,指着不远处一处山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扶我去那边山洞里,我知道里面有一处藏身的地方。”
山洞不算大,内里一览无余,薛逸忍着脚伤踩着林子言的后背,爬到山洞顶端一处藏身的小缝穴。
没想到,没什么力气的林子言却笨拙的怎么也爬不上这不足一人高的藏身洞。
薛逸不得不暗骂了一句,伸出手臂将人拉上来。
心里难免吐槽一句:十五年前爬的这么顺溜,没想到长大了却如此不中用。
宋铁鹰隔着老远冷眼瞧着二人钻进了山洞,终于满意地点点头,装模作样的走到山洞里一瞧,假装看不到地上的脚印,招呼一句:
“这里没人,算了,咱们回去吧,瞧这二人的寒酸样子,估计身上也榨不出多少油水来。”
乱糟糟的一群人相互招呼着离开,等了半天,薛逸听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后才敢从洞穴中跳下来。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脚腕处又是一阵钻心刺痛。
林子言赶紧将人扶到一处石头上,埋怨了句:
“没想到,这群山贼拿了钱不办事儿,真是眼里除了铜臭没有别的东西了。”
薛逸阴沉着脸没有吭声。
出尔反尔的山贼,拿了他所有家当不说,八成没有除掉谢容,只能等下次机会。
有凛冽的寒风从洞口处灌入,薛逸逃得匆忙,并没有披上狐裘,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林子言也只是一身单薄棉衣,被冻得嘴唇泛青,说话都带着颤音。
这一幕,倒是与十五年前重叠。
十五年前,偷偷跑来寒山玩的薛逸不小心滑落山崖,在谷地找到这个山洞御寒,没想到遇到了同来寒山的林子言。
小小的人儿,硬是顺着滑落的雪痕与脚印找到了被困山洞的他,将人背了出去。
如今,还是这个山洞,却隔了十五年的岁月流逝。
脱离山贼的薛逸难免心里安稳下来,故地重游,忍不住想回忆一番过去。
“子言啊,你爬高的本事真是退步了不少。”
林子言微微一愣,抬头瞧了眼黝黑的洞穴,脸上漾出温柔笑意:
“我从来没爬过这么高的地方,今日是第一次爬,有些力不从心呢。”
有追忆的炽热在脸上瞬间凝固。
薛逸嘴唇抖动了几下,不自禁地提高了扫嗓门:
“你没有爬过吗?”
“没有呢,”林子言脸上甚至还挂着浅浅自豪,“林府家教严格,哪里允许子女们随意攀爬?君子自当言行端正。”
薛逸脸上的错愕几乎掩饰不住。
十五年前,他误入山洞,为了避寒钻到狭小洞穴中,被一年纪差不多大的孩童所救。
那人钻入洞穴将他小心翼翼丢了出来,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背出了山谷。
薛逸被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记得那孩童在接他出洞穴后说了一句:
“我背你出山洞,你撑着点,千万别睡着。”
等他再次醒来,便回到了山道上,眼前是林子言的马车。
那一日也与今日一般,大雪封山,冻得人浑身颤抖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
十五年的救命恩人,已经在薛逸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报恩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薛逸调整了坐姿,将目光锁定在林子言那被冻得青白交加的脸上。
吱呀——
山洞外崖壁上的树枝被积雪压断,传来清脆的树木折断声。
薛逸心里长达十五年的信念,伴随着树枝的断裂声,在坍塌的前一刻被借口重新浇筑凝实。
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儿了,子言记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
他伸手将人捞在怀里,感受着一丝丝所剩无几的体温,在心里不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不可能认错救命恩人的。
一定是时间太久,子言不记得了。
谢容懒洋洋坐在车厢,将一片薄薄蜜瓜丢进嘴里,不出意料地看着男主的反应。
【人果然是不会轻易改变十几年来的信念。】
【宿主,您要暴露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然后刷好感度吗?】
【不会,暂时不想暴露。】
140这下摸不着头脑了,按理说,暴露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好感度起码能增加50吧。
谢容难得正了正脸色,【我觉得这种愧疚报恩得来的爱一点意思都没有。】
【额,好吧,那宿主,您都来寒山了,要不拜拜神再走?】
【我不搞封建迷信这一套,走吧,去拜神。】
【不是说不搞封建迷信吗?】
【神满足不了我的愿望,但是可以帮我刷下好感度。中华大地不养闲神,既然它有点用处,我就勉强拜一拜吧。】
射杀 14
入夜的府邸,本该是静谧无声,但侯府主人的失踪未归,让所有下人人心惶惶。
四下掌灯,亮如白昼。
在一片喧嚣声中,谢容早早的乘坐马车回了水月阁,窝在阁子里听外面的动静。
这份惶恐一直持续到亥时,沾着一身寒气的小顺子突然跑进来,语气里颇有些遗憾的来了句:
“少爷,侯爷回来了。”
谢容从这句话里清楚地品到失望的滋味。
他慢吞吞起身,接过小顺子递过来的貂裘,略无奈的回了声:
“我以为他能在外面过夜呢,没想到侯府的侍卫寻人速度这么快,走吧,去瞧瞧我的好夫君。”
一身狼狈的薛逸在侍卫的搀扶下艰难挪进了前厅,刚龇牙咧嘴一屁股坐定,门外传来了一声悲痛哀嚎:
“我苦命的夫君啊,你怎么就回来了啊……”
薛逸脸上肌肉抽搐,总觉得这句话哪哪都不对味。
谢容本是笑容满面的脸,在冲进前厅那一刻,无缝切换成了悲痛欲绝,仿佛比脚腕扭伤受冻挨饿一整天的夫君还要柔弱。
薛逸不小心扯到了肿胀的脚踝,疼得又是一阵直吸气。
谢容这才像刚发现夫君受伤了似得,忙扑上前抓起夫君的脚踝,一脸急切道: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出去拜神,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薛逸被谢容这么一碰,疼得眼前直冒星星,缓了缓神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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