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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饥饿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寻找食物填饱肚子。
谢容伸手抓着鸡腿吃得形象都不再顾及。
最初他来这个世界时,身上还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用膳文文雅雅,会注意些形象。
但经过九百多年的快穿者摧残后,乞丐这个职业都不知道穿了多少次,身上那点傲气早就消耗的无影无踪。
这会儿,就算扔到地上个发霉的馒头,他都能扑过去用最后一口气把馒头皮剥掉,然后放到嘴里填饱肚子。
程童钰在一旁几乎插不上手,只是心疼的看着阿容狼吞虎咽,有好几次差点噎着。
一看就是过了很久的苦日子,连平日里最不喜欢的炒油菜都丢进嘴里吃掉。
要知道,在过去为质子的那几年,阿容都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
程童钰捂着伤口艰难盛了碗汤递给谢容,军营的伙食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就连案几上散发着蒸腾热气的汤,也不过是最简单的蛋花汤。
饿晕了头的谢容伸手接过,眼神都没舍得往程童钰面上流连半分,转而盯着浮浮沉沉的蛋花,忍不住感慨了句:
“从被抓到现在,都有一个月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还是程将军大气。”
谢容说的一点都不假。
自从被时空清理者抓去,到140自爆去重新轮回,再到隐入荒岛过隐居生活,他哪里吃过什么蛋花汤。
在荒岛那大半个月,除了每日翻看140留下的东西,就是为了吃而发愁。
岛上什么都没有,寻不到趁手的工具,连捕鱼都做不到。
七日前,他就是为了去山崖边上掏个鸟蛋,才不小心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差点摔回快穿局。
在那座孤孤单单的荒岛上,谢容足足吃了大半个月的野菜凉拌野菜,就连盐还是002悄悄来看他,抹着眼泪给他留下的。
顺势还扔下了些镰刀刨子之类的工具,然后在谢容追着问‘二哥有没有渔网’的希翼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是一句无心的感慨,落在程童钰耳中,却陡然凝重了神色。
“阿容,你说被抓是什么意思?有人要害你吗?”
谢容那被饥饿占领的大脑难得清明一分,眼神闪躲,然后小声解释了句:
“没有,我瞎说的。”
程童钰慢慢垂下眸子,往谢容胸前的衣襟上扫了眼。
衣衫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他微微沉吟了一番,然后从袖口摸出一粒小小的药丸,借着给谢容盛蛋花汤的机会,将药丸丢到了汤碗里。
小小一粒,很快便在汤底慢慢融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容毫无察觉,端起这碗蛋花汤一饮而尽,然后将烧鸡的另一只鸡腿扯下狠狠咀嚼。
140选择用真实的记忆来搭建场景是极其明智的选择,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鸡腿咬在嘴里,香得人直迷糊。
一顿风卷残云后,谢容摸着吃饱的肚子微微颔首,看向九百多年前的老相好都顺眼了许多。
季弦那个老相好是假的,程童钰才是真正的老相好。
吃饱喝足后,谢容伸手捂嘴重重打了个哈欠。
许是很久没有休息好,谢容总觉得今天的困意来得特别快。
他揉了揉双眼,犹豫着要不要退出这个世界,回自己那孤岛小木屋睡一觉。
身旁程童钰凑过来,温声说了句:
“阿容,你去床榻上睡一会儿吧。”
谢容有些抗拒睡在这间营帐里,但愈发的倦怠让他大脑开始泛迷糊,嘴里忍不住嘟囔了句:
“睡了近一个月的硬地面,都快忘记床榻是什么感觉了……”
说完,人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几乎睁不开,晃悠悠的靠在程童钰身上,被搀扶着安置在床榻上。
陷入梦乡的前一刻,谢容最后晕乎乎的看了眼程童钰担忧的脸,心里安慰自己一句:在这个世界睡一觉再走吧,反正有人守着。
床榻上的人呼吸变得悠长,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似得,眼底的青黑在白皙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清楚。
程童钰捂着伤口,稍稍俯身在谢容额头印上一吻,起身瞬间,眸子泛起冷冽,起身出营帐对士兵吩咐道:
“去传侯大夫过来。”
逃亡 28(重返九百多年前)
温热的指腹覆盖在脉搏之上,年过半百的侯大夫闭着眼细细为昏睡的谢容把脉诊治,越是诊治眉头蹙得越紧,守在一旁的程童钰看得心肝直颤,但是又不敢吭一声。
足足过去一刻钟,侯大夫才慢慢睁开浑浊的双目,声音凝重,似乎觉得不可置信。
“这位小公子身体亏空的十分厉害,若是不好好调养,怕是就这年的光景了。”
“什么?”
程童钰腾得起身,一双桃花眼蓦然睁大。
明明他离开京城时,谢容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经常翻宫墙出来与他见面。
怎么才短短几个月,人就变成了这样?
他像是想起什么,顾不上胸口伤势拉扯,伸手解开谢容的衣衫。
雪白的亵衣被轻轻揭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狰狞的剑伤,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心脏下方,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这么放任不管,连最基本的草药都没有敷过。
一旁侯大夫伸手轻轻触摸伤口,然后道:
“伤口大概是在一个月前,曾经感染过,没有任何处理,以至于伤口至今没有彻底愈合。”
“除去剑伤,腹部还有不少淤青,淤青已经呈现黑紫色,应该是在十日内受的伤,看样子,极有可能是被人打出来的。”
程童钰简直不敢看谢容衣衫下隐藏的那狰狞黑紫一片片,比他这个常年征战沙场的人都伤的重。
半年前回京城复命,他与谢容私下有过亲密接触,那会儿明明是一身的细嫩肌肤,怎么就……
程童钰难受的别过眼睛,深吸了口气,然后伸手揽过谢容硌人的肩头,将人搂在怀里,伸手褪下后背遮挡的衣衫。
一道触目的红痕正趴在后背上,除此以外,还有更多的青紫痕迹,痕迹有深有浅,应该不是同一时间留下的。
侯大夫往那红痕上一扫,想了想,然后猜测道:
“这应该是鞭痕。”
程童钰紧紧搂着谢容没有几两肉的身子,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抱在怀里硌手的很。
下巴轻轻抵在谢容的发顶,垂眸看去,只能看到谢容密长的睫毛。
许是这个动作有些不舒服,谢容微微拧眉,像是陷入什么梦魇,轻轻嘟囔了句:
“我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像是在无意识的呓语,可程童钰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被吓得心头一咯噔,本就沉重的心脏此刻更是闷不过气来。
阿容竟然以为他会杀他?
他把阿容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怎么会杀他?
程童钰吸了吸鼻子,像对待自己的珍宝似得把人轻轻放下,动作温柔到骨子里,谢容没有丝毫察觉,依旧睡得香甜。
然后回头嘱咐一句:
“侯大夫,你去转告庞副将,让他想法子查一查阿容从京城赶来这一路遇到什么,尽快查出来向我禀报。”
侯大夫指了指谢容身上的伤口,“那这伤……”
“我自己处理,你先去吧。”
营帐里又恢复了平静,程童钰仔仔细细的将谢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检查后,拿来一瓶金疮药仔细涂抹。
尽管动作轻柔,但谢容好几次差点要醒过来,好在因为实在困倦,又沉沉睡去。
程童钰往汤里丢的药丸是最普通的安神丸,只能加重人的困倦,但不会让人昏迷。
他潜意识认为让人昏迷的药对身体有害,怎么也不能拿来给爱人吃。
谢容整宿都睡得很沉,证明人真是累狠了,应该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程童钰捂着伤口慢吞吞忙活了一个时辰,将谢容身体大大小小的伤痕上完金疮药后,又仔细用药油将淤青推开。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长出了口气,忍着伤口的撕裂感为谢容穿好衣衫。
军营的床榻只能容纳一个人睡,程童钰本想去一旁椅子上勉强躺一躺,但看了眼几个月未见的爱人,还是忍不住挤在了床榻一侧,将自己尽量蜷缩减少占位,伸出一只手虚虚揽过谢容。
这个动作,像极了140在小世界惯做的,分毫未差。
没有了上药的折腾,谢容睡得愈发安静,宛如一只听话的小兽,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躺在自认为最安全的角落里,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程童钰起身吻上他的唇,在睡梦中的谢容耳边轻轻耳语:
“阿容,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逃亡 29(重返九百多年前)
谢容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日夕阳西落,才慢慢睁开了沾染几分迷茫的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营帐上方铺着的厚毛毡,不是他在孤岛上搭建的简陋木屋,从大捆的杂草空隙中可以看到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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