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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涵立时出声打断:“许苏,你胡说什么呢?”
他是笑着的,但眼底却充满了威胁的暗示。
“我哪有胡说?”
许苏再次搬出他那装傻充愣的三流演技:
“你刚才明明就有要求我把代言分给庄落一半,还要求我必须靠边站,把c位让给他,不对吗?”
“…………”
二十多岁正是会告状的年纪。
方涵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他一定会把满清十大酷刑全部招呼在许苏身上。
庄落亦是没想到许苏居然这么直白,连一点弯都不拐,这简直跟他的性取向形成了完全相反的强烈对比。
霍予琛伸手拉住许苏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方向带了一小步,随后又切换幽冷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睨视在方涵和庄落之间跳转。
“是这样吗?”
这话没明确是在问谁,但庄落却感觉有一股无形且无法抵抗的压力萦绕在他周围,让他忍不住冒汗。
他惶惶攥紧自己的手指,悻悻笑道:“许苏有一点误会,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他又使了个眼神给方涵,示意其帮腔说话。
但奇怪的是,方涵并未接招。
后者跟灵光乍现似的,猛然想起这个代言是他娘的自己的代言,这个地方也是他娘的自己的地盘——
从合约的角度来说,他就是他娘的甲方爸爸。
所以他到底在怕个锤子?
虽说霍予琛的势力实力还有能力财力都比他强很多,并且这俩人因为上综艺的缘故似乎关系也很不错。
但是!
这跟他自己的商产有毛关系啊?!
他的合约他想怎么改不行?!
又虽说,他要是想在商道上越走越远、做大做强,确实应该捧着霍予琛,免得转个身回去霍予琛就给他使绊子下勾索。
但是……
好吧没但是了,谁有钱谁横。
想通这一点,他又陡然换了个脸色,认真解释的模样仿佛是在谈好几个亿的大生意。
“对是的没错,这确实是误会,一定是我刚才讲得不够到位,所以导致许苏产生了这样的误解,都是误会。”
霍予琛微微眯了眼睛,半信半疑道:“是吗?”
方涵郑重点头:“是!”
霍予琛沉默不语,仿佛是在琢磨这话可不可信,而后又似在思考中想起了什么,追问道:
“那你刚才说的‘底下的人不懂事’,是在说谁?”
“我进门的时候你大喊的要求磕十个响头,又是在要求谁磕?”
“你打算好好教训一顿的人,应该不是许苏吧?”
“………………”
紧逼不舍的三连问让方涵的脸色又恢复到了难看的境地,一阵青一阵白的,跟在玩川剧变脸似的。
老实说他根本无法确定霍予琛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所以他也无法确定此刻到底是撒谎更好还是从实招来更好。
就在他面上不知所措心中兵荒马乱之际,不知作何想的庄落竟然身先士卒般主动站了出来,替他解了围。
“是我,方总说的是我。”
庄落直视着霍予琛,紧张又带着点局促的解释道:
“是我一开始没理解合同的要求,导致在拍摄上和许苏发生了一些没必要的误会,所以方总刚才才会那么生气。”
这样自我牺牲的好处是一定会在方涵那里攒下一个不小的人情。
但至于会不会在霍予琛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
庄落默念了一句阿门,祈祷上帝保佑。
霍予琛梅开二度,又眯着眼睛半信半疑道:“是吗?”
庄落十分坦然:“嗯,是的。”
霍予琛身后,一直在瞪眼旁观的韩琉忍不住了:“是你个大头鬼是。”
“你”
方涵一时没注意说话的是谁,刚想喷一句国粹,但脖子一歪看清楚人后,那句“妈逼”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现场其实多的是目击者,霍予琛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别说事实了,「事实他妈」都能够掏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这么做。
不是懒得问,也不是不相信韩琉一大清早耗费一小时查到的事实,更不是不偏心许苏了。
而是报仇不一定只有挖掘真相这一个法子。
霍予琛意味不明地扫过众人一圈,漠然开口,要求闲杂人等全部离开。
随后又看向许苏,温声道:“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许苏摇摇头,“没有。”
其实是有的。
但他已经大概猜出了霍予琛接下来想干什么,所以也就没有补充的必要了。
反正能出气就行。
而听见这话的方涵和庄落就突然很想补充点什么了。
毕竟霍予琛的区别对待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他们再傻也看得出来,等会儿霍予琛必然是要做点什么给许苏出出气的。
方涵刚才被“美救英雄”一番,便打心底里承了庄落的一个情,
再加上两人之间那点暧昧不清的小九九热在心头,于是方涵主动站出来,打算做一个“能扛住事儿的爷们儿”!
“霍总,”
他笑呵呵走上前,圆滑又不失真诚的说道:
“霍总,我知道你和许苏是相识,今天这事儿也确实我这边做得不周到,扰了你的心情,这么着,晚上我在天上人间定个位子哦不,定个最好的包厢,给你和许苏好好赔个罪,你看怎么样?”
说完,他还眨了眨他那并不吸引人的狗眼。
“好说。”
霍予琛意味不清的吐出这两个字,随后话音又陡然拐弯:
“但既然是晚上的事,那就晚上再谈,我们先谈谈现在的。”
“……现、现在的?”
方涵的唇角抖了一瞬,“现在的不就是留到晚上谈吗?”
无法掌控的不确定性让他的音量变得越来越小,语调也变得有些犹豫。
霍予琛没说话,只冷冷地睨着他。
极有眼色的韩琉适时出声:
“方总,您可能误会了,霍总说的晚上谈,是指您刚才说的赔罪一事,霍总说的现在谈,是指许先生刚才受冤枉受欺负受委屈一事。”
他礼貌地笑了笑,“这是两码事。”
“………………???”
这已经不是请律师的小事了,方涵简直想立刻上访联合国,请联合国的秘书长来为他评评理——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一码事!!!
他压住快要爆炸的心脏,示意庄落和自己的助理赶紧说点话,否则他真要去天上并且回不来人间了。
那你感觉对了
然而霍予琛耐心已经耗尽,没什么心情再听帮腔的人说废话,直接了当的对方涵说道:
“你刚才不是要求那个给脸不要脸的混蛋给你下跪磕十个响头吗?”
他移动视线瞅一眼庄落,“那就让这混蛋赶紧磕吧,磕完这事也就了了。”
语气风轻云淡,却饱含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庄落听在耳朵里,瞬间瞳孔紧缩、心下一震、背后一寒。
他知道霍予琛对许苏是有些不同的,但他没想到霍予琛居然会为了许苏做到这种程度。
想想如果这事换成是厉维舟,那后者一定不会为了他这样去树敌。
哪怕是现在因为一时新鲜而把他捧在心尖的方涵,刚才要求许苏下跪,也只是为了自己,并不是真的为了他。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怎么努力得不到的偏爱,许苏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这不公平……
庄落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垂在腿边的双手,拇指都深深嵌进了食指的肉里。
这边,方涵也是猝不及防的一怔,对霍予琛的这个要求感到很是诧异。
但总归不是让自己给庄落磕,于是他人渣的本性便很快促使他接受了这个要求。
甚至想赶紧把眼前这个坎儿给平过去的心情还促使着他递了个眼神给庄落,示意庄落赶紧磕,过后会补偿他。
庄落原本就处在无人理会的孤凉之境,眼见身为“战友”的方涵还这么逼他,他顿时更加崩溃了。
而崩溃是一种极其沉重的情绪,人类平凡的躯体是无法完全承受的。
这种时候,基本只有两种解决方式:
要么嚎啕大哭一场,给它一个发泄口;
要么把它移到其他地方,做一个自我安慰的转化。
很显然,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庄落只能选择第二种。
因为他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所以注定他不可能在霍予琛或者方涵面前崩溃哭喊拼命发泄。
而第二种方式也很显然,除了更加怨恨“罪魁祸首”许苏、以“这辈子一定要把许苏踩在脚下”为信念之外,他也没有太多可以转化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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