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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锚没动,只是往上掀眼皮看了下,“恩。不过——”他学简槐川说话吊人胃口。
“行,到时候做点儿梨罐头。”
“……”江锚坐起来,“我还有‘不过’要说呢!”
“说啊。”
“呃,不过啥……”江锚搓了下脑门,“哦,不过得存到冬天才好吃。”
他絮叨起来,老梨树结的梨子能装满七八箱,送掉一大半,剩下的到冬天炖梨汤,很好喝。
江锚眼睛亮亮,重复道:“得到冬天,才好吃。”
“听见了,”简槐川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小馋猫。”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你冬天还在这……”
“5,4,3……”简槐川打断他,突然开始倒计时,“2,1——生日快乐,江锚。”
江锚顿时瞪大双眼。他完全忘记生日。
简槐川将最后半罐酒分倒两杯,其中一杯推给男生,“十九岁了,小孩儿。往后平安已经说过了。再祝你什么,拥有数不尽的快乐瞬间吧。”无数瞬间加一起就算长久。
“我……”
简槐川把杯子塞进他手心:“祝你庇佑永在,祝你无囿自在。来,干杯庆祝一下。”
嘭。
凌晨零点,星星温柔眨眼,老梨树下酒香缱绻,有个少年再一次发芽。
江锚一口灌下去之后,猛地趴在石桌上,连一句“谢谢”也说不出了。
他什么也讲不出了。
就让此刻成为永恒吧。
求上天垂怜。好不好。
上天其实一直眷顾他。没让他真正地孤苦过,虽然是一个接着一个来去……
他贪心。
求上天再眷顾一次吧。
求上天保佑眼中人长命,长命百岁。
……
夜深了,早该睡觉。简槐川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走到还在愣神的江锚身边,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几口猫尿醉成这样?能不能自己走?你干爹浑身乏力,抱不动你……”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简槐川“嘿——”了声。臭小子突然把他打横抱起来。
江锚一路把人抱进小卧室的床上,直到简槐川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才有些尴尬。
简槐川调整了下姿势,躺得舒服些,“我没生日礼物送你啊。”
“不用,今晚……”
“哦,”简槐川声音带着笑意,“今晚?可以啊,来吧,我当礼物。”
江锚怔了一瞬,耳根通红,“我不是……我是说,今晚,谢谢,特别感谢……”
“好,”简槐川仍闭着眼,“客气什么,以后就是兄弟。”
“……不要!”江锚嚷嚷道,他不要当弟弟。
“逗你一下。”简槐川睁开眼,“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江锚反应慢了两秒:“早起,做什么。”
“去镇……县里吧。”
“啊?”
“给小花猫过生日。”
江锚一僵,抬手使劲抹了下眼睛,啊,丢人。
简槐川又躺了两秒,起身,去洗澡。
“门神,”简槐川回到床上,“帮忙关下灯,然后去舔个毛,睡觉。”
“……哦!”江锚终于动弹,帮关上灯,去洗澡。
第二天不用送崽子们去幼儿园,他们没有太赶时间。还是先开小三轮去镇上。
路上,江锚还在开心。
简槐川愿意跟他一起出远门,算远门吧,应该说明身体状态好一些了。
真好。
“别乐了,等会儿掉沟里。”简槐川坐他旁边说。
“哦,不会掉沟的。”
简槐川勾了勾唇角:“等会儿送你个生日礼物。”
“啊,不,不用……”江锚还记得简槐川昨晚的话。
简槐川笑出声:“确定不用?”
江锚不太确定了,微红着脸没说话。
快到县城的时候,简槐川冲前面说:“师傅,找个穿孔店停。”
“穿啥东西?”司机大叔没听过。
简槐川:“耳洞。”
“哦哦。说得怪吓人的,穿孔……打耳洞嘛。我知道有家很正规的……”
到地方之后,江锚仍在诧异:“你要打耳洞?”
“恩,”简槐川点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们什么关系啊
店名叫“格达专业打耳洞”,门牌blgblg,里面看着挺大。
简槐川说完就进去。
江锚跟在身后,还在犯懵,“你的耳洞,我的生日礼物?”
他不太理解。
想明白礼物的意义。
简槐川随口“是啊是啊”,又笑了下:“不愧是猫届小霸王,银商极高啊,这就领悟了。”
“……什么商?”
简槐川用手比了个枪,“biu”了声,说:“子弹射出的那一刻很爽的。”
“子弹??”
“别念叨了,”简槐川看着迎上来的店员,冲身后道,“跟紫毛小皮裤打个招呼。”
紫毛小皮裤已经到跟前,并听到了他第10086个称呼,扭着胯一连串:“是哪个帅哥要打耳洞啊?要跟我同款吗?咯咯咯,开个玩笑,洞都是一样的。想穿刺还是枪打?”
凑近说话一股香水味儿。冲鼻子。
简槐川在椅子上转一圈,流动起来的空气顿时好很多。
紫毛小皮裤知道是谁要打耳洞了,立马上前。
江锚先迈了两步,挡在他跟前,“要无痛的。”
“哦,”紫毛小皮裤就站着没动,跟他说,“那就穿刺呗,基本无痛,恢复也快。”
“行,你注意操作规范。”
紫毛小皮裤“咯咯”笑起来:“放心……”
还没说完,简槐川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转向他们,指着江锚对小皮裤说:“他打。”
“啊?到底谁打?”
“我的耳洞,他打。你教教。给加钱。”简槐川说。
紫毛小皮裤“咦”了声。
江锚讶异地瞪起眼睛。
紫毛小皮裤又“咯咯咯”地笑,双手一拍:“也行。我带小帅哥练一下。不难。但我们店也有规矩,像你们这种情况得签个字,证明是自己要求自己打,省得后面找麻烦。”
简槐川点头:“江锚,签一下。”
“……哦。”江锚还在状况外。
紫毛小皮裤拿一张纸出来,“还得写你们的关系哈。别回头说不认识,乱讹人。”
江锚签好大名。
然后在关系一栏停下笔。
紫毛小皮裤:“你们啥关系?”见小酷哥神游,他又冲漂亮男人问一遍。
“我们什么关系啊?”简槐川漫不经心地笑着,还是一指,“让他说。”
江锚抬手挠了下额角,犹豫着:“车笠之交,还是芝兰之交啊?”
“?”简槐川一愣,仰头大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关系定义。真是呆。
紫毛小皮裤文化程度不高,抓耳挠腮:“啥意思呢?”
江锚下意识答疑:“车笠之交是有钱人和没钱人的交往。芝兰之交是两个道德高尚的……”
他在简槐川的揶揄笑声中停下。
紫毛小皮裤明白了,捂着嘴“咯咯咯”个没完,跟简槐川一起笑得很愉悦。
江锚窘着脸,伏回茶几,唰唰唰写下四个大字。
“有钱人,我们到底什么关系?”简槐川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江锚走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刎颈之交。”
紫毛小皮裤立马又“咯咯咯咯”起来,简直是气氛组大拿。
笑着笑着,他渐渐停下,这俩人的气氛咋不对了呢。他没懂啥是“刎颈”,还想着跟刚才一样搞笑,纯粹瞎乐。
咋了呢。这俩人对视的目光有些沉重。
“咯咯,咯咯哒……”他被迫收住。没忍住打了个嗝。
倏地。转椅上的男人被他逗笑,重新戴上温柔随性的面具。气氛又恢复了。
紫毛小皮裤为了拉拢客人,开始讨巧表演:“咯咯哒,咯咯哒……”
江锚斜了他一眼,打断:“怎么穿刺。”
“咯咯哒,这儿呢,来,我教你。”
紫毛小皮裤说得细致,让江锚对着一个假耳朵练好几遍。
“快,准,狠。”他说。
“确定不疼?”
“嘶,”紫毛小皮裤摸着下巴,“咋说呢,毕竟是个洞,你技巧到位了,肯定不会疼。刚打完是有点儿疼的,养几天就行,注意别感染。”
江锚“恩”了声,有些犹豫。
简槐川催促:“快。”
“我再……”
“别墨迹,赶紧提木仓。”简槐川勾了勾嘴角。
紫毛小皮裤眼睛一转,“咯咯”几声,附和道:“就是,大小伙子磨磨唧唧呢。”
江锚这才走过去。
果然快准狠,简槐川连眼睛都没眨,说一点儿都不疼。
一个耳洞,左耳。
微微泛红,戴了耳钉的耳垂在阳光下透着熠熠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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