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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逻辑。
江锚啃着自己的指关节,努力编道:“我在骑电动小三轮,简叔在后面坐着,路过小沟的时候,他看见野花很漂亮,想伸手摘来着,没站稳,啪,掉进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小崽子们一起摆手:“这样不行,老师说很危险的!”
“对啊。”江锚说,“我赶紧把简叔抱起来了,让他以后不要这么调皮。”
小泽:“简叔不是调皮!是善于发现美!”
“……”江锚刮了刮他的小脸蛋,“对,别再闹他了。你们以后不能随便掀别人的衣服,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不礼貌,也不合适,记住没?”
四个小崽慢慢点头。简叔也跟他们说过,不可以让别人看自己的身体,也不能随便看别人。
他们刚才只是太担心了。而且不认为简叔是别人呢。
小泽拍了下脑袋,“我要给简叔贴创可贴!”像上次给毛毛哥那样。
江锚无奈:“刚说了简叔不好意思嘛,等你们走了我给他贴,好不好?”
闻言,小渡晃着她两根小辫儿,质疑道:“毛毛哥你来贴,简叔就不会害羞了?”
“……”江锚抱住脑袋,无力哀嚎道,“爹啊,你们才是我的爹!”
小泽撇撇嘴,嫌弃道:“我们才不要你这么不省心的儿子。”
“…………”江锚受不了了,他实在不会哄,屁崽子们怎么这么多一针见血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朝外面大喊:“干爹!!!”
上卷完
江锚嚷嚷完, 由此灵机一动,朝外面喊一声“没事了”。
干爹!他打了个响指,“他是我干爹, 我伺候老头子应该的,这有什么。”
小泽立刻撅起嘴巴:“你才是老头子!”
“哈哈。”江锚干笑两声, “反正我伺候自己干爹, 他自然不会不好意思。”
双胞胎和舷舷闻言都擦掉眼泪,不再哭。是啊,毛毛哥说得没毛病。
只有小渡提出新的质疑:“简叔是我们叔,一样的呀。我二叔生病,我还给擦药呢。”她二叔就是孟婶儿老公。两口子这两年一直带着她。
江锚捏捏她的小辫儿, “叔跟爹不一样啊。你能掀你二叔衣服?不能, 也不可以。”
小渡也陷入沉默。
江锚咧了下嘴, 终于都哄过去了。
不料,小渡扁了下嘴,啪嗒掉一串眼泪:“毛毛哥你欺负我爸不在身边, 呜呜……”
剩下三个小崽子立即被感染情绪, 小泽哭道:“你有爹, 你别显摆了行不行呜呜……”
大洋:“好想爸爸啊哇哇……”
舷舷哭得声音最小, 但最伤心:“我没有爸爸哇!”她爸妈离婚, 亲爸去南方了。
“……”江锚心都要颤儿了, 他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怎么忘了这一遭。
小崽子们不理显摆的毛毛哥了, 小跑着出去,找成熟温柔的简叔告状。
可跑到跟前, 看着别人的“干爹”,谁也张不开口, 只一味地掉眼泪。
简槐川张开手臂,温声道:“来。跟简叔说说,毛毛哥凶你们了?等会儿我揍他。”
四个小崽子扑过来,挤着站在他腿前,哇哇地大声哭起来。
小泽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毛毛哥欺负我们没干爹,也见不到爸爸呜呜呜……”
简槐川瞬间明白了。
他抽了纸巾,挨个给小崽子们擦掉眼泪,柔声哄着:“都不哭了,听简叔给你们说。”
小渡抬手抹抹眼睛,没等简叔说话,期期艾艾道:“简叔,我们可以叫你干爹吗?”
“……”简槐川看了眼垂着脑袋站在一边的江锚。
江锚掀了下眼皮,又垂眸。他当然是一点儿都不愿意,不可能把简槐川分享给谁,哪怕是小崽子们,哪怕只是一个“干爹”的戏称。
小崽子们伤心成这样,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可是,可是他只有一个简槐川。
简槐川轻轻叹了口气:“毛毛哥是彻底没有爸爸了,所以才叫我干爹。你们的爸爸都在,他们不愿意自己的孩子问别人喊爹,会不高兴,知道吗?”
小崽子们静静地想,都没有点头。
小泽哽咽着:“爸爸妈妈不回家,我们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
简槐川抬手搂了他一下,继续安抚着:“过几天就回来,以后不走了。”
小渡很快反驳道:“毛毛哥每次就是这样骗我们的。”
简槐川刮了下她的脸蛋,“信简叔吗?”
“信。”小渡很快给出答案,“可是……”可是爸爸妈妈真的还会离开的呀。
“简叔不骗你们。毛毛哥做的大好事就跟你们的爸爸妈妈有关,村子里要盖大厂房,知道大厂房是什么吗?”
小渡:“知道!厂房里有工人!”
“对。”简槐川点头,“工厂盖好之后,你们的爸爸妈妈就在里面上班,不用外出了。”
小崽子们齐声:“真的?!”
简槐川:“简叔从不骗你们。“
崽子们终于乐呵起来。
大家都围在简叔身边叽叽喳喳,想象着爸爸妈妈都在家的日子。
除了舷舷。垂着头不说话。
简槐川捏捏她的小手,让她抬起脸,“你有两个爸爸。亲爸在南方,没有不要你,上个月给你姥爷寄钱了。另外一个,唔,是你妈妈给你新找的爸爸,过几天一起回来。”
新爸爸。舷舷知道这事儿,妈妈打电话跟她说了。
但是。她仰起小脑袋,茸茸的齐刘海散开,满眼希冀,“他会对我好吗?”
“会。”简槐川说,“新爸爸最疼你这个小闺女,信简叔。”
舷舷想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起来:“简叔,我信你!如果新爸爸对我好,我也对他好!”
简槐川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去给简叔拿个橘子。”
小崽子们都嚷嚷着“我去我去”,乱七八糟地争着进了屋。
简槐川微微松了口气,活动了下腰。
江锚赶紧过来,俯下身,帮他把腰枕垫高些。
他刚要说些什么,简槐川仰头碰碰他的嘴角,“乖,不用自责,去玩儿吧。”
“……”江锚摸着自己的嘴角,心里好甜啊,比蜜还甜。
有人宠着护着可真幸福。
幸福得眼睛要尿尿了。啊!
小崽子们一人拿了个橘子出来。
小泽把橘子递给简槐川之后,看着江锚纳闷道:“毛毛哥怎么了呀?”眼睛红红的。
他不确定道:“简叔,你训他了吗?我们不是故意说他的,开玩笑呢。超爱毛毛哥的。”
江锚在水池边托腮发呆,简槐川看了眼,心更软了,晃晃小泽的胳膊,“没训他。毛毛哥是觉得自己刚才不该跟你们炫耀。不过,他就自已一个人,他也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
小崽子们懂了,小渡悄声说:“那我们去哄哄毛毛哥。”
小泽抹抹湿润的眼睛,“简叔,我也可以给他当爸爸,我想要这样的儿子。”他刚才的话好像伤到毛毛哥了。
小崽子们跑到江锚身边。
江锚被扑地趔趄了下,听着乱七八糟的“毛毛哥我喜欢你”,怔了怔,看一眼简槐川,瞬间低下了头,没出息地蹭眼睛。世界上最好的简槐川,好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简槐川。
两天后,小崽子们的爸爸妈妈还真陆续回来了。
舷舷的妈妈真的给她带了很好的新爸爸,不仅给她礼物,还告诉她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她和她妈妈、她姥爷。这句话对小孩子来说含金量太高了。
新爸爸还告诉她,不会让她有弟弟妹妹。她永远是“舷舷”,绝不让她变成“大舷”。
这两句话一出来,舷舷当场哭了起来,抱着新爸爸的脖子,喊了第一声:“爸爸。”
小孩子都有占有欲,都渴望大人的保护。
舷舷的父母没有办婚礼,不过为了让孩子高兴,简单摆了几桌,借机让孩子们吃喝吃喝。
热热闹闹地吃完席,润七村整个氛围似乎变好不少。因为陆续有人回村。
九月半动工,这时候需要的是工人,距离正式给工作还早,但是,所有人都愿意先当工人。
村子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来江锚家闹过事的几个,悄悄从院子外面往里送了水果、牛奶什么的。有一天下午,更是结伴来,拎着东西,跟江锚道不是,又给简槐川鞠躬。村人们眼界窄,糊涂的时候糊涂,明事的时候也是打心眼里通透。黄毛们染回了黑发,替大家伙跟林大爷建议,想给简槐川立长生碑。
拜江锚所赐,都知道小院住着一个矜贵体弱的男人。
长生碑,是保佑长命百岁的。
林大爷说:“我没答应。槐川啊,大爷直说了,你压不住这些。毛毛在,村子在,我们也都在,只要人气儿在,你就能慢慢好起来。长生碑不立了,大家伙心里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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