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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荀洲脑浆快没,整个人爆起来,他最近天天被一个破校长训得跟孙子似的,这会儿实在没法再忍:“孩子交给学校,学校没有责任吗?!你们见天训我算怎么?!都上大学了,又不是小学生,为什么打架?!学校怎么管的,怎么教育的?!别老拿开除什么的威胁我……”
没等段荀洲说完,简槐川用力撑着自己,下了病床,一把夺过手机。
副校长听了段荀洲这话,更气了:“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学校怎么管……”
简槐川眼皮一跳,稳着呼吸,赶紧接话:“贺校长吧?我是槐川,跟您电话联系过两次。您消消气,荀洲是被你们学生误伤了,心里有气……哎我知道,是江锚不对得多。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这小子,真是给您添麻烦了。现在我就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再打架。”
贺校长勉强忍住火气:“简董啊,问题不是一次两次,回回保证说不打,回回犯,成绩再好也不能为所欲为吧?把学校当什么了?其他孩子怎么想?”
“是是,您说得对。”简槐川不断道歉,“江锚这孩子啊,您放心,我今天把话搁这儿,保证不让他再胡闹。我也代荀洲向您道个歉,他脾气急,心里也是为学校的声誉着想,又被孩子气够呛,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没有您和学校,就没有学生的未来啊。”
道完歉,简槐川紧接着:“这样,荀洲过两天请您吃个饭,当面聊聊。”
贺校长:“这倒不用,都是为孩子,算了。”
简槐川笑道:“也不是正经饭,就坐一起随便吃,认识这么久了,早该掏心窝子聊聊的。这事怪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没把事儿办妥,贺校长就当给我槐川一个面子吧。”
“哎呀槐川,”贺校长叹口气,“这事儿过了。再说,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吃喝,不是不给你面子……”
“人是铁饭是钢,喝两口也是人人为之。怎么?校长老师就没人权了?那就不上酒,吃个饭总行吧?我可拿您当真心朋友,聊聊吧,说定了?您再推辞,我可没脸了。”
贺校长这才叹着气答应,挂电话之前让赶紧再劝劝,说晚上要打群架。真闹起来,可不是一两顿饭就能解决的了。
打群架?!!
挂掉电话,简槐川就猛吸了两口气,头晕,快被气晕了。
他点开通讯录,正要拨号,段荀洲哼了声:“我不跟他吃饭!这段时间,我跟孙子似的被他训,哦,被训之后我还得陪笑脸……”
简槐川闭了闭眼,用力匀着呼吸,咬牙道:“行。那我去。”
不等段荀洲再说什么,他颤着指尖给江锚打过去,很快,江锚就接了。
简槐川尽可能语气温和:“毛毛,在学校……”
电话那边却冷着声音打断他:“真心朋友?又跟谁真心了啊,简董有几份真心呢,全天下的人不够分吧。我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没想到啊,你跟一个老秃头也玩上真心了?”
“江锚!立刻给我滚过来!”
简槐川扔掉电话。勾着脑袋吐起来。
段荀洲赶紧按铃,拍他的背,帮忙顺气,这会儿才猛地冷静下来。后悔跟简槐川说了。不过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告诉他贝境的事情。要不然。啊!段荀洲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小孩儿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当年也不算做错事,这是怎么了?
吐完,简槐川昏昏沉沉地躺下,有气无力地说:“他都跟谁打架。”
“高年级的。”段荀洲胡乱编,“看不惯学长命令人。”
简槐川:“把他学长也请出来吃顿饭吧。”
“……”段荀洲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行,我请完贺校长就请他学长。”
简槐川微微闭眼:“给你添麻烦了荀洲。”
“你再这样说一句试试看!”
“不说了。”简槐川心里莫名拧着疼,睁开眼,轻声道,“为什么今年这么多事啊。”
段荀洲眼皮一跳,“你别多想,谁一辈子不遇见点儿烦心事了。”
简槐川轻轻点了下头,“给我拿药。”
“还没到吃药时候,晚上再吃吧。”段荀洲说。
“去拿。”
“……不拿!”
简槐川叹口气:“不吃的话,我怕等会儿被江锚直接气过去。”
他不过是给贺校长打个电话,臭小子阴阳怪气什么呢。
段荀洲板着脸拿了药,很想说一句“你看看你弄回来的野猫崽子”,忽然又想到贝境,记忆里又白又可爱又甜又乖巧的小孩,怎么成这样了呢?他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心酸。
更多的,似乎是内疚和不知如何面对。
小孩儿现在恨他,是的,恨他。他以为自己给了贝境健康快乐的未来,可现在看来不是。
六年没见了啊。段荀洲给简槐川吃了药,猛地转过身,红了眼,不忍回想刚才——他帮着江锚踹了贝境。他以前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的小弟啊。他现在打了他。
半小时后,江锚出现在房门口。
令他不防的是,身后忽然蹿出来一个人,嗓门很高地喊出一个亲昵的称呼。
简槐川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脐2
“槐川哥哥!”
贝境趁江锚走神, 飞快地从他身边蹿进去,扑到病床边,蹲在地上, 仰起一张比江锚惨烈许多的脸,见简槐川发懵, 他又甜甜地喊了一遍, “槐川哥哥!”
简槐川低头看看床边的男孩,再看看发怔的段荀洲。
贝境啪嗒掉了眼泪:“槐川哥!是我呀!我是小境!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一直记得你和我哥呢?我想死你们啦呜呜呜……我哥不理我,你也不理我了啊……啊别打我毛毛哥……”
江锚一路上心情乱七八糟,根本没发现贝境跟过来。
他一把拽起贝境的领子,往病房门外拎, 今天非打死这个不知道有几张面孔的狗东西。
简槐川顾不得整理情绪, 急得喊起来:“江锚!住手!”
见段荀洲呆站着, 他一边下床,一边叫他:“荀洲!别让他们打架!”
段荀洲猛地回神,跑了出去。
简槐川一下摔倒在地, 脑子嗡嗡嗡——贝境?小境, 小境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没有忘记这个小孩儿, 没有忘记。
不知道为什么, 心头忽然涌上巨大的自责。他不该自责的, 小境的离开, 不是他造成的。
不是他吧?
小孩儿变这么大只啦?
简槐川踉跄着走到门口, 扑通跌倒。
江锚住了手, 把人抱回病床上,见简槐川又吐, 忙得给他漱口擦嘴:“没事了没事了,我再也不打架了。你等我一会儿, 我现在让这个疯子离开这里。”
“咳咳咳……”简槐川痛苦地拧了下眉,拽住他,“毛毛你乖,你先乖,叫小境过来。”
江锚面容顿时有些扭曲:“小境?!果然念念不忘啊!你!”
贝境再次扑过来蹲下,撞得江锚撞得后退两步,贝境刚才一直没还手,现在浑身惨兮兮,哭着:“槐川哥,我不走,你保护我呀,毛毛哥要打死我,我哥刚才也打我,救救我吧呜呜……”
简槐川一脸懵地看向朝段荀洲,段荀洲只说了个“我”字,卡壳。
在学校里扬言要打死他的贝境,现在哭得吓破胆似的贝境?
简槐川心酸无比,拿一张纸巾给贝境擦眼泪,“不哭,怎么了?你慢慢跟我说。”
“你还是大哥吗?呜呜呜……”贝境在他手心蹭了蹭。
简槐川毫无犹豫:“是。一直都是。”
贝境“哇”得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白白的脸皱起来,哭得人心都要碎了,这样一看,跟记忆里的一些场景有些相似了。的确是从前的小孩儿,很少哭,一哭就止不住。
江锚牙根快要咬碎,不敢再当着简槐川的面打架,只有满脸怒气地拆穿贝境:“简槐川你别信他的鬼话!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全都是装的,他就是你们养的白眼狼,恶狗!”
“江锚!”简槐川拧着眉,叹口气,“你先出去。”
“……”江锚不可置信,“我出去?!我出去?!一到这哥俩儿,永远是我道歉,永远是我出去是吧?!好!我出去!不打扰你们再续前缘!”
他大步朝外走。
简槐川看了眼今天一直在状况外的段荀洲:“荀洲!去看看他!”
说完,他又咳着吐起来,已经吐不出来东西,方才还没消化完的咬也都吐了。
贝境抬头的瞬间,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和得意,转瞬换成一脸担忧,帮忙拿纸:“槐川哥你生病了吗?怎么回事呀?我哥没照顾好你吗,你慢点,我扶你。”
“没事了。”简槐川稍微缓过来之后,晕晕沉沉地靠在床头,脑子无比乱。
贝境哭得眼睛红肿,凑到他手边,轻轻蹭着:“槐川哥,我没有装,你也看到了,是毛毛哥一直打我,在学校也是,动不动就欺负我呜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我们宿舍的人,去问学校老师,我真的从来没有先动过手……槐川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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