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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铮、铮铮铮铮‐‐!&rdo;
无情雪骨一言不答,坐下了。
大敌当前,五个登峰境虎视眈眈,无情雪骨竟然坐下了!
他在田纯对面盘腿而坐,竟要当个专心无二的听琴人!
他怎么敢?
谁能想得到!
白玉京生惊,袁紫霞生惊。
头顶五个登峰境人影同样摇曳!
唯独抚琴人和听琴人平淡若素。
田纯抚琴而歌,歌声响遏行云:&ldo;人间江湖,说英雄者几许?‐‐全为燕雀蝼蚁之流!&rdo;
琴声衔情而起,至真至性,珠落玉盘,贬斥海流。
卷开浓墨传奇十二尺,扬起豪情雄心三万八千丈!
她的歌喉琴艺果真倾国倾城,乐神再世也要拜伏。
&ldo;问真英雄何在?天、它何敢答我!&rdo;
&ldo;昂‐‐&rdo;
无情雪骨已然入迷,顺着琴声的节拍叩击刀鞘,为她配乐,添入一丝自由不羁的灵魂。
雷纯不知道无情雪骨兜帽下的是什么人。
但无情雪骨知道田纯是雷纯。
盛年掩藏在兜帽下,听琴音歌声一同入耳,沉醉地叩击刀鞘,打起节拍。
这是盛年第一次听到雷纯的琴与歌。
他听白愁飞赞过雷纯的琴,听苏梦枕赞过雷纯的歌,甚至狄飞惊方应看也欣赏过雷纯绝伦无双的琴声与歌喉。
百闻不如一见,他以这种面貌,在这种境地,和雷纯的琴与歌巧妙相逢。
雷纯用她的琴诉说她的过去、苦痛和不甘;雷纯用她的歌咏唱她的骄傲、藐蔑和未来。
一位剖白自我、撕扯灵魂的乐者。
一曲名为&ldo;雷纯&rdo;的高山流水!
&ldo;身不由己,不甘平庸。&rdo;她唱道。
五道人影蓄力暴起。
天上盘旋的白眉苍鹰也高声嘹唳,为两人伴奏!
&ldo;把歌作刀,傲意峥嵘。&rdo;
雪白耀目的光芒刺亮全部!
田纯闭目,琴与歌不绝。
耳边响起五道人体坠地的声音。
&ldo;我言说,真英雄在我。&rdo;
再睁眼,一身藏青斗篷的无情雪骨,自远方走回她身前。
天地间只剩下两人的身影。
燕颔滴雨,雨吻芙蓉面。
田纯如此平静,又如此孤绝傲视,她轻轻哼唱:&ldo;但问高山流水,知己在何方‐‐?&rdo;
【作者有话说】
两个情人的秘密
一曲终了。
田纯抱着琴姗姗起身,仰头望向无情雪骨,双眼亮得惊人:&ldo;你懂这一曲。&rdo;
音声相和,尽在无言中。
无情雪骨沉默以对。
秋风吹拂他的兜帽,琉璃叮当。
田纯却欣快地笑了,笃定道:&ldo;你欣赏这一曲!&rdo;
无情雪骨转身向外走去,留下一个斗篷翻飞的背影。
&ldo;……&rdo;田纯怔愣一瞬,呆呆望着他的背影,隐约现出失落的伤情。
&lso;这就走了吗?&rso;
却见那恶名昭彰的无情雪骨在不远处停驻,侧身回头看她一眼,质疑她为什么还不跟上来。
&ldo;啊,&rdo;田纯顿时欢欣雀跃,小跑上前,&ldo;等等,我这就来啦!&rdo;
夕阳橙橙,细雨初歇。
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渐渐拉长。
两人身后,袁紫霞看着无情雪骨和田纯的背影,一只手戳了戳白玉京的肩膀:&ldo;知音啊……白玉京,你看懂了吗?&rdo;
白玉京对袁紫霞叹道:&ldo;看不懂。原来我真是个不懂音乐的粗人。&rdo;
袁紫霞道:&ldo;我虽然懂点乐理,但也看不懂。&rdo;
白玉京笑道:&ldo;好巧。&rdo;
袁紫霞也笑道:&ldo;是好巧,我们仍旧是相配的。&rdo;
美丽的情人不经意就来了句美丽的情话。
白玉京不由侧头,看着袁紫霞近在咫尺的脸庞,灼热的呼吸渐渐凑近。
&ldo;白玉京。&rdo;袁紫霞忽尔绽出个狡黠的笑容,上身骤然后仰,趁白玉京愣住时,又紫蝶般扑回,在他脸上落下个花蜜般的吻,轻盈快捷地飞离了。
&ldo;前面两位,等等我!&rdo;
她张开鲜艳迷蒙的紫色蝶翅,袅娜追去。
&ldo;哇!哇啊!哇哇哇啊啊啊啊啊‐‐&rdo;
怀中完颜王妃的孙子忽然大哭,白玉京如梦初醒:&ldo;唉,你怎么哭了?是饿了?啊等等怎么一股屎臭味?!&rdo;
世间的巅峰剑客瞬间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
夜风坠落,坊市之中。
无情雪骨走进一家马车行。
飞衣马车行。
对面,白玉京走进一家布店。
飞衣布店。
所谓&ldo;衣满天下&rdo;,天下牌匾里带&ldo;衣&rdo;字的,都是那位衣公子的产业。
无情雪骨身后跟着两个女孩子,在小二热情的介绍下,挑了最好的马,最好的马车。
白玉京怀里揣着个孩子,在老板娘奇怪的注目下,挑了最好的尿布。
最好的马和最好的马车,当然也要最贵的价钱。
再好的尿布,也花不了几个钱。
无情雪骨沉默不动。
白玉京已经开始掏钱。
热情小二看无情雪骨的眼神渐渐嫌弃。
冷淡老板娘看白玉京的眼神立马火热。
马车行对面,白玉京刚把荷包掏出来,身位猛然后撤,停下时,无情雪骨的刀戴着鞘,正好停在他的颈动脉边上。
白玉京一动不动,笑道:&ldo;你的刀没有出鞘,看来我不在你的杀人名单上。&rdo;
颈边的刀鞘泛出刀气,吹拂白玉京颈边的汗毛。
白玉京艰难维持他的微笑:&ldo;是我错了……不愧是无情雪骨,以你的境界,你用刀鞘也能杀人。&rdo;
无情雪骨沉默以对。
刀气从刀鞘迸发,斩碎白玉京的发尾。细碎的黑发粉末飘到地面上,拼成两个黑字‐‐抢劫。
白玉京:&ldo;…………&rdo;
白玉京苦笑地叹气,上交一身积蓄:&ldo;至少替我把孩子的尿布钱付了,可以吗?&rdo;
虽然富有的白玉京成了个穷光蛋,但兜里一贫如洗的无情雪骨完成了华丽转身。
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坐在马车前面,田纯的琴摆在膝上,袁紫霞向白玉京招手:&ldo;白玉京,你看无情雪骨多体贴!有了马车,纯儿就不用一路辛苦地抱着她的古琴,我们也有了代步工具!&rdo;
女孩子们的友谊来得总是快得像阵风,这才多久,就亲热地叫上了&ldo;纯儿&rdo;。
白玉京幽幽叹道:&ldo;那该谢我才对,这可是用我的钱买的马车。&rdo;
袁紫霞故作惊讶道:&ldo;哎?难道不是在刚才就已经是无情雪骨大侠的钱了么?&rdo;
田纯紧跟着对无情雪骨笑道:&ldo;紫霞姐说得对,谢谢公子,体贴又大方!&rdo;
站在道路边上的无情雪骨,竟也配合地颔首。
白玉京:&ldo;…………&rdo;
白玉京默默道:&ldo;我来为你们驾车。&rdo;
总不能指望无情雪骨来驾车。白玉京根本无法想象无情雪骨为别人驾车的画面。
田纯向后退入马车中,为白玉京空出驾车位。然而白玉京刚跨上去一只脚,天上盘旋的白眉苍鹰落下来,率先占据驾车位。
白眉苍鹰冷傲地瞥这人类一眼,展开后近半人高的左翅驱赶式地对白玉京扑棱扇了扇。见白玉京听话地收回脚,白眉苍鹰满意地飞到马背上,来回巡视后找了个舒适点站定,鹰姿笔直凛然,鹰目锐利如箭矢,俨然一副&ldo;此地归本鹰统率&rdo;的霸道姿态。
还真物似主人形。白玉京正想问话,头顶忽然笼下一片阴影,他抬头,竟看见无情雪骨已单腿屈起,坐在了马车顶上!
好可怕的轻功……就是被无情雪骨的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白玉京都没有这么震惊:无情雪骨究竟什么时候上去的?他竟然一丝动静也没察觉!
马背上的白眉苍鹰抬脚,两脚各抓住一根缰绳,一拉一甩,马匹抬脚,马车动了起来。
只剩下白玉京抱着孩子被剩在原地。
&ldo;白玉京!&rdo;袁紫霞从马车前探出半个身子,转向后方对白玉京摆手喊道,&ldo;你先把孩子送回到完颜王妃府上,我就先跟着无情雪骨大侠和纯儿一起了,等你赚够了钱,再回来找我们!&rdo;
白玉京抱着孩子震惊道:&ldo;难道我没赚够钱就不能再来找你了吗?不是,你不应该和我一起把孩子送回去吗?我一个男人怎么照顾孩子?&rdo;
&ldo;不会照顾就现学啊,纯儿说得对,别的男人从哪儿去找这种能锻炼照顾孩子的大好机会?至于跟着你一起……&rdo;袁紫霞甜甜笑起来,&ldo;白玉京,你现在身无分文,我和你同行你拿什么养我啊?无情雪骨大侠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武功比你高,还比你有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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